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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晓梦 第719节

  探春心下咯噔一声儿。周瑞家的不过是仆妇,又哪里知道外头的事儿?太上发引,总计要停灵七七四十九日,算算到如今方才四十日,王夫人、贾琏这会子回来岂能是好事儿?

  果不其然,探春蹙眉往前头去迎,便见王夫人战战兢兢、贾琏垂头丧气,也不知二人在慈安县经历了什么,都是一副丢了魂儿的模样。

  夏金桂喜气洋洋来迎,待迎了王夫人到其院儿中,当着探春的面儿,夏金桂便将赵姨娘、贾环所作所为说了一通。

  探春默然垂首,本道王夫人会趁机发火儿,谁知王夫人竟木然半晌,方才点点头问道:「老爷是如何处置的?」

  夏金桂道:「只打了板子,送去家庙了。」

  王夫人咕哝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老爷既处置过了,我没旁的话儿。」

  夏金桂待要再说,又顾及探春在旁,只得生生咽下。

  待探春告退而去,夏金桂又要进言,谁知王夫人推脱道:「我累了,有什么话不如过后再说。」

  夏金桂闻言只得讪讪而去。

  打这日起,王夫人朝夕礼佛,不理家中庶务;贾琏纵情声色,只寻了秋桐等胡闹。

  夏金桂便是再傻也瞧出不对来,吓得肝胆俱裂,每日哭闹着要回夏家,得空便将贾家上下咒骂个遍。

  不提这几人,却说腊八这日,先是赵姨娘高热不退,继而贾璋又染了风寒。因府中缺医少药,王太医束手无策,只能行针退热。

  眼看贾璋烧糊涂了,傅秋芳嚎陶大哭,四下跪地求肯。奈何府前的番子不知得了什么指令,端地是油盐不进,全然不管内中人死活。

  恰这日武婢来寻探春,说两处栅栏俱已锯断。探春拿定心思,赶忙去前头将傅秋芳架了回来。

  眼见傅秋芳兀自哭闹,探春压低声音道:「姨娘莫吵,我自有法子为璋哥儿求得药来。只有一样,姨娘到时莫忘了我姨娘那一份。」

  傅秋芳一怔,旋即赌咒发誓道:「三姑娘放心,只要能救了璋哥儿,我定会去救赵姐姐。如违此誓,天打雷劈!」

  探春颔首,嘱咐道:」此事不可声张,姨娘快去照看璋哥儿吧。」

  傅秋芳擦干眼泪,紧忙回转怡红院。

  到得这日夜里,探春主仆六人拾掇齐整。因贾政卧床,王夫人礼佛,贾琏醉生梦死,夏金桂每日作闹,一时间府中下人竟无人管束,大观园中自然也就没了巡夜的婆子。

  如此倒是方便了探春。一行人等摸黑出了秋爽斋,自凹晶溪馆一旁上了小溪冰面,行不多远便是水闸。三名武婢合力卸下两根栅栏,一行人便到得会芳园里。

  待过了凝曦轩,墙外便是宁荣后街。两名武婢搭人梯上去望风,探春主仆齐齐动手,又卸下两根栅栏。趁着番子无人瞧过来,六人猫着腰便从水闸处摸了出去。

  探春等不敢声张,猫着腰行出去两条街,这才放足狂奔起来。依稀辨认了方向,直奔发祥坊陈家而去。

第478章 三春争及初春景 虎兕相逢大梦归

  又行一阵,探春忽而驻足,与侍书等道:「我就到此间了,你们多加小心。」

  侍书、翠墨愕然不已,前者问道:「姑娘这是什么话儿?不是说好了一道儿去投奔远大爷吗?」

  探春苦笑摇头,道:「我又能往哪里去呢?」

  此番犯险,不过是不忍自小随着自个儿的侍书、翠墨,连带陈斯远送来的三个武婢为贾家牵连。若贾家真个儿入罪,说不得便要落得个抄家灭族的下场。到时候她们这些主子,男的论罪,女子充入教坊司,一应丫鬟、仆妇都要发卖出去。

  探春那日既进了荣国府,就知不好再离去,此番若真去了陈家,说不得还会连累了陈斯远呢。

  侍书、翠墨两个一时不知如何劝说,只苦苦哀求。三个武婢嘀咕一通,她们不曾读书,却是认死理儿的,当下便有领头的道:「三姑娘,陈老爷交代过俺们,不拘如何也要护了三姑娘周全。姑娘既出了荣国府,往后如何还要问过陈老爷再说。」

  探春道:「我不去了,我要回去了。」

  武婢见说不通,忽而朝探春身旁递了个眼色,便有个武婢擡起胳膊一掌拍在探春脖颈间。探春虽性子强,可又不曾习过武,哪里受得住此一击?当下闷哼一声儿,身形一歪便栽了下来。

  两个武婢默契武婢,一个擡身子一个擡腿,不一刻扛起探春来,冲着傻眼的侍书、翠墨道:「两位姐姐还等什么?快走快走,免得被巡城兵马司瞧见了!」

  侍书如梦初醒,想着荣国府中朝不保夕,这些时日连自家姑娘的饭食都要苛待起来。

  偏生姑娘还挂念着赵姨娘,那些饭食总要分出大半去,留给自个儿的少之又少。只这几日还罢了,待时日一长,只怕铁打的身子也遭受不住。

  既如此,莫不如见过远大爷再说呢。那远大爷能为通天,说不定到时候就有两全其美的法子呢?

