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11节
接下来的几天里,类似的事情又发生了好几起。有个哨官想要强占民女,被周鼎甲当众砍了脑袋。有几个败兵想要抢夺普通百姓的财物,也被就地正法。还有一个什长酒后闹事,打伤了一个老百姓,同样被处决。
短短几天时间,周鼎甲就处决了十几个违反军纪的士兵,其中不乏哨官一级的军官。这样的铁腕手段,让整支队伍都为之震撼。
但同时,周鼎甲对那些富商大户却毫不客气。在他的指挥下,士兵们有条不紊地搜刮着这些人的财富,段段时间就搜刮到了四十万多两银子,还有大量的粮食、布匹等物资,此时有钱有枪,大家伙信心十足!
更重要的是,周鼎甲还控制了运河边上的无数船只。这些船只不仅可以运输物资,还能控制南北漕运,战略价值极高。
到这一步,周鼎甲手下这些人各个动心,"你想想,咱们现在手里有钱有粮,还控制着运河航道,这意味着什么?"张家铭压低声音说,"这意味着咱们不仅能招兵买马,还能影响整个直隶的粮食供应,北可以直达通州,离京城一步之遥,南可以到达南京!"
李贺眼睛发亮:"管带果然雄心万丈!"
"不仅如此!"袁烈凯眼中闪着光芒,"你没听管带说吗?咱们现在是义军,是为了老百姓而战的军队!管带这是要打出一片新天地来!"
第十三章 哭丧
静海县城叫周鼎甲占了的消息,没出两天就传得沸沸扬扬。这地界儿是运河咽喉,南来北往的客商、驿卒、逃难的多得是,消息灵通得跟那电线杆子上的麻雀似的,扑棱棱哪儿都落得着。县城里头虽说被周鼎甲控制着,可街头巷尾那些茶馆酒肆里,各路消息还是满天飞。
这日头偏西的功夫,一匹快马踩着滚尘直冲到县衙门口。马上那人正是周鼎甲手下的探马马保国,平日里机灵得跟猴儿似的,这会儿却是满脸惊慌,滚鞍落马的功夫都顾不上拍身上的土,手里攥着一封刚刚从驿道上截获的紧急公文,连滚带爬地就闯进了大堂。
"管…管带!朝廷邸报……"马保国气儿都喘不匀乎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噗通一声跪在那儿,双手把公文举过头顶,手都在发抖。
县衙大堂里,周鼎甲正跟手下将官们商议着招兵买马的事儿。袁子笃上前一步接过那公文,拆开火漆封条只扫了两眼,脸色"唰"地就变了,像见了鬼似的!
他猛地扭头看向周鼎甲,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了:"管带……朝廷,竟然,竟然如此亏待聂军门…这…这让人痛心心寒呀……"
堂下众将官听了这话,心里都是一咯噔。大伙儿脸上的表情顿时凝固了,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般。
周鼎甲心里猛地一沉,一把从袁子笃手里抢过那邸报。上面的字迹工整,内容却如晴天霹雳:"……聂士成误国丧身,实堪痛恨,姑念前功,准予恤典……"
短短几个字,却字字如刀,扎在每个武卫前军老兵的心窝子上。
周鼎甲当众念完这谕旨,声音越来越颤,手抖得那纸哗哗直响。堂下的将官们个个面如死灰,有的攥紧拳头,有的咬牙切齿。那些跟着聂士成从小站练兵起就摸爬滚打过来的老弟兄们,更是眼圈儿都红了。
周鼎甲念完最后一个字,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他愣愣地看着手中的邸报,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又从愤怒变成绝望。忽然,他猛地将谕旨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那上面的朱砂印鉴都被踩得模糊不清。
"放他娘的狗臭屁!"周鼎甲嘶声吼道,声音在大堂里回荡,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军门为朝廷流尽了最后一滴血,带着一身枪眼子殉国,就换来句'实堪痛恨'?!
他妈拉个巴子的!满朝文武,尽是些没良心的王八蛋!军门给满人卖命大半辈子,就落这么个下场?!寒心!寒透心了!"
