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造大汉:从抱紧女皇开始 第257节
“听闻将军如今在安定北部四处募捐粮草,我家中仆从也是偶然听得,禀报与我。此刻将军面前,我斗胆一问?”
侯霸一听,期待已久的心瞬间有些激动,脸上却依旧镇定。
“伯夏,你本就是朝廷之人,与你说来也不算泄露军务,我与你交个底,目前军中粮草确实不足,诸位将士艰难度日......哎,原本我已经飞信一封去往了关中前线诸军节度营求援,但是按照目前安定的局势,恐怕等不来了......
原本想着领军继续向北部进发,攻伐一些散羌,抢夺粮草,但也碍于军粮,是有心无力。”
梁商闻言,扫了一眼侯霸低沉的表情,也是内心跟明镜似的。
都是聪明人,怎能体会不出话中的弦外之音。
当下,他揶揄道:“兵无粮,马无草,中无救兵,陷处绝境也。要打羌人,要打胜仗,手中无粮可是不行的。”
“伯夏兄说的是啊,愚兄正陷于两难之地!”
“将军何不另寻他法......我凉州随处边远之地,但是忠君爱国之士可是比比皆是,如今故土惨遭羌夷践踏,都是心中憋着一口气。”
“忠君爱国......伯夏兄可知,募捐粮草的诏令下发许久,可是却无收获半点米粮,难啊......”
侯霸苦笑一叹。
他内心无奈,也不知道如今这是怎么了,当此故土沦丧、国家安危之际,怎么凉州的百姓就不理解汉军的坚持呢?
作为护羌校尉,他带兵南征北战,在这羌夷林立的大后方奋勇杀敌,不就是为了镇压羌夷,复吾国土,终究还不都是为了凉州的百姓。
“可是,为何偏偏无一人慷慨解囊......”
虽然与侯霸接触的时间很短,但是早年历尽官场沉浮的梁商在观人方面还是有点门数。
他也能够感受到侯霸说这话时候的悲哀与无力,也更能体会到眼前是一位一心为国为民的好将军。
此人,和以往来凉州任职的官吏不一样,不是为了来压榨民脂民膏。
“无人体谅朝廷之艰难,定有其中原因。”梁商看向了侯霸的眼睛,与之目光交织在了一起。
“还请伯夏兄解惑?”侯霸闻言,揖礼问道。
其一旁的马贤闻言也是目光一凝,等待着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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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洞若观火,攻守易形
凉州之地,算得上是梁家的故土。
梁商的心中,对于这片土地有着与常人不一样的情愫。
他们梁家的昌隆与凋零,都被这片土地见证。
以前身居洛阳之中,对这里的故土他夹杂着些许陌生,如今来到这里多年,内心那抹陌生的感觉早就化作了熟悉和亲切。
如今凉州的局面,他梁商怎么会不清楚。
双眼之中带着一丝忧伤,嘴微微开合,叹息之音徐徐传出。
“将军身为护羌校尉,更兼领河西四郡,岂会不知如今凉州百姓之艰难,常年的汉羌战乱,百姓夹杂羌种和汉军之间,只能图的自身一所之地,已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这番话,也是让侯霸和马贤脸上一凝,瞬间便升起了一抹悲凉。
尤其是侯霸,他的双眼之中更是充斥着自责。
“我怎会不知,身负朝廷重托,却不能复我凉州,数年之间一直匿身于河西之地一隅,本将惭愧不已。羌人作乱,侵我城池,辱我百姓,这笔血仇我侯霸发誓,一定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一股杀气弥漫,连带着一旁的马贤也是双目通红,紧握的拳头已是暴起了青筋。
“为将者,为天子为朝廷为百姓,此心光明,在下佩服不已......”梁商微微揖礼,也是表达自己的敬意。
说完之后,他话锋一转。
“可是......”
“可是什么?”
“先生有话直说,无需遮遮掩掩。”
“将军认为,凉州各郡以往的官员真的是爱护百姓吗?”
“伯夏兄,你想说什么?”侯霸内心猜测一二,立刻问道。
梁商苦笑一声,回道:“汉羌战争之后,凉州的各大郡府齐齐迁移回到关中关西等地,就拿安定郡来讲,郡府官吏为了保命,竟然弃百姓城池于不顾......
将军你说说,如此朝廷官府,怎么会让我安定郡的百姓有归属感,又如何会为了这片不属于他们的地方付出?”
马贤一听,立刻嘴角一笑。
“笑话!敢问梁先生,安定的百姓生活在安定郡,怎么会不是他们的地方,如今被羌人占领,他们难道就甘愿归属于羌人?”
侯霸没有反驳,同样看向了梁商。
身为护羌校尉,他只管征战杀敌,一直忽略了民意,只是内心认为,汉家故土的百姓就应该同仇敌忾,一致对羌。
但是,如今梁商的这番话,让他不由得深思了起来。
为何这安定的百姓不愿意响应他护羌校尉的号召?
“为何这些百姓要心甘情愿呢?”
