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125节
“是是是,瞧我又说错话了。”章氏嗔怪地瞪了华兰一眼,脸上笑容不变。
盛明兰不再接话,只伸手轻轻挽住华兰的手臂,指尖在她袖上安抚般按了按。
华兰抬起眼,回以感激一笑。
此后,无论章氏如何将话头往西北战事、往徐行身上引,盛明兰皆不着痕迹地避开,转而细说园中花木、石趣,或是与华兰聊起祖母近日起居、幼时趣事,言笑晏晏,始终滴水不漏。
几次试探落空,章氏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挂不住。
她放下茶盏,索性挑明:“昨日听亲家娘子提起,待西北战事平定,盛家怕是又要添一桩喜事。”
盛明兰目露疑惑。
她近来为安胎,已许久未回盛家,王若弗来时也并未提及此事。
“亲家娘子说,文炎敬此番也随怀松去了西北。待他凯旋,便要与你五姐姐完婚了。”章氏笑道,“文炎敬算是你父亲的半徒,与如兰倒也般配。”
“此事我倒未曾听母亲说起。”盛明兰摇头。
“想来是亲家娘子体贴,怕扰了你静养。”章氏说着,目光转向华兰,叹道,“你们盛家的女儿,都是有福气的,个个觅得佳婿。”
“只你这大姐姐,命途稍舛。”
“文绍那孩子,文不成武不就,往后在诸位妹夫跟前,怕是要抬不起头来。”
她话锋一转,看向盛明兰,语气恳切:“明兰,你与大姐姐同是老太太跟前长大,情分更近,如今眼看她处境艰难,可能……帮衬一二?”
话已说得如此直白,又是当着华兰的面,盛明兰无法再避,只得问:“不知该如何帮衬?”
章氏眼底掠过一丝得色,忙道:“也不需如何麻烦。你看……能否让怀松向兵部要个调令,将文绍调往西北军中?”
“如今西北战事正酣,正是勋贵子弟报效国家、建功立业的好时机。”
“怀松如今总揽五路兵权,安排个指挥使的缺,不过是举手之劳。”
“凭这灭夏的大功,分润些许功劳,说不得还能为你姐姐挣个诰命回来。”
“华兰,”她转向脸色骤变的儿媳,语气加重,“母亲这也是为你好。否则在诸位妹妹跟前,你这做大姐姐的没了颜面?”
“勋贵圈子里那些手指头,怕是要戳断你的脊梁骨,连带着文绍也要遭人耻笑。”
盛明兰静听至此,心中已是冰凉。
这几日前来“走动”的官眷命妇不少,或明或暗的请托也有,但如此赤裸裸,如此不要脸面地将“分润军功”挂在嘴上的,这位忠勤伯夫人当属头一份。
余光瞥见华兰面红耳赤,双手紧攥帕子,眼中已有泪光闪动,却咬着唇不敢反驳。
盛明兰心底暗叹,忽然“啊”地轻呼一声,眉头紧蹙,一手捂住小腹,身子缓缓向旁边软倒。
“六妹妹!”
“盛姑娘!”
华兰与章氏俱是大惊,慌忙起身搀扶。
盛明兰的呼声惊动了园中仆妇。
孔嬷嬷疾步赶来,见盛明兰倚在华兰怀中,面色发白,额角沁出细汗,顿时慌了神:“小蝶,快,快去请太医!”她转脸看向华兰与章氏,眼神锐利如刀,“两位,我家娘子身子重,最忌情绪波动。尔等方才可是说了什么惊扰之言?”
这话已是毫不客气。
孔嬷嬷早对近日络绎不绝的“访客”心生不满,更厌烦那些端着架子,以“长辈”自居的虚伪亲眷。
“我……”章氏一时语塞。
“嬷嬷,是我们不好,说话欠了考量。”华兰急忙认错,搂着盛明兰的手臂微微发颤,泪珠终于滚落。
就在她心急如焚之际,臂弯中的盛明兰却极快地、对她眨了一下眼。
华兰愣住,随即恍然,心中又是好笑又是酸楚,却不得不配合着露出更焦急的神色。
“华兰,你六妹妹这怕是动了胎气,需得静养。咱们在此反倒扰了她,不如……先告辞吧。”章氏见势不妙,萌生退意。
“走?”孔嬷嬷冷笑一声,“伯爵夫人,老身今日便把话放在这儿。”
“徐家主君在外为国血战,开疆拓土,大娘子若因尔等之故与腹中胎儿有丝毫闪失,莫说官家皇后要过问,便是前线那支‘雄威军’知晓了,怕也饶不得尔等。”
“届时,忠勤伯府的门楣,可未必护得住夫人。”
章氏脸色一白,强辩道:“这……这与我何干?我一片好心前来探望儿媳的妹妹,何来欺凌之说?孔嬷嬷,你可莫要血口喷人。”
“是否血口喷人,夫人自去皇后娘娘跟前分辨,去与那数万‘雄威军’解释便是。”孔嬷嬷不再看她,转身悉心安抚盛明兰。
章氏被噎得哑口无言,脸上红白交错,只得拂袖:“哼,我不与你徐家一般见识,华兰,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可走了!”