  当下再没旁的话儿,一行人蹑足溜墙根而行,不敢行正街,只敢于小巷中穿行。兜转小半个时辰,临近丑时总算到得发祥坊。

  当先便有武婢上前轻轻叩门,好半晌方才有值夜的门子回话。二人答对一番,门子开了角门扫量一眼,见果然都是女眷,这才赶忙将其让进来。当下又有李财往仪门前通报,守门婆子不敢擅专,又叫醒了芸香。

  芸香迷迷糊糊半晌,待听清楚来的是探春,顿时激灵灵清醒过来。自家老爷什么德行,芸香可是门儿清,当下不敢怠慢,急忙往后头书斋而去。

  这日陈斯远留宿书斋,内中还有晴雯、紫鹃、雪雁。芸香叩门半晌,内中灯火晃动,好半晌陈斯远方才穿戴齐整开了门。

  芸香赶忙将探春赶来之事说了一通,陈斯远惊愕不已,暗忖错非不得已,三妹妹又岂会犯此奇险?

  默然颔首,陈斯远裹紧大衣裳匆匆便往中路院前厅而去。不一刻到得内中,眼见侍书、翠墨并三个武婢俱在,唯独三妹妹瞌睡也似歪在暖阁里。

  陈斯远纳闷道:「三妹妹这是?」

  有武婢前行一步道:「老爷不知,三姑娘与俺们一道儿出来,行出三条街就不走了,闹着要回去,心下生怕牵连了老爷。俺们记得老爷吩咐,不得已,这才打晕了三姑娘。」

  陈斯远心下暗赞一声儿干得好」,忙又问侍书,道:「这几日内外隔绝,你们姑娘过得怎样?」

  侍书哭道:「远大爷不知,宝二奶奶管家,唆使了厨房苛待我们姑娘,每日家咸菜、

  稀饭,隔一日才有些馒头。就这样儿,姑娘还惦记着赵姨娘,生生将自个儿的饭食分出去大半。远大爷不信且瞧瞧,我们姑娘的脸儿都凹进去不少!」

  陈斯远进得暖隔里凑近观量,见探春果然清减了不少,顿时蹙眉恼道:「夏金桂真个儿是不知所谓!」

  翠墨又道:「前几日番子放了东府大爷、大奶奶,琏二爷、太太回来。也不知宝二奶奶得了什么信儿,从此作闹不休,但有不快便会鞭笞下人。阖府没了人管束,那些仆妇又惯会捧高踩低,我们姑娘愈发难过————这才连夜逃了出来。半道儿又唯恐牵连了远大爷,我们姑娘还闹着要自个儿回去呢!」

  陈斯远点点头,吩咐道:「你们也熬了一夜————芸香,打发婆子拾掇几间房,让她们先安顿下来。」

  芸香应下,领着几人就要走。翠墨还惦记着探春,侍书硬扯着其离了前厅。

  暖阁里只余陈斯远与探春,陈斯远偏腿落座炕头,探手轻轻抚了探春的脸颊,心下怜惜之余,赶忙思忖起了对策。

  这十几天陈斯远可没闲着,除去往翰林院扫听信儿,还往燕平王府、恩师廖世纬府中去了几遭。

  这二人虽只是只言片语、语焉不详,可却足够陈斯远拼凑出此事的全貌了!

  太子兵变当夜,贤德妃进燕窝粥,圣上用食之际,忽有宫女告发粥中有毒。圣人震怒,命夏守忠寻御医以银针试之。过后命太监以弓弦绞杀贤德妃!

  一日后,太子于慈安县听闻事败,当日午后饮鸩自尽。

  圣上本欲以雷霆手段清缴四王八公,廖世纬进言,如今南安王领兵在外,此举有打草惊蛇之嫌,恐生变故。圣人这才秘不发丧,只推说太子病倒,又将送葬人等一一拘束回各自府邸。

  事到如今,旨意已八百里急报送往滇南。只待师伯廖世杰得了旨意、卸了南安王兵权,便算大势底定。

  至于那王子腾————不过是冢中枯骨罢了。朝廷以升迁诓其进京,临了免不得鸩酒一杯。

  今上行此雷霆手段,一则为报当日之仇;二则,也是自个儿时日无多,唯恐自个儿驾崩后四王八公会反扑。

  自古帝王都是权力生物,所瞩目者不过权势二字。宁国府贾珍作死且不说,荣国府中,贾赦早去,贾政、贾琏二人参与有限,圣人又是个好脸面的————此事说不得还有转圜余地。

  他出神之际,探春睫毛闪动,倏忽睁开眼来。眼见陈斯远凝神思量,探春起先还道是自个儿又做梦了,待擡手触及陈斯远的脸颊,这才惊觉面前之人竟真个儿是陈斯远!

