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283节
盛明兰抚着腹部,望着院中摆放整齐的赏赐,对祖母轻声道:“您看,宫里还记着呢。”
盛老太太握住她的手,笑道:“这是你的福气,也是徐家的福气。好生收着,更需谨言慎行,莫负了天恩。”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第269章 ,烟火气,暗流
时值冬至,汴京城内虽积雪未消,各坊间却已升起袅袅炊烟。
俗谚云:“冬至馄饨,年馎饦”。
此日阖家团聚,食馄饨以应节令。
所谓馄饨,乃饺饵之别称,以米面揉捻成皮,中空纳馅,形若弹丸,玲珑可爱。
可蒸可煮,热气氤氲间,一口鲜香暖透寒冬。
国公府后厨此刻早已忙作一团。
三间打通的大灶间里,六口铁锅同时烧着水,蒸汽混着柴火气,将窗棂蒙上一层白雾。
檐下挂着新腌的腊肉、风鸡,梁间悬着一串串紫皮大蒜,角落陶缸里渍着雪里蕻,满满的冬日滋味。
“今日肉铺上现宰的羊肉,价钱竟比昨日涨了三成有余。”小桃坐在靠窗的长条案边,手里捏着瓷碗,正将一勺酱油淋入羊肉馅中。
她穿着簇新的豆绿夹袄,袖口镶着毛边,说话时呵出的白气与屋内的蒸汽融在一处。
翠微在她对面,正将九样馅料分装进月白小碗,闻言抬眼:“城中百物皆缺,莫说羊肉,便是葱姜也比往日贵了不少。听说外城有些坊市,连柴薪都要抢购。”
她声音温和,手上动作却利落,羊肉馅肥瘦相间,掺了剁碎的白菜心;牛肉馅里拌了胡椒与茱萸,辛香扑鼻;冬笋脆嫩,配着香菇丁;另有虾仁、鸭脯、鹌鹑茸、豆腐素馅等,红白青黄,摆开来如一幅食画。
帘子“哗啦”一声被掀开,冷风卷着雪花钻进。
小蝶搓着手进来,鼻尖冻得通红:“大娘子特意嘱咐,要多备些羊肉白菜馅的。今早听到主君咳嗽了两声,得吃些温补的。”
“早备下了。”翠微笑着指指左手边那只最大的碗,“羊肉选了肋条最嫩处,白菜只取当中三叶,还加了些姜汁去腥——六姑娘的口味,咱们谁敢忘?”
今日府中吃馄饨,规矩却分得细,前院护卫以及仆人们的,由粗使婆子与女使们在西厢房包制,大锅煮了分食;而主君、大娘子及各院的,则需她们这几个贴身侍婢亲手调理。”
“一来显慎重,二来也是防着有人手脚不净。”
“故而这小厨房里虽忙,却井然有序,众人各司其职,和面的、擀皮的、调馅的、低声细语间透着节日的喜庆。
小蝶挨着小桃坐下,挽起袖子,她熟练地拈起一张面皮,那皮子用鸡蛋清和面,对着光能见影,舀一勺馅搁在中央,指尖沾了清水沿边一抹,对折、捏合,一只馄饨便落在竹匾上。
竹匾里已铺了层细白布,一个个馄饨整整齐齐排着队,看得人欢喜。
“祭祀用的三牲可备妥了?”翠微手上不停,问的却是刚坐定的小蝶。
小蝶职责中管着祠堂香火,今日冬至大祭,最是紧要。
“都温在暖阁的小灶上了。一只全羊、一口猪头、一腔肥鹅,昨夜便烹好了。”小蝶压低声音,“就等主君下朝,便能上供。”
她说着,眼波一转,见左右无人注意,身子朝前倾了倾:“唉……你们可听说了件新鲜事?”
“什么新鲜事?”小桃最是好奇,立刻凑近半尺。
翠微也抬了眼,手中木箸在馅碗里缓缓画着圈。
小蝶左右瞧瞧,声音又低了几分,“今儿天还没亮透,我去前院取……瞧见魏前……偷偷塞给丹橘一支簪子。”
“碧莹莹的,簪头是条小鱼儿,尾巴还会晃呢!”她伸出食指,在空中画了道弧线,“方才我去库房取香烛,正撞见丹橘出来,那簪子……就插在她髻上。”
“我当是什么大事。”翠微失笑,摇摇头继续拌馅,“你这眼尖的,什么都瞒不过。”
小蝶怔了怔:“你们……都知晓了?”女儿家聚在一处,总爱说些体己话。
主子们的事不敢妄议,可同伴间的风吹草动,却最是撩人八卦。
她原以为自己是头一个瞧见的。
“何止知晓?”小桃抿嘴笑,颊边露出浅浅梨涡,“这事儿啊,还是大娘子从中牵的线呢。”
“魏统领这些时日,不是嚷着练武扭了腰要跌打药,便是说夜里守值需提神的酒水,一日里往库房跑八趟,司马昭之心哟!”
