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162节
“再说这战和之权,岂由尔等专断?”
“想战便挥师南下,欲和便遣使空谈,视我大宋君臣是可随意欺之以方的稚子么?”
徐行拂袖,指尖遥指西北:“我大宋每一寸疆土,皆是边关将士以热血浇灌,以白骨垒就!”
“没有一寸多余,没有一寸可供轻贱。”
“辽国若想攫取,可以——!”
“且拿你辽人鲜血来换!”
徐行话语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将方才辽使营造的迫人气势撕得粉碎。
耶律俨面皮微微抽动。
他预料宋廷新胜,必有强硬之声,甚至已备下讨价还价之余地。
然徐行之强势,仍出乎意料。
丰州水草丰美,乃难得之牧地,更是南下跳板,此乃辽国绝不能失之底线。
若在耶律洪基手中断送,其便成辽室罪人,他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所以此地辽是绝不会轻言放弃的。
“尔等背信弃义之国,何必再提那澶渊之盟?”徐行不给他喘息之机,言语如连珠箭发,“尔等既将盟约视若敝履,随意撕毁,我大宋难道还要捡起这污烂之履,重新套在脚上不成?”
他忽地转身,面向御座,拱手朗声道:“故,臣请陛下明示天下,自今日始,宋与辽,旧盟已毁,岁贡永绝,兄弟之称,就此作古。”
“两国之间,唯有仇雠,再无友邦!”
此言一出,满殿皆寂。
此等决断,已非人臣当擅言之语,近乎僭越。
徐行话出口,亦知其中利害,不待旁人反应,已顺势将话引向赵煦。
他再度看向辽使,目光如炬:“陛下大婚之典,普天同庆之际,尔等兴兵犯境。”
“这便是尔等所谓的友邻之道?兄弟之情?”
“尔等无礼于前,犯境于后,此乃国仇,载于史册,刻于民心。”徐行声震殿瓦,“如此血仇,辽使竟想凭三寸之舌,就此勾销?简直痴心妄想,滑天下之大稽!”
他忽地冷笑,语锋更利:“若辽国真有和谈之诚,倒也简单……”
“先将燕云十六州,尽数割让我朝!以此解我国仇,再谈罢兵休战之事,如何?尔等可愿?”
步步紧逼,寸土不让。
耶律俨被这一连串诛心之言打得气息翻涌,心知与此子纠缠绝无益处,索性抬头,目光越过徐行,直射御座上的年轻皇帝,声音带上了质问之意。
“大宋皇帝陛下!贵国这黄口孺子,狂言悖语,视两国邦交如儿戏!
此等言语,便是南朝君臣之态度么?”
他刻意将“南朝”二字咬得略重,续道:“莫非宋辽之间,百年和局,真要因一时误会、一方妄言,便坠入万劫不复之境,不死不休?”
他将全部压力抛向赵煦。
在他想来,少年天子总该顾全大局,权衡利弊,不致如这武夫般鲁莽灭裂。
然而,御座之上传来的声音,虽不高昂,却清晰坚定,将他最后一丝侥幸击得粉碎。
“魏国公所言……”赵煦手指轻轻抚过御案龙纹,语气平静无波,“正是朕心中所想。”
他抬起眼,目光清冷如秋日寒潭:“朕亦未见二位使臣,带来半分和平之念。既如此,口舌之争徒劳无益。一切是非曲直,疆场兵锋之下,自有公断。”
赵煦虽年少,心思却极敏锐。
辽使一而再、再而三地前来,姿态虽高,却隐隐流露急切。
他虽不知辽国究竟发生何事,但对方越急,己方便越需沉住气。
这道理,他懂。
其实辽宋停战,是两国共同诉求,但却要分出主次权。
军事上未决出的胜负,辽想靠口中百万大军威吓赵煦、章惇与徐行等人,却是不可能的。
眼下这批君臣对于拓边之念,绝不输汉唐。
在后世,赵煦更是被评为宋朝唯一可能称谥号封‘武’的皇帝,打完西夏打青唐吐蕃,灭青唐后又想重启对夏之战,攻打河西。
亲政五年,内部改革,外部拓边,他可一样都未落下。
“好!好一个兵锋之下自有公断!”耶律俨怒极反笑,知晓事已难为,最后一点使臣礼仪亦抛却,愤然拂袖,转身便走,“尔等既执意寻死,便莫怪我大辽铁骑无情!”
“且慢!”
徐行的声音再次响起。
“既然两国已无盟约,且兵戈相见,”徐行语气森然,“我朝自不必再循旧例,派遣国信使北赴辽国。免得尔等那背信弃义之君,暗中加害我朝栋梁之臣!”
