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284节
“七百石……”明兰喃喃重复,指尖发凉,“偌大京城,天子脚下,朝廷……朝廷此前竟毫无觉察?”
“不是毫无觉察,是有人刻意隐瞒。”
“庾司使石豫上报户部时,将江浙、詹州等今岁受灾地区的义仓存粮,一并算入汴京总额。”
“户部那帮人,还以为那两处义仓早已裁撤,粮秣也已调度回京。”
往年各地临时所设之义仓,灾后便会撤销。
余粮交由指定粮商折换——譬如剩下两万石,由周、吴、郑、王四家接手。
这些商贾在京中有铺,可直接将等价粮拨还京师义仓。
其间他们会扣去些许运输损耗,却比真实实物转运省费近半,朝廷省事,商贾得利,两处实惠。
可今年,没有粮商愿接这烫手山芋。
因为市易司。
市易司强买粮草,导致那些粮商不愿接手义仓中的粮草,因为粮草一到商人手上,转眼便可能被市易司以‘平价’征购。
那价格,连本钱都不够。
这粮食既藏不住,也卖不了,谁接谁赔。
粮商们宁可不要往年的折换利钱,也不愿血本无归。
明兰倒吸一口凉气。
她虽不通庶务,却瞬间明白了其中关窍,石豫为保乌纱,虚报存粮;市易司强买政策,断了粮商后路;户部拘泥旧例,未实地查验。
诸多因素,终酿成今日危局。
“陛下……怎么说?”她声音微颤。
“他自然是震怒。”徐行揉着眉心,“可眼下最要紧的是找粮。”
正在这时,门上传来三声轻叩。
“进来。”徐行道。
魏轻烟推门而入,她今日身穿青碧襕衫,外罩银鼠比甲,发绾多宝冠,额前缀着绿松石眉勒,艳丽至极。
冬至著新衣是古俗,即便贫苦人家,也要借贷为儿女添件干净衫子,何况国公府的女眷。
她行礼毕,抬眼便见三人神色凝重,心头一紧:“主君唤我,是为粮草之事?”
刚才在门外隐约也听了只言片语。
徐行颔首,示意她坐:“轻烟,你掌酒坊庶务。坊中现存粮秣还有多少?”
魏轻烟略一思忖,答道:“自主君下令停酿施粥,坊中便未再购新粮。如今库内尚存高粱、黍米、麦粟等杂粮约两千八百石,糯米,江南精米约六百余石,只是……”她迟疑道,“这些粗粮,多存放数月,若供人食,怕是……”
“能吃就行。”徐行截断她的话,“你今日便清点所有存粮,全部移交义仓。”
“怀松!”明兰轻呼,“那咱们自家的粥铺不弄了?”
粥铺乃是他主导,为腹中胎儿行善积福的。
“义仓由苏轼暂理,我信他!”徐行起身,走至窗前。
“众人拾柴火焰高。”他回身,目光扫过三女,“明兰,这几日休沐,你选一日子,将那些勋贵家眷再聚一聚。”
明兰沉默片刻,轻声道:“你要我向各家凑粮?”
“恩,官员那边由章惇负责,勋贵这边,由我负责……看看能不能凑一些出来,解燃眉之急。”
“我以为顶多也就差个三四万石,哪成想却了十万石。”
窗外忽然传来钟声,浑厚悠长,是大相国寺的冬至祈福钟。
第270章 :愿为五陵轻薄儿
巳时三刻,魏国公府祠堂。
祠堂院落肃穆寂然,古柏苍松覆着皑皑积雪,枝丫间漏下的日光在青石地上投出斑驳光影。
堂前丹墀已扫得极干净,便是那青灰色的地砖也是一尘不染,而廊庑下则悬挂着大婚时赵煦御赐的匾额。
徐行立于阶前,已换上一袭玄色祭服。
衣服以织金云纹为饰,腰束玉带,头戴七梁进贤冠,足蹬乌皮靴。
女眷则候在东配殿,透过雕花隔扇静静观礼。
堂内,紫檀木神龛巍然高耸,最上层供着徐行受封魏国公的“丹书铁券”,其下依次排列徐氏三代先祖牌位。
黑漆金字,在长明灯的映照下庄严肃穆。
供案长三丈,上铺红色毡毯,祭品上供,正中最前设太牢三牲——全羊俯首跪姿,双角缠红绸;猪头口含红枣,额点朱砂;肥鹅羽翼完整,似凌空欲飞。