“母亲请先回,女儿实在放心不下六妹妹……”华兰低声道。
“不知好歹。”章氏恨恨瞪她一眼,转身疾步离去。
一出徐府大门,方才的强横气势顿时消散,脚步虚浮,几乎是小跑着上了马车,催促车夫速速离去,颇有几分仓皇逃离之态。
园中,待章氏身影消失,孔嬷嬷脸上厉色一收,无奈地看向仍倚在华兰怀中的盛明兰,轻嗔道:“明丫头,戏演完了,还不起来?”
盛明兰闻言,狡黠一笑,缓缓直起身,哪有半分痛楚模样:“什么都瞒不过嬷嬷。”
孔嬷嬷摇头叹息:“这样也好,杀一儆百,省得那些牛鬼蛇神日日来扰。”
“往日也不见她们多瞧得起你这庶出的姑娘,如今倒都成了贴心的‘长辈’。”
她顿了顿,正色问:“此事,可要老身禀报宫中?”鸡已拎到刀下,这一刀砍或不砍,得看盛明兰的意思。
盛明兰轻抚微微隆起的小腹,黛眉微蹙,语带委屈:“方才……确实是腹中有些绞痛。”
孔嬷嬷了然点头:“老身明白了。你且去歇着,与你大姐姐说说话。”
“大姑娘,”她转向华兰,语气缓和许多,“老身与你祖母有旧,也算你半个长辈。”
“今日之事,你心中有数便好,莫要声张。明丫头此举,也是替你出气。”
华兰眼中含泪,深深一福:“华兰明白,谢嬷嬷体恤,谢六妹妹回护。”
她心中何尝不苦?
夫君袁文绍性情温吞,万事听从母亲。
这本也寻常。
毕竟百善孝为先。
可摊上这般势利糊涂又强势的婆母,她除了一忍再忍,又能如何?
今日婆婆那些话,若传回盛家,莫说父亲兄长,便是母亲王若弗,怕也要气得跳脚。
那“分润军功”四字,不仅贬低了徐行与前线将士的血战之功,更是将尚未归来的文炎敬也置于尴尬之地,简直是同时往盛、徐两家脸上抹黑。
未时一刻,孔嬷嬷自宫中返回。
与她同出宫门的,还有一道震惊了整个汴京勋贵圈的皇后懿旨。
当忠勤伯夫人章氏跪接懿旨时,犹自喊冤。
只是怕只有盛明兰等人知晓她心中的冤屈,他一旁丈夫与儿子怕是永远不会知晓。
皇后孟氏行使其统摄命妇、肃正风化之权,以章氏“命妇失德、行为不端、惊扰官妇”为由,严加申饬。
申饬内容便是褫夺章氏忠勤伯夫人诰命,削秩为庶人,即刻收缴冠服册诰;并赐内廷尚仪周氏为教引嬷嬷,入驻其宅,朝夕课训《女诫》《内训》,且须每月具表向宫中陈诉悔过程度;还勒令章氏即日起赴京西皇家妙法院带发修行三载,日日为前线将士持诵祈福,非诏令不得出寺,以赎其愆。
夺诰命,赐教引,禁足三年。
惩罚之重,令所有闻者心惊。
京中那些蠢蠢欲动、想借机与徐府攀扯关系的官眷命妇,顿时如被冷水浇头,纷纷收起心思,暗自警醒,生怕步了章氏后尘。
汴京城内,人情冷暖,算计攀附,一如这盛夏天气,变幻莫测。
而千里之外的西北,天都山中军大帐内,昏迷多日的徐行,睫毛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一声细若蚊蚋、模糊不清的呢喃,逸出他干裂的唇缝:
“灭夏!”
第130章 :醒来,徐帅!!
“灭夏……”
一声含混不清的呢喃,从徐行的唇间逸出,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却让守在榻边的呼延灼浑身一震。
“头儿……头儿说话了?”他猛地跳起来,像一头惊醒的熊罴,转身就朝帐外冲去,扯着嗓子吼,“孙郎中,头儿说话了!你快来!”
他对孙清歌的医术已是敬若神明,自己胸骨裂了九根,身中三箭十七刀,这般伤势,原以为必死无疑,硬是被她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如今他对孙朗中女郎中医术的敬佩,便如那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隔壁营帐里,孙清歌正就着一碟腌菜用晚膳,闻声立刻搁下碗筷,起身疾步而来。
“徐将军说什么了?”她掀帘入帐,带进一股夜风的微凉。
“灭夏!”
恰在此时,榻上又传来一声低微的呓语:“水……”
孙清歌脚步一顿,回头瞥了呼延灼一眼,眼里带着疑虑:“呼延将军,你方才莫不是听岔了,或是自己……生了癔症?”
呼延灼被噎得一哽,张了张嘴,终究没在这事上争辩,只急切问道:“头儿怎么样了?可是……再无性命之忧了?”
“待我诊过脉,你小声些。”孙清歌走到榻边,伸手搭上徐行露在薄被外的手腕。
指下触感,脉象虽仍虚浮无力,却已不再是先前那种游丝般难以捉摸的险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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