丹橘管着府中大小库房的钥匙,前院那些侍卫护院平日领用物件、夜间温酒加餐,自然常与她打交道。
“合着只我蒙在鼓里?”小蝶佯嗔,手下却捏出个格外饱满的馄饨。
“师师也不知道呢。”翠微打趣道,眼中笑意盈盈。
“我不知道什么?”如银铃般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
门帘“唰”地被掀开,一个穿着桃红缎面比甲,头扎双鬟的小丫头蹦跳着进来,发髻上两朵绒花随着步子颤巍巍的,正是师师。
她手里捧着个手炉,小脸红扑扑的。
说曹操曹操到。
“偏不告诉你。”小桃冲她皱皱鼻子,顺手将一碟刚剥好的核桃仁推过去,“偷吃可以,多嘴不行。”
“小桃姐又欺负人!”师师跺脚,转向翠微时已换上撒娇神态,“好姐姐,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商量什么好事?”
“我们哪敢瞒着未来的小娘子呀。”小桃抢白,惹得一屋低笑。
师师年幼天真,嘴边时常念叨“将来也要像张小娘那样嫁给主君”,成了众人时常打趣的话柄。
“怎的?我年纪小,做梦也不成么?”师师倒不羞,反而扬起下巴,这话她自个儿说过不止一次,也是心中所想。
“成成成。”翠微忍笑道,“咱们说话小声些,莫吵醒了国公府小娘子的美梦。”
师师浑不在意,眼珠一转,黏到小蝶身边:“小蝶姐姐,你们到底瞒我什么?”
“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翠微见小蝶张口欲言,忙截住话头。
此事虽有大娘子默许,二人也彼此有意,然三书未过、六礼未行,终究不宜张扬。
哪怕是女使,名声总归重要的,尤其师师这张嘴从不设防,若传出去落个“私相授受”的口实,岂不是平白惹了祸事。
恰此时,门外传来轻盈脚步声。
丹橘掀帘探身,今日换了件杏子黄绫袄,月白竖领衬得颈项修长。
她发间果然簪着那支碧玉鱼簪——鱼身雕得灵动,鳞片细密,尾悬三缕金丝细穗,行动间如游碧波。
“小蝶,主君回府了,大娘子让你速去预备祭礼。”
“就来。”小蝶起身,经过师师时顺手在她脸上抹了道白面印子,咯咯笑着溜出门去。
“讨厌!”师师佯恼,起身朝水缸走去,这下得洗脸了。
屋内几道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丹橘鬓边。
丹橘只觉那簪子突然重了几分,耳根烧得厉害,狠狠瞪了众人一眼,匆匆转身。
帘子落下前,还能听见里头压抑的嗤嗤笑声。
与后院厨房的喧腾相比,国公府的书房却是另一番气象。
徐行端坐于书案后,面色沉凝。
他仍穿着朝服未换,红色衣服衬得眉宇间那缕忧色愈发明显。
盛明兰与孙清歌分坐左右,皆是静默。
明兰今日着藕荷色绣折枝梅褙子,一支白玉扁簪绾发,素净中自有华贵。
她手中虽捧着茶盏,目光却不时飘向丈夫。
清歌则是一身海棠红锦缎衣裙,云鬓斜插金步摇,明艳照人。
“这又是怎的了?”明兰终是开口,声音柔缓,“冬至大节,下朝回来便沉着张脸,可是又有烦难?”
徐行不答,反问道:“轻烟怎么还没到?”
孙清歌瞥他一眼,唇角微扬:“为何迟来,你心里没数么?”话里三分嗔怪,七分暧昧。
徐行面上掠过一丝讪然。
昨夜守岁至子时,他与魏轻烟回房后又是缠绵半宿;今晨天未亮,她侍候他更衣上朝……此刻她怕是真乏了,正补觉呢。
明兰何等聪慧,一见二人神色便猜着七八分,眼中浮起笑意,却只作不知,转回正题:“说罢,什么事值得你这般模样?”
徐行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大朝后,陛下留我与章惇、李清臣、苏轼四人至垂拱殿后阁……义仓存粮之数,核出来了。”
他语气平淡,眼底却隐有寒光。
明兰一听心下稍安,只要不关他徐府之事,她便不必太过悬心。
她执起茶壶,为他斟了盏热茶:“瞧你这脸色,缺得不少?”
“岂止是不少。”徐行叹了口气,“汴京左近三处义仓,现存粮仅三万二千石。若照往日赈济怕是只够二十万人十余日之需。”
他吐出的数字,是经户部、三司与苏轼等人数日核验的结果。
苏轼在殿上直言不讳:冬至休沐一过,届时义仓之粮,至多支撑五日。
而这,还不是最糟的。
“常平仓如何?”明兰追问。
“一百一十七万石。”徐行闭了闭眼,“听着不少,可这是整个汴京城百万官民的口粮!若开常平仓放赈,京中粮价必升……”
“广惠仓呢?”
徐行苦笑,那笑容里满是讥诮:“七百三十二石。”
书房内霎时静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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