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186节
“然则,大朝之时,魏国公面对辽使,言辞太过激烈,使得两国之间毫无转圜余地,彻底堵死了这和谈之路。”
“致使辽国恼羞成怒,大举兴兵!”
“此等罔顾大局,徒逞口舌之快的行径,岂非招灾引祸?”
“臣以为,魏国公对此番战事再起,负有不可推卸之责。其轻躁误国之过,不可不纠。”
殿内一片寂静,诸多目光聚焦于徐行身上。
“呵——!”徐行嗤笑一声,眼帘微垂,并未出言反驳,他倒要看看这群人还能说出什么高论来。
与李清臣争论当日与辽使是否该强硬这个问题,毫无意义。
这位老臣求稳惧战的心思根深蒂固,非三言两语可破。
主要是历来辽宋战事,宋败多胜少,惧辽的又何止这些朝臣,大宋万万子民惧辽怕是不止一半。
然而,出乎徐行意料的是,一道冷峻的声音突兀响起。
“李尚书此言,在我看来可笑至极。”
出言者,竟是章惇。
他跨步出列,与李清臣针锋相对。
“得丰州之地时,辽军犯我太原,两国已交战多日。”
“魏国公遣军奇袭丰州,乃是攻敌之必救,行围魏救赵之策。”
“也正是此战成功,迫使辽军主力回援,解了太原之围,使得战火暂熄。”
“此乃扭转战局的典范之作,何来轻启战端之说?”
“依李尚书之见,莫非当时我朝就该坐视太原沦陷,任由辽骑在河东肆虐不成?”
他语气愈发激昂:“至于所谓对辽使大放厥词?”
“更是无稽之谈!”
“当日辽使耶律俨何等猖狂?”
“视我群臣如无物,动辄以百万铁骑相威胁,所求之物更是贪得无厌。”
“面对如此羞辱与勒索,我朝若有一丝退让,便是丧权辱国,徒令天下耻笑,令边关将士寒心。”
“魏国公据理力争,维护国格,彰显军威,有何过错?”
“难道要如李尚书所愿,卑躬屈膝,割地赔款,方是顾全大局?”
章惇一番话,竟将李清臣驳得一时语塞,面红耳赤。
殿中不少强硬大臣,暗暗点头。
徐行心中亦是一动,不由得抬眼仔细打量了章惇一番。
这位此刻站出来为他说话,着实出乎意料。
观其言论,倒是就事论事,立足于战局事实与国格尊严,竟无半分私人恩怨掺杂其中。
这点令徐行刮目相看,虽在变法之事上章惇激进偏执,但在涉及国家根本利益的大是大非面前,头脑却异常清醒,比之吕大防等人强的不止一筹。
另一旁,御史中丞安焘眉头紧皱,似欲出列帮衬李清臣,却被御座上的赵煦抬手示意止住。
赵煦面色沉静,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徐行身上。
北疆战事,乃至整个西北战略,徐行是最初的策划与执行者,没人比他更了解其中关节。
“魏国公,”赵煦开口,声音平稳,“北疆军情,你如何看?可有应对之策?”
徐行见赵煦问询,思虑了一番,出列拱手道:“回陛下,臣以为,眼下只有一个字——等。”
“等?”殿中响起几声低低的疑惑。
“正是。”徐行语气笃定,“辽军自阴山南下,本就在章帅与我的计划之中。”
“只是此次兵力规模,较预估庞大了些。”
“但是,章帅经营西北边疆多年,熟于战事,对于御敌之道更是经验丰富。”
“微臣相信,其自有章法。”
“我等贸然干预,反易掣肘前线手脚。”
他顿了顿:“况且,单于道一线堡寨,并非尽失。”
“只失其三,尚有最后两座关键堡寨在手。只要这两堡不丢,丰州之地依旧高枕无忧。”
“即便……两堡皆失,辽军进入丰州平原,我西军主力休整已逾一月,士气正旺,以逸待劳,依托后续城防工事,未尝不能与辽军周旋,甚至寻机反击。”
“再说,我等将士,皆是百战精锐,不输辽军,一时胜败而已,不足为虑。”
何止不输,徐行感觉甚至更胜一筹,特别在城防之战中。
这份信任,源自亲身经历,宋之西军,可称精锐。
他才说完,蔡卞忽然出列:“陛下,魏国公所言有理,然则前线丧师失地,总需有人负责。”
“邸报明言,失陷三堡之防务,皆由都监许景衡负责。”
“其布防不力,指挥失当,致使三堡沦陷,七千将士殒命疆场,此乃大过!”
