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163节
“如今又历经西夏连番血战,淬炼已成锋锐,兵锋可用。”
他话锋微转:“然,河北诸路,承平百载,武备或有松弛。京师禁旅……陛下或可召英国公细询,臣不敢妄断。”
有些话,点到即止。
以赵煦之聪慧,自能体会其中深意。
“至于辽国……”徐行眉宇间凝起思虑之色,“其国广袤,部族纷杂,真实战力,难窥全豹。然自其南侵以来,观其用兵,虽势大,却似少了几分昔年凌厉。两月有余,顿兵太原坚城之下,进退失据,亦可窥其军政或有疏怠之处。”
他总结道:“所以,若两国举倾国之力,万里疆场全面交锋,胜负之数,无人能知,这关乎国力、粮秣、人心、庙算,乃至天时地利,变数极多。”
“然——”徐行语气陡然坚定,目光灼灼,“若战事局限于丰州一带,依托现有关隘与修建堡寨,以西军为主力,章帅坐镇调度……臣敢言,我军纵不能大胜,亦绝不至落了下风!足以与辽骑周旋抗衡。”
他后退半步,拱手道:“此亦是臣方才在朝堂之上,敢对辽使如此强硬的底气所在。
非是臣狂妄,实是知彼知己,心中有底。”
赵煦听罢,默然良久,眼中神色变幻,最终缓缓点头。
徐行见状,趁势进言:“陛下,辽国此番求和,急切异常,一反常态。”
“臣疑其国内恐有重大变故,或天灾,或人祸,使其难以全力南顾。”
“臣恳请陛下,立遣皇城司精干人手,多路渗透辽境,广布耳目,打探虚实。”
“如此,无论战和,我朝方能抢占先机,不至于雾里看花,受人摆布。”
赵煦眼中精光一闪,显然将此言听入了心中。
“已派遣皇城司布局,潜入燕云十六州尚且简单,就是深入草原,还需些时日。”
徐行了然,人种习惯都不同,燕云十六州胡汉混居,倒没什么。
去了草原,口音、习惯等等都是掣肘。
“算了,国事本就急不得,明日便是重阳佳节,你且好生休沐,待节后,你我君臣再携手。”赵煦说罢站起身,来到徐行身前,小声说的:“盛氏一品诰命之圣旨想来已宣读完毕,怀松先回家去,阖家欢乐一番,哈哈。”
徐行愣了一下,作揖行礼,起身告辞。
赵煦看着徐行离去的背影,叹了一声,“怀松,莫要让我失望。”
第166章 :思量,试探
马车在府门前停下。
徐行踏出车厢,抬眼望去,门楣上“徐宅”的旧匾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崭新“魏国公府”匾额,黑底金漆,宣告着徐家门第的跃迁。
翠微、小桃带着几个小丫头正站在门下仰头看着,指指点点,脸上是掩不住的欢喜。
见马车回来,几人连忙站好,待徐行下车,齐齐敛衽行礼。
“主君。”
“免了吧。”徐行将手中梁冠递给迎上来的翠微,脚步未停往里走,“大娘子在何处?”
“回主君,都在祠堂呢。”小桃快言快语,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笑意,“宫里刚来人,送来了您的丹书铁券和大娘子的诰命文书,都供奉在祠堂了,大娘子正在里头告慰祖宗呢。”
“铁券和诰命都到了?”徐行脚步微顿,心中掠过一丝讶异。
国公的凭证“丹书铁券”乃是以铁板铸刻,镌以金字,填以丹砂,工艺繁复,绝非旦夕可成。
一品诰命所用的“诰身”更是特制的云鹤锦,织造需时。从大朝会结束至今,满打满算不过一个时辰……
这些东西,怕是早就备下了。
这让他越发看不透赵煦了。
那道催促他回京的金牌,与今日这铺天盖地的殊恩,交替在他脑中浮现,一时竟难以辨明对方到底是何想法。
祠堂内,香烟袅袅。
张好好与魏轻烟依旧跪在昨日的位置。
张好好面色苍白,身形微微摇晃,显是疲惫已极;与她截然不同,魏轻烟虽也跪着,腰背却挺得笔直,目光灼灼,仿佛黏在了供案中央那方铁券上。
她非但毫无倦色,眼底深处反而跳动着亢奋。
盛明兰跪于正中的蒲团上,正低声祝祷,声音平稳。
听到徐行的脚步声,她并未回头,直到将最后几句祷词念完,才缓缓转过身来。
“官人回来了。”她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眼神却将他细细打量了一遍,才道,“来给爹娘上柱香,将家里的喜事,告知二老知晓。
徐行点头,上前从她手中接过三支线香,就着烛火点燃。
青烟笔直上升,他持香静立片刻,方才躬身三拜,将香插入炉中。
做完这些,他侧身对候在一旁的小桃道:“再取六支香来。”
待小桃点燃了递上,他示意魏轻烟与张好好:“你们也来,给祖宗磕个头。把往后要安分守己,谨言慎行的话,也说与祖宗听听。”
这话让张好好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愕然与惶恐。
妾室跪祠堂已是非比寻常的“待遇”,如今主君竟允她这婢女出身的人给徐家祖宗上香?