底下弟兄们也是群情激愤,骂声一片。有人拍桌子,有人跺脚,有人直接就骂开了娘。原先还对朝廷存着点念想的人,这下心也彻底凉了半截。
连聂军门这样的忠臣良将都落得如此下场,更别说他们这些闯下大祸的人了。大家伙的心里都明白:对军门尚且如此,咱们以后还有活路吗?
就在这当口,周鼎甲猛地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嚎叫,那声音凄厉得能把房顶上的瓦片都震下来,整个县衙都能听见。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身子一软,险些站立不住。两只大手死死捂住脸,指缝里先是压抑的呜咽,那声音闷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随即,压抑不住的情感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变成了嚎啕大哭。周鼎甲哭得昏天黑地,眼泪鼻涕糊了一手一身……
"军门啊!军门!"周鼎甲边哭边喊,声音都哑了,"您老人家一生忠君爱国,到头来就落得这么个评价!您死得不甘心啊!俺们活着的弟兄对不起您啊!"
堂下站着的众人,看到向来刚强如铁的周鼎甲哭成这个样子,一个个都红了眼圈,低下了头。有些性情刚烈的,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武卫前军出来的老弟兄们,更是有不少当场就捶胸顿足,哭得瘫软在地。有个叫张老三的老兵,一边哭一边念叨:"军门待俺们如亲兄弟,甲午那年,俺在朝鲜负伤,是军门亲自给俺包扎的…现在…现在…"说着说着就哭得说不出话了。
另一个叫王铁蛋的,也是泣不成声:"军门说话算话,从不食言。说要保咱们平安回家,就真的拼了命也要保咱们…可现在…呜呜…"
还有个年轻点的叫李小五的,边哭边愤愤地说:"俺不识字,但俺知道什么是好人!军门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朝廷这么糟践他,俺…俺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给军门报仇!"
聂士成带兵虽严,但爱兵如子,赏罚分明,在军中的威望那是实打实的。打仗的时候更是身先士卒,从来不躲在后头指挥。这样的主官,上哪儿找去?
就连那些义和团的汉子们,虽然跟聂士成政见不合,但看到这些老兵哭得如此伤心,也都默默摘下了红头巾,低头致哀。
王麻子悄悄对段德胜说:"段把头,聂军门虽然杀了俺们不少人,但确实是条好汉,这朝廷也太不是东西了!"
段德胜点点头:"朝廷这么糟践他,真是寒了天下人的心!"
哭了得有一炷香的功夫,周鼎甲才渐渐止住了哭声。他用袖子胡乱地抹了把脸,眼睛肿得跟桃儿似的,他蹭地站起来,声音虽然嘶哑,但却铿锵有力:
"拿白布来!全军戴孝!给军门戴孝!"
这命令一下,整个县衙顿时忙碌起来。不用周鼎甲多说,手下人立刻四处去找白布。有的跑到布庄,有的直接扯了白床单,有的甚至把自己的白褂子撕成条。
命令传下去,整个静海县城顿时被一片肃穆的白色笼罩。六千多号人,甭管是工兵营精锐、辎重营老兵、收拢的败兵还是原本与聂士成政见不合的义和团汉子,胳膊上都缠了白布。
就连那些刚刚招募来的新兵,虽然没见过聂士成,但看到老兵们这个样子,也都默默地缠上了白布。
周鼎甲自己更是扯了一匹粗白布,直接裹麻戴孝,腰里系上麻绳儿,活脱脱像个孝子。他这一身打扮,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动容了。
袁子笃看着周鼎甲的模样,心里明镜似的,周鼎甲这么做,或许有那么一些发自内心的悲痛,但更多的是在向所有武卫前军的老兵表明态度:咱们是一家人,咱们要团结一心,为聂军门讨个公道,这是为了他的大业!
对此,袁子笃那是百分之百拥护,这段时间,周鼎甲的表现太让人满意了,只有这样敢打敢拼,凶狠毒辣,说唱俱佳的人才有望得天下,他越来越觉得周鼎甲有天下之望……
果然,看到周鼎甲这样为聂士成戴孝,那些原本还有些怀疑的武卫前军老兵们,心里最后的那点芥蒂也没了,有个老兵激动地说:"管带这样敬重军门,俺们跟着他没错!"