  「三妹妹醒了?」

  「远大哥————」呢喃一声儿,探春挣扎着起身道:「什么时辰了?快,趁着天没亮快送我回去,不然就迟了!」

  陈斯远心下动容,禁不住探手把住探春双手,轻声感慨道:「三妹妹清减了。」

  探春心下急得不行,正待说些什么,旋即便被陈斯远揽入怀中。继而又有陈斯远附耳轻语道:「三妹妹放心,万事有我呢。」

  不知怎地,探春闻言立时眼圈儿泛红,强忍着方才不曾掉了眼泪下来。性子再是如何要强,说到底也不过是十四、五的姑娘家。

  亲兄弟引贼入府不知所踪,生母受尽责罚动弹不得,探春忍着阖府上下的白眼一直勉力支撑,可这些又哪里是十四五的姑娘家承受得了的?

  一时间心下酸涩、委屈不已,到底忍不住伏在陈斯远肩头啜泣起来。

  陈斯远轻轻拍打探春背脊,道:「你只管好生安歇,料想再有一些时候,圣上准会定下章程来。此番不单是冲着贾家,四王八公皆逃不过。我人微力轻,却也有些能为,定竭尽全力护住三妹妹。」

  「嗯。」探春应声用力颔首,只觉心下巨石落定,可算有了依靠。

  陈斯远温言细语宽慰一番,叫了芸香来吩咐其为探春准备屋舍,待芸香来回话,陈斯远便打横抱了探春,一径送至二进院的厢房里。为其褪了鞋子、盖了被子,笑吟吟探手点了下探春的鼻尖,这才洒然而去。

  有道是一人计短、众人计长,陈斯远自忖自个儿这小身板暂且担不起大事儿,既如此,何不去厚着脸皮去寻燕平王、廖世纬讨教?

  陈斯远不好往各处搅扰,干脆回了后花园的书斋。这会子晴雯、紫鹃、雪雁尽数醒了,见其归来,晴雯一边厢迎过来为其褪去大衣裳,一边厢问道:「老爷,前头出了何事?」

  陈斯远道:「三妹妹来了。你且留意,早间吩咐下,此事不可张扬。」

  晴雯唬着脸儿赶忙应下,又暗自唏嘘,道:「好歹也是百年国公府,怎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雪雁答道:「后世子弟不肖罢了。我跟着姑娘初次入府时,生生被贾家的用度唬了一跳。与之相比,扬州的盐司衙门真真儿就成了土包子!」

  陈斯远一时也睡不下,干脆和衣而卧,又吩咐道:「我且眯一会子,寅正一刻叫我起来。」

  晴雯先是答应了,这才说道:「老爷怎地起这般早?」

  陈斯远道:「我须得往恩师家中走一趟。」

  晴雯记下,伺候着陈斯远躺下,这才与雪雁、紫鹃守在外边。雪雁愈发得意,时而便朝紫鹃丢过去个眼神儿。岂知紫鹃这会子也庆幸不已————亏得姑娘不曾听了她的话儿,否则此番只怕也要困在荣国府了。

  倏忽到得寅正一刻,晴雯将陈斯远叫起,打了温水来伺候其洗漱。又有紫鹃得了吩咐,忙去仪门传话,命庆愈备好车马。又吩咐晴雯等白日里往药坊寻些药来,留待回头儿送去荣国府寅正两刻,陈斯远拾掇停当,出仪门乘车直奔恩师廖世纬家中而去。

  这日有早朝,廖世纬既为阁老,须得卯时前便要到午门外候着。刻下方才用过早饭,忽听得管事儿的来报陈斯远来了,廖世纬唬了一跳,赶忙让管事儿的将其引到书房。

  见了陈斯远,廖世纬急切道:「枢良此时来,到底出了何事?」

  眼见恩师面上关切,陈斯远自个儿臊得脸面通红,期期艾艾一番,到底实话实说,将探春之事说了出来。

  廖世纬听了个瞠目结舌,半晌不知如何言语。眼见陈斯远臊眉耷眼,廖世纬顿时气节。心下暗忖,自个儿这个弟子什么都好,有学识有能为,又惯会为人处世,偏生就耽于女色————

  转念又想,罢了,人无完人,若陈斯远真个儿处处都好,那他反倒要多加提防了。岂不闻大奸似忠之说?

  因是,廖世纬没好气儿地道:「就只此事?」

  陈斯远拱手道:「学生惭愧。」

  廖世纬思量一番,道:「无碍。今上喜名,便是处置,也不过是抓大放小。且太子暴病而亡,贾家人等定会摘除与太子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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