其后是五谷坛、六果盘:黍、稷、稻、粱、菽盛在青釉大瓮中,堆成尖塔;枣、栗、桃、杏、榛、菱角各装银盘,鲜亮饱满。
“吉时到——”于邵充当起了临时司礼。
徐行整冠肃容,缓步登阶,步履沉稳。
至正门,早有小厮奉上铜盆,水中浸着白芷、兰草。
他净手三遍,以素帛擦干,方才迈过朱红门槛。
堂内烛火通明,十余支儿臂粗的白蜡在台上燃烧,将其父亲画像映照得眉目生动。
“跪——”于邵长吟。
徐行撩袍屈膝,跪于蒲团。
“初献礼——”
徐行接过鎏金爵,双手举至眉高,缓步至供案前。
爵中酒水清冽,映着烛光如琥珀。
他深深三揖,将酒缓缓酹于地下,任由酒液渗入砖缝。
于邵又奉上刚宰杀的白羽雄鸡,血尚温热,盛在玉碗中。
徐行以指尖蘸血,在黄帛上写下“魏”字——此字正是代表魏国公府。
“亚献礼——”
徐行捧着一卷新誊写的族谱,声音清朗地诵读今年功名、封爵等大事。
“终献礼——”
徐行再次上前,此次奉上的是嘉禾、新粟。
粮食盛在红漆木斗中,粒粒饱满金黄。
他高举过顶,朗声诵读祝文:
“维元祐七年,岁次壬申,冬至吉日。嗣孙徐行,谨以清酌庶羞,敢昭告于列祖列宗之神前:天地凝寒,一阳初生。徐氏承荫,七叶簪缨。今岁多艰,北疆烽警;中原饥馑,黎庶伶俜。行忝居朝列,夙夜战兢。幸托祖宗之福,破虏安境;然仓廪空虚,饥民塞道,此诚存亡之秋也。伏乞祖灵垂佑,护我徐氏门楣不坠,助行解民倒悬,匡扶社稷。虔具牲醴,伏维尚飨!”
祝文毕,他将黄帛祝词置于铜盆,火焰腾起,青烟扶摇直上。
“拜——兴——再拜——兴——三拜——兴——”
徐行三跪九叩,额触冷砖。
礼成时,殿外锣声响起,这锣声应和着相国寺的祈福钟声,在府上回荡。
祭礼完毕,已近午时。
花厅里暖意融融,八扇楠木雕花隔扇全数敞开,让日头洒满一室。
正中摆着大圆桌,桌心置一座三寸高的铜制熏笼,镂空处飘出沉水香的淡烟。
桌上已布好青瓷碗碟,银箸玉匙。
“可算能坐下吃口热乎的了。”孙清歌解下狐裘放在衣架上,露出海棠褙子,率先坐了下来。
她在徐行左侧坐下,眼波流转间看向刚被搀扶进来的盛明兰。
小蝶与小桃小心翼翼扶她落座,又在腰后垫了厚实的云锦靠枕。
她微微喘息,面上却带着温婉笑意:“就观礼站了一会,便有些喘了。”
话音未落,女使们已鱼贯而入。
每人手捧托盘,上头青花海碗热气蒸腾。
碗中馄饨如玉珠浮于清汤,汤色澄澈见底,飘着几缕蛋丝与芫荽。
“这是羊肉白菜馅的,给六姑娘与主君。”翠微亲自奉上一碗,碗沿特意加了棉布套,防烫手。
小桃接着端上其余:“牛肉胡椒馅是魏小娘的,牛肉馅是张娘子的,素三鲜是给孙娘子的。”
徐行面前除了羊肉馄饨,还多了一碗什锦馄饨,九种馅料各三只,盛在月白碗中。
张好好坐在徐行右侧,今日穿了身鹅黄缕金袄,发间插着那支徐行之前送的累丝蝴蝶簪。
她小口咬开馄饨皮,鲜甜的虾汁溢满口腔,满足地眯起眼。
似是忽然想起什么,抬头轻声道:“官人,听说今日汴京街市热闹得很,有冬至大集呢。午后……我们能否出府瞧瞧?”
徐行还未答话,明兰先笑了:“你呀,是这段时间在府里闷坏了。”她抚着腹部,声音温柔,“我是去不成了,这身子经不起车马颠簸。你们自去玩吧,我在家画九九消寒图便是。”
“九九消寒图?”孙清歌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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