另一个老兵也说:"就冲管带这份心,俺老张这条命就交给他了!"
周鼎甲红着眼睛,对着手下的将士们说道:"兄弟们,不能让军门就这么白死!这个冤屈,咱们得替他伸!"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四周,然后点名道:"周朝先、张家铭、李贺……"
"卑职在!"几个被点名的将官齐声应道,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子决绝的味道。
"卑职在!"更多的人跟着应声,整个大堂里响起了震天的应答声。
周鼎甲接着说道:"你们立刻派人,多派些人,下乡!去静海周边,去沧州,甚至往河间府那边也去!给俺招兵!尤其是会骑马的,以前当过马勇、马匪的,只要是好汉子,来者不拒!有多少要多少!俺们要练一支能打的马队,将来要给聂帅讨个公道!"
"嗻!"手下人全部应声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吵嚷声。周鼎甲皱了皱眉头,正要问怎么回事,县衙外就传来一阵骚动。
卫兵引着几个穿着官服的人进来了,打头的是个下巴抬得老高的师爷模样的人,后头跟着几个戈什哈,一个个趾高气昂的样子。
那师爷一进大堂,看到满堂的白布孝服,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不屑的表情。他倨傲地一拱手,拖长了腔调说道:"周管带,在下奉直隶总督裕禄裕大人、提督宋庆宋军门之命前来。尔部占据静海,虽事出有因,然终非朝廷体制。
现勒令尔部,即刻听从宋军门调遣,合力抵御洋兵,并将所携军械悉数归还天津军械局。裕大人和宋军门念尔等颇有勇力,若能遵令,可保举你一个副将的前程,部属亦各有封赏。望你好自为之,莫要自误!"
这话说得官腔十足,好像施了多大恩惠似的。堂下的将官们听了,个个脸色铁青。刚刚才为聂士成的遭遇愤慨不已,这会儿朝廷又派人来要他们交出武器听调遣,这不是明摆着要把他们当炮灰使吗?
周鼎甲本来就正在气头上,一听这话,尤其是"归还军械"四个字,简直像点着了药捻子!他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脚踹翻了眼前的茶几,茶碗碟子碎了一地,清脆的碎裂声在大堂里格外刺耳。
"放你娘的罗圈屁!"周鼎甲指着那师爷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了,"听调遣?归还军械?聂军门听了调遣,豁出命去打洋人,现在尸骨未寒,朝廷就说他'误国丧身'!
你们他妈的现在想起俺老周来了?想让俺们去填炮眼?做你娘的清秋大梦去吧!还副将?老子不稀罕!拿着你们的空头官职,给老子滚!
滚回天津卫,告诉裕禄和宋庆,老子周鼎甲,不吃他们这一套!再敢派人来聒噪,老子拿大炮送他回去!"
那几个戈什哈听了这话,觉得面子上挂不住,还想拔刀逞威风。可他们哪里想到,旁边的袁子笃、张留忆"唰"地就抽出腰刀,寒光闪闪。
堂下的卫兵更是"哗啦啦"一声举起了洋枪,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们。就连义和团的王麻子、段德胜也堵在了门口,一脸不善。
那师爷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吓得脸都绿了,冷汗直流,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周鼎甲,你敢抗命?你这是造反!"
"造反?"周鼎甲冷笑一声,声音如同九天惊雷,"老子就是反了又怎地?朝廷对聂军门尚且如此无情无义,还指望俺们这些人死心塌地?滚!趁老子还没动杀心,赶紧滚!"
那几个朝廷使者哪里还敢多留?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县衙,连马都顾不上骑稳,跌跌撞撞地就跑了,生怕慢一步就被崩了。
看着那些狼狈逃窜的朝廷使者,堂内爆发出一阵哄笑声和叫好声。弟兄们心里憋着的那口恶气,总算出了一些。
赶走了朝廷使者,周鼎甲心里那口恶气才算出了少许,但也更坚定了不能受朝廷摆布的决心。他转身对众将官说道:"兄弟们都看见了,朝廷是个什么德性!对聂军门尚且如此,对咱们就更别指望了!从今往后,咱们只听自己的,不受任何人摆布!"