梁商没有一丝不悦,反而大笑继续道:“凉州的官吏多为内郡的官吏,在他们心中可是拿这些百姓当过自己的百姓?徭役越来越重,让百姓不堪其重,这样的官府,若是将军,你会拥护吗?”
土地还是那片土地......变得不是土地,变得是人!
“如今罕开羌占据安定多地,我曾听闻其羌豪对待下面的汉人极为宽仁,因此这里汉家的百姓与羌人生活的基本算是十分平稳,比之前汉家郡府管理之时生活的还好一点。”
闻言,马贤立刻脸色一怒,呵斥道:“这是羌夷的引诱之计,实在是卑鄙无耻!”
“将军可知最初的反叛之中,亦是有汉人存在!”
“这也正是羌夷的卑鄙之处!”
“卑鄙?天灾人祸之下,百姓衣不果腹,已经到了人相食的地步,如何活下去才是他们最原始的心愿,跟着羌人若是有一口吃的能活命,你说他们还会反抗羌种吗?
谁能让百姓活下去,谁就是他们的神明,若是有人来攻打他们的神,想要打破他们的饭碗,他们便会凝聚起千百万个拳头,狠狠地回击,不论是谁!”
梁商也是脸色一沉,立刻回应。
这么多年,他身在安定郡,对这里发生的一切早就是洞若观火。
“将军此话,枉为汉臣!”马贤不屑。
“放肆!”侯霸扫了一眼马贤,立刻冷哼一声,随即看向了梁商:“伯夏兄,我等一直身在前线厮杀,都是直人,还请您莫要怪罪马贤。”
“将军无需见外,马将军说出此话也是对朝廷的忠心,我岂会怪罪,但是他还是没有明白其中的缘由。”
梁商说完,看着马贤继续道:“马将军,你可知道自前汉开始,身处在河湟谷地以及塞外的羌人便开始向着我凉州的土地内迁,大多早已经融入了我汉人的族群之中,他们学习汉人的生活习惯,与汉人通婚,可以说是不分彼此,他们虽不是汉人但却已经成为了汉人的模样。
但是,这一切的和平,却因为凉州官吏们的贪婪无度和滥用法度被生生打破了,羌人处在凉州的最底层,经受着最痛苦的折磨,承受着最残酷的徭役,根本就已经被不当人......最终在这样无尽的折磨下,掀起了反抗,导致了汉羌战争的爆发。”
......
听着梁商半个时辰的深刻剖析,并且与之交流,侯霸的内心隐隐有了一丝震动,好似想明白了一些问题。
马贤亦是有些动摇,但还是涨红着脸说:“照先生所言,难道羌人就比我们汉家的官吏还好?”
蛮夷外族,怎么比得过自己人?
这一点,他是万万不敢苟同!
见状,梁商也是看出了马贤对于自己话理解的片面。
“将军此言差矣......不是每一个身在凉州的羌种都像罕开羌那般,也不是所有的汉家官吏都那样的残忍......看事情不能只看片面。羌人反叛,这在我看来早就是汉家天下的事情,是朝廷内部的叛乱,将军们所做的事情就是在镇压叛乱。”
说到这里,梁商看向了侯霸,嘴角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将军可否明白?”
“听闻伯夏兄一言,本将惭愧!”侯霸说的真诚,奉上了一个大大的躬身,带着谦虚之色。
从方才这些见解来看,他明白今日梁商前来,不仅仅只是因为粮草一事。
其中,定有别的深意。
“伯夏兄,还望你指教!”
梁商感受到了这一抹真挚,颔首之间,内心很是赞赏。
身为护羌校尉,秩比两千石,而且战功赫赫,但却能够如此谦逊,实在是难得。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梁商对于眼前的侯霸内心也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信任感。
“将军,如今前线的士兵因为粮草短缺多有躁动,城中百姓因此也遭受抢夺,必须立即制止!另外对于招降收拢的散羌诸人,应当尽最大能力以怀柔之策对待,不能在区别于我汉人对待。”
侯霸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从刚才梁商的一番说道之中,他也明白大多数羌人也如同我大汉的百姓一样,基本还是为了生存被战争裹挟,不得已加入了这场战斗。
若要维持如今在后方镇压、安抚好这些招降的羌人,就不能再像之前一般无情的厮杀。
想到这里,侯霸猛然眼睛一亮,笑着道:“伯夏兄,此前陛下曾经下诏,其中对羌的策略也是表达出这般意思......”
“是么?”梁商眼中的讶色稍纵即逝,佯装一笑道:“若是我没记错,如今天子方才十岁有余,深居宫中对于凉州的事情竟然看的如此深远,实乃圣君之姿。”
“那是自然!伯夏兄,不妨告诉你,此番对羌的策略,我已然明白是出自陛下的手笔,南北两线大军如同尖刀插进安定郡腹地,既为我汉军打开一条通道,又将凉州的羌种阻断,你说是不是妙哉。”
梁商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侯霸说出此话,语气和神色之间的崇拜。
一时间,他也对洛阳城中自己未曾谋面的天子更是多了一丝期待和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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