“若不惩处,何以严明军纪,警示后来?”
“臣请陛下,严治许景衡之罪!”
他竟直接将矛头指向了许景衡。
枢密使吕惠卿沉吟片刻,出列道:“蔡学士所言,依律不错。然值此大战之际,临阵追究前线将领,恐动摇军心,反而不美。”
“不若先行申饬,令其戴罪立功,待战事稍缓,再行论处。”
吕惠卿采取了战时惯例的做法。
先打着,错与对,打完后再说。
蔡卞见将许景衡的罪责在御前坐实,便不再咄咄逼人,躬身退下。
然而,徐行心中却是微微一沉,扫视了蔡卞一眼。
此人如同躲于暗处的毒蛇,趁你不注意,便要出来咬上一口。
许景衡,是当初随他西出的一批人中,受他影响最深的一个。
如果说宗泽是重剑,那么此人便是软剑,其用兵奇诡,与宗泽的稳重恰巧互补。
而且其对异族手段狠厉果决,甚至不输于他。
那“战死”的七千士卒……徐行心中忽然闪过一丝极恶意的揣测。
以许景衡的性子和对异族的态度,这七千人中,真正的宋军骨干,恐怕不会太多,多半是俘虏的蕃兵、降卒,或是用于消耗的“辽兵”。
这场战败或许不是许景衡故意为之,但在知事不可为后,怕是死的多是异族之人。
但这等心思,此刻却绝不能说破。
赵煦看向吕惠卿:“吕卿,依你之见,朝廷当下该如何应对?”
讨论国事,赵煦一向如此,采众家之言,而后由他决定。
吕惠卿捋须,缓缓道:“魏国公所言以静制动,臣深以为然。”
“然朝廷亦需未雨绸缪。”
“臣建议,可密令正在河西走廊进击梁乞逋的三路大军,暂停西进,或部分回师,向黑山军司所在的方向靠拢,以为策应。”
“如此,即便丰州有失,我大军仍可稳固后方,保‘河南地’根基不失。”
“丰州可权且看作缓冲之地。”
他此策,核心在于保西夏故地不失,略显保守,但确实稳妥。
“臣反对!”徐行立刻出列,语气坚决。
“哦?魏国公有何高见?”吕惠卿目光微凝。
“河西战事,至关重要!”徐行声音急切,“梁乞逋新败,惶惶如丧家之犬,正是宜将剩勇追穷寇之时!”
“必须一鼓作气,彻底打垮他,收复河西走廊,连通西域!”
“若此时抽调兵力回援北疆,便是给梁乞逋喘息之机。”
“此人熟悉西北地理,又与羌、蕃诸部多有勾连。”
“一旦让他缓过劲来,趁我宋辽在北疆大战之际,在河西甚至西夏故地作乱,袭扰粮道,威胁兴庆府,我国将陷入两线作战、首尾难顾的绝境!”
他越说越快,眼中锋芒毕露:“届时,后方糜烂,粮道断绝,莫说北疆战事难以维系,便是已经吞下的西夏之地,也可能得而复失,被辽国捡了便宜!”
“那我等先前心血,岂非尽付东流,徒为他人作嫁衣?”
当初他为什么明知动了前套,辽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依旧将重兵压于西线,就是因为西线才是根本,河西走廊比整个前套都重要得多。
如果现在暂时放弃河西走廊,待梁乞逋站稳脚跟,与西域各国联合,那西域之地才是永无宁日。
就是要一战而灭夏,才能显示宋之兵锋,以此威慑回鹘、黑汗等国,使其不敢在后续的丝路之事上使绊子。
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道:“故,臣以为,当务之急,绝非分兵回援,而是应全力支持西线,以最快速度剿灭梁乞逋,彻底打通河西走廊!”
“丝路重开,财源可期,西域无忧,我朝方能真正无后顾之忧,与辽国进行大国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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