她一时手足无措。
盛明兰闻言,也微微蹙了下眉,但见徐行神色平静,便未出声,只对小桃点了点头。
魏轻烟倒是反应得快,率先起身,接过香,拉着还在发愣的张好好重新跪下。
两人恭敬叩首,将香插入香炉。
“跪了一夜,可知错了?往后可能记住分寸?”徐行看着她们,语气平淡。
魏轻烟抬眼,目光飞快地掠过他的脸,随即低下:“妾身知错,定铭记于心,往后再不敢任性妄为,给家里招惹是非。”
张好好也连忙跟着道:“奴婢……婢子也知错了,定当谨守本分,绝不敢再有任何隐瞒。”
“记住你们今日的话。”徐行摆摆手,“都起来吧,回去好好歇着。”
待两人相互搀扶着退出祠堂,徐行这才转向盛明兰:“走吧,去园子里走走,有些事与你商量。”
两人并肩出了祠堂,沿着回廊,缓步朝东院花园走去。
廊外秋意已深,几片黄叶被风卷着,落在湿润的鹅卵石径上。
沉默地走了一段,盛明兰忽然开口:“官人……是打算纳好好为妾?”
徐行并不意外她的敏锐,点了点头:“嗯……我答应过张敬,会给他女儿一个归宿。”
“原本想过两年,待局势更稳些再说。但轻烟……”他顿了顿,“她性子偏激,手段又狠。我担心她容不下好好,反而弄巧成拙,激得张敬那头生出变故,行影司刚有起色,不能乱。”
他稍稍放慢了脚步,继续道:“再者……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今日陛下的封赏,已将我架在了火上,我如今成了这朝堂群臣的靶子,不知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等着寻我的错处。”
“与其让他们费心搜罗,不如我自己递些把柄上去。”
他看向盛明兰,目光沉静:“纳妾之事,尽快办了吧。与清歌一道办了,轻烟当初无声无息,都欠着一个仪式。”
“索性这次一并办了,三个人的礼一起补上。场面不妨弄得热闹些。”
盛明兰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他,眸色清亮,直视着他的眼睛:“官人若想纳妾,我自不会拦着。家中添人进口,开枝散叶,也是好事。何必……绕这许多弯子,说这许多缘由。”
她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了然。
徐行握住她的手,苦笑道:“娘子是知我的。我确实有俗心,但也绝非急色到如此地步。”
“我是什么样的人,娘子难道不信么?”
信你?
信你什么?
在女人之事上,荒唐事还少了?
盛明兰任由他握着,轻轻哼了一声:“说来说去,这齐人之福,终究是落到你头上了。”
“只是这般阵仗,祖母那边,少不得我又要费一番口舌解释。就不能……低调些么?”
“低调不了。”徐行摇头,笑容里透出几分无奈,“正好借此机会试探一下朝中那些大臣是敌是友,也试探一下陛下心思,若陛下信我如初,这些许风流罪名,无伤大雅;可若……”
他声音低沉下去,望向皇宫方向:“若陛下心中已存了猜疑芥蒂,我也好急流勇退,否则今日我站得有多高,来日怕是摔得便有多重。”
“捧杀二字,古来有之。”
他收回目光,看向对方,语气满是无奈:“战场之上,明刀明枪,纵有万千敌军,我亦不惧。”
“可这朝堂……暗流汹涌,机心深藏,那些党争数十年的老臣,手段心思,绝非直来直去的厮杀可比。”
“我这般年纪,骤登高位,若还不知进退,沾沾自喜,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瞧了谁,与不能小瞧章惇、蔡卞之流,一个《神宗实录》都能完成文字狱,是好相与的人么?
“今日一切,太顺了。封赏之时,无人反对;我借辽使之势口出狂言,也无人驳斥;事后陛下垂询,非但未加斥责,反而温言抚慰,细说烦难……顺得让我心里发虚,看不透陛下究竟是何用意。”
盛明兰听着,脸上因诰命而生的喜气渐渐淡去,染上了忧色。
她反握住徐行的手,指尖微凉:“局势……竟已险恶至此了么?”
“福祸相依,自古皆然。”徐行握紧她的手,“且再观望些时日吧。”
“若陛下此番作为,是真心酬功,仍敢信我、用我……”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芒,“那我便敢放手去做,太宗皇帝祖训,先帝遗训亦有过重申,‘能复燕云十六州者,胙本邦,疏王爵’。此非虚言,若真有那么一线机会……”
他话未说尽,但盛明兰已明白其意。
“若陛下……终究容不下呢?”盛明兰的声音更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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