"管带说得对!"
"跟着管带干!"
"为聂军门报仇!"
众将官齐声呼应,士气空前高涨。
接下来的日子里,周鼎甲一边继续整顿所部,最起码要让每个人都学会开枪、丢手榴弹,又打造了大量铁铲,准备以后打仗时挖战壕用。一些有文化的士兵,则学习捆炸药包等技能。
与此同时,袁子笃则进一步扩张中华救国会,此时已经发展到三百多人,已经变成了这支杂牌军的核心力量。这些人思想觉悟较高,不仅自己坚决跟着周鼎甲干,还能做其他士兵的思想工作。
当然了,周鼎甲也在加紧招兵买马,着重招募和训练骑兵。静海左近不少会骑马的汉子,甚至一些散落的马匪,听说周鼎甲这儿待遇好、吃得饱,还替聂军门抱不平,都纷纷来投。
短短几天时间,就招募了六百多会骑马的人,组建了三百来号的骑兵营,当然了,战斗力没多少,不过可以练!
此时周鼎甲不断鼓噪,手下人都以为他要沿着运河北上,但事实恰恰相反,北上要面对荣禄的武卫中军和董福祥的武卫后军,周鼎甲虽然枪炮不少,但缺乏训练,自然不会往北面打,不管输赢都没意义。
他也不可能南下去山东,那是袁世凯的地盘,事实上,他早就想好了,他接下来要河间府,然后前往比较空虚的战略要地保定,到时候进退就自由多了,但如何过去也是有讲究的,不过恰好此时,清王朝送来了机会!
第十四章 天津沦陷
周鼎甲占静海、抢大户(虽然严令不得骚扰平民)、拒朝廷谕令、大肆招兵的消息,也跟长了翅膀似的飞到了天津城。
天津,直隶总督衙门里,裕禄和宋庆俩人真是愁得头发都快薅没了,裕禄搓着手,在花厅里来回踱步,脚步越来越急,唉声叹气:"完了完了,这周鼎甲是真要反啊!
静海可是粮道咽喉,叫他占了,咱们后路都不安稳!这可如何是好!万一他断了咱们的粮道,这天津城里的十几万百姓和军队,吃什么?喝什么?"
老迈的宋庆坐在一旁,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节都发白了:"大帅,这厮桀骜不驯,竟敢轰走使者,公然抗命!依属下看,就该立刻派兵剿了他!以正国法!否则人人效仿,还有什么军纪可言?"
裕禄停下脚步,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宋庆,苦笑着摇头:"剿?拿什么剿?现在天津城什么情况你不知道?洋人联军都快凑够两万了!
咱们满打满算能战之兵不到一万二!那二千新募的卢勇顶个屁用!连枪都打不准,一听炮响就腿软!义和团那帮大爷咱们指挥得动吗?不添乱就烧高香了!现在分兵去打周鼎甲?你是怕天津城丢得不够快吗?"
宋庆被噎得说不出话,他也知道裕禄说的是实情。眼下天津防务空虚到了极点,联军力量却在不断加强。
俄国人快七千了,日本人三千八,英国人两千三,法国人一千九,美国人一千六,连德国人都来了一千二,再加上奥地利、意大利那些打酱油的,拢共一万八千多洋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气势正盛。
反观天津守军,杂七杂八凑一起,人数、装备、士气都没法比,那些正规军还能顶点用,可数量实在太少,新增援的马玉昆也就六千人,而且不在城内。
义和团倒还有万把人,可这帮爷跟清军矛盾深得很,平时就互相看不顺眼,根本没法协同作战。指望他们在关键时刻不开溜或者倒戈,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裕禄颓然坐下,声音里满是无奈:"剃是绝不能剿的……非但不能剿,还得……还得安抚他……至少,不能把他逼着彻底造反,从背后捅咱们一刀子……唉!再派人去!好言相劝,许他高官厚禄,只要他暂时不来添乱,啥条件都好商量!"
有幕僚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来:"要不要报告朝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