他盯着耶律俨僵住的背影,一字一句:“回去告诉耶律洪基,若辽国尚有半分真心乞和,那么,先将楼烦关归还我朝。此乃和谈唯一前提。否则,尔等纵派使者万千,也不过是自取其辱,不必再来!”
耶律俨霍然回身,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狠狠瞪了徐行一眼,终是强忍暴怒,从牙缝中挤出一声冷哼,大步流星离去,靴子敲击金砖的声响,充满了挫败与愤懑。
楼烦关!
此关乃北疆三关咽喉之地,宋辽前期与此战事频繁,血染关墙,最终落入辽手。
此番辽军南下攻太原,正是自楼烦关南下,沿汾河河谷席卷,不十日便破天门关,致使太原门户洞开,危如累卵。
幸得太原城高池深,经百年经营,根基雄厚,方堪堪抵住辽军狂澜。
若太原失守……徐行心中凛然。
其北可夹击雁门,东出井陉便是一马平川的华北腹地,南下龙门渡则直叩关中门户,亦可经轵关陉威胁大宋心脏河洛。
龙城太原,实际关系着天下安危。
故而,楼烦关在徐行眼中,绝非寻常边关。
它是扎在大宋北防体系中的一枚毒刺,是悬于太原头顶的利剑。
夺回此关,北疆防线方能称得上完整。
至于辽国是否肯给?
徐行心中冷笑。
许你们漫天要价,便不许我坐地还钱?
这,便是态度。
大朝会随着辽使的愤然离去而告终。
百官鱼贯而出,神色各异,窃窃私语不绝于廊柱之间。
徐行刚踏出殿门,便被内侍省都知刘瑗悄声唤住。
“国公,官家召见垂拱殿。”
徐行面色不变,微微颔首。
依旧是垂拱殿,殿内陈设香炉、屏风、御案,乃至角落青铜仙鹤衔灯,皆与记忆中毫无二致。
御案后端坐的白色身影,脸上那温和中带着探究的笑容,亦与往日无差。
刹那之间,徐行竟生出几分恍惚,仿佛时光从未流淌,他依旧是那个初入宫廷的少年臣子。
“怀松……”赵煦已起身走了过来,指着御案旁一张铺着软垫的圆凳,语气随意,“此处并无外人,坐下说话。”
“臣,谢座。”徐行依言上前,却仍如以往那般,只坐半边凳面,腰背挺直,双手轻按膝头。
“本打算昨日便唤你来,”赵煦也于对面坐下,神情略显疲惫,“又想着你久征方归,府中必有诸多琐事需安顿,便拖了一日。”
“劳官家挂怀。”徐行回道,“倒也偷得一日清闲,正好陪伴祖母,略尽孝心,安老人之忧。”
“清闲……呵。”赵煦苦笑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向御案上那两摞高可盈尺的奏疏,“我有时,也极想偷这半日浮生之闲啊。”
“可你看,每日睁开眼,便是这些。”
“政事堂、枢密院、各路转运使……奏报如雪片飞来,桩桩件件,皆需决断。”
他语气渐沉,似在倾诉,又似自语:
“八月,澶州黄河再度决口,淹没州县。朝堂之上,‘回河’之争又起,北流派与东流派吵得面红耳赤,至今未有定论。国库银钱,扔进黄河,连个声响都听不见。”
“东南两浙路水患方有缓解,京东路又报蝗灾,天公似有不美。”
“而新政推行,亦是举步维艰。青苗、市易诸法,本意惠民强国,奈何到了地方,经手官吏与豪绅勾结,旧弊未除,新害又生……当真应了那句老话,狗改不了吃屎。”
“你回朝前,吕惠卿又有奏上,力主于西北边地恢复保甲法,称可安边保民。”
“我思虑再三,利弊交织,一时难以决断。”
“如今西北新定,然战火方熄,百业待兴,流民安置,军功赏赐,防线布设……千头万绪。”赵煦长长一叹,将手中一直捏着的一份奏疏递给徐行,“捷报固然可喜,章楶前日又报,已克凉州,梁乞逋西窜。”
“捷报频传,我心中欢喜,可有时深夜独坐,反生出一丝……不真切之感。胜得如此之多,如此之快,恍若梦中。”
他抬起眼,目光清澈而锐利,直视徐行:“怀松,此处仅你我二人。你与朕交个底——”
“若我大宋,此番真的与辽国全面开战,倾国相搏……究竟,有几分胜算?”
殿内一时静极,唯余铜漏滴水,声声清晰。
徐行缓缓起身,沉吟片刻,方郑重开口:“陛下垂询,臣不敢不尽言。”
“西军将士,多出生陕西诸路,亲族乡里饱受西夏侵掠之苦,与西夏人累世血仇。所以每临战阵,往往士气如虹,不待鼓催,便有死战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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