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135节
第155章 东北初治
沈阳战役虽然围城用了十来天,但俄军没有支撑多久,所以沈阳城遭到的破坏并不严重,城内街道经过短暂的混乱,在严明军纪的约束下,也迅速恢复了秩序。
商贩重新开张,行人穿梭,当他们的目光扫过簇拥着周鼎甲的大队人马,进入到沈阳故宫时,无不带着深深的敬畏与一丝好奇。
随着周鼎甲的到来,沈阳故宫也被重新收拾肃立,而此时的形势看起来还行,在南线,周鼎甲挡住了俄军的反扑后,以第六旅、第九旅为核心,组建了三个旅约2.5万人的辽南纵队,全部使用日械,表现不错的第7旅旅长陈宝生升迁为纵队司令员。
而在北线,革命军主力迅速北上,先后夺取四平、长春,但就此停下,并没有向松花江以北进军,并根据周鼎甲的命令,以第八旅、第十旅为核心,组建吉林纵队,同样下辖三个旅,约2.5万人,由第一旅旅长赵永祥担任纵队司令员。
而在辽宁这个东北的核心区,周鼎甲也正在扩军,他将警卫旅、教导旅,1-5旅、7旅这八个战斗力比较强的旅,组建为新的警卫师、教导师和4个三旅制纵队,每个纵队都有2.5万人,两个核心师各1万多人,再加上炮兵纵队,从而将总兵力扩编为20万人左右,以应对明年残酷的战争。
在各部完成扩编任务后,周鼎甲将启动东北大剿匪运动,那些不愿意投降的土匪将在这个冬天遭到毁灭打击,并将势力扩张到辽吉两省大部分地区。
又要扩军,又要剿匪,周鼎甲自然不可能向北进攻俄军,在俄军不断增兵,而黑龙江、吉林人口较少,无法支撑后勤的当下,强行进攻哈尔滨风险比较大,他宁愿等一等,反正时间在他一边,他不着急……
这样操作,表面看起来有些软弱,但这会的周鼎甲核心力量相对有限,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他需要在接下来的冰天雪地中,尽可能快的消化如此庞大的控制区。
更重要的是战略上的考虑,哈尔滨是中东铁路的核心,就算能打败老毛子,夺了哈尔滨,老毛子也一定要跟他拼命,相反,留下哈尔滨,就有一定的缓和余地,而且战略上也比较主动!
俄军向南进攻,人数少了,那是送人头;若是人数多了,周鼎甲破坏铁路,坚壁清野,老毛子后勤没有保障,一个不小心就会栽跟头,所以周鼎甲判断在俄军完成大规模增兵前,老毛子也不会主动进攻,他怎么也有大半年的和平期。
当然了,明年天暖和之后,就说不准了,有大半年时间,周鼎甲相信自己可以顺利扩军完成,同时初步实现对地方的控制,编组出几十万民兵,到时候,他完全诱敌深入,吃掉几万俄军……
而一旦这种局面形成,俄军的战略重心将不得不转攻为守,同时在朝鲜北部营建新的海军基地,到时候日俄矛盾必然会严重激化!
若是日俄战争发生在朝鲜北部,那就非常完美了,此时俄军被他刺激,不得不大规模增援远东,而且吃了这么多亏,战术应该有不小的提升。
到时候日俄战争极有可能更加惨烈,就让日俄两家在朝鲜打的更狠一些,一旦这两家两败俱伤,周鼎甲自然也不会放过,虽然他现在不打算干翻袁世凯,但并不意味着他不想拿下关中、西南和湖广地区,这里除了汉阳铁厂以外,还有两个非常有价值的农产品猪鬃和桐油,生丝和茶叶也有不少……
就在周鼎甲思索之际,一个接着一个报告传来,“禀大帅!松花江船帮牛大掌柜之子牛秉坤,携重礼求见!”
“报!辽东盐商王赤卿,亲至辕门恭贺!”
“大帅!吉林伯都讷垦务总办于驷兴大人奉召前来!”
“海城盐商代表……”
“新民屯垦督办刘继勋大人已至……”
“报告!吉北韩边外使团已过浑河!距城不足十里!车驾颇丰!”
“报告!察哈尔正黄旗残部派协领……”
“报告!锦州蒙旗……”
一连串的通报声,带着无法抑制的兴奋,从亲兵口中依次传来。传令兵跑前跑后,几乎腿不着地。此时随着周鼎甲的连续胜利,各路神仙、牛鬼蛇神、蛰伏的地头蛇们纷纷躁动起来。
夹皮沟那位啸聚山林、手握金脉和数千私兵的“土皇帝”韩登举,动作快得惊人,他的侄子韩冲南下,并携带了足以说明诚意的“大批黄金”。
关外那些根深蒂固的垦荒大家族、掌握着盐、铁、粮等民生命脉的豪商巨贾、盘踞地方的民团头领、甚至一些审时度势的清廷残余势力,无不争先恐后地派出了自家最有分量的人物,捧着厚礼、揣着各种诉求,涌向沈阳这座新的权力中枢。
整个东北,几乎在一夜之间达成了共识:周鼎甲已是这片土地上无法撼动的新主人!他们需要做的,就是第一时间表达归顺,以期在新秩序下保住甚至扩大自己的那份利益。
大堂侧翼,负责东北政务的政务院秘书长刘笃敬看着眼前这份“八方来贺”的盛况,脸上也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意,不仅仅关内形势大好,关外也是传檄而定!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回周鼎甲身上时,他发现周鼎甲依然背对着所有人,凝视着地图上北方的黑龙江流域、旅顺口位置以及图们江口一线,没有丝毫的松懈与自满,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凝重和忧虑。
“看起来,大局似已定?”周鼎甲终于转过身,“关内诸公传回的贺电,也都是溢美之词!”
周鼎甲缓缓踱步,“但我们不能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眼前的这点‘归顺’,是刀枪打出来的威风,是真是假,难说得很!”
“其一,老毛子!”他猛地抬手指向地图北方,“俄军已经在增兵,未来可能是十万,也可能是二三十万大军盘踞在黑龙江以北!
中东铁路干线在他们手里牢牢握着,像一条绞索套在我们脖子上!还有关东州租借地,现在是封锁住了,但我们能堵住陆地,俄国人可以通过大海运兵运粮!这只贪婪的北极熊,随时可能南北对进,他们是悬在我们头顶的一把利剑!”
“其二,东洋人!”手指移向东南的朝鲜半岛,“他们觊觎东北久矣!现在他们忙着控制朝鲜,不敢全扑向东北,但这只是暂时的!他们的情报组织在东北的各种活动,从未停止过!”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其三,也是最麻烦的,我们内部!”他环视大堂,“东北是块肥肉,但更是一块冻土!移民来源复杂,闯关东的、流放的、淘金的、跑马占荒的……十户九不熟!
地广人稀,清廷控制力一直薄弱!加上战乱多年,流民四起,胡子多如牛毛!从辽西到吉林老林子里的大小绺子,几百人一股的比比皆是!
这些人,只认手里的枪杆子!治理他们,让百姓安居,让地方平靖,让这些桀骜不驯的家伙听话,不比打一场大战役轻松!”
一番话,将东北真实而严峻的局面剖析得淋漓尽致,也浇灭了众人心头的些许浮躁,周鼎甲回到地图前,决然道:“正因如此,东北事关我革命命脉,亦关乎中华边防之存亡,非强力人物坐镇不可稍离!我意已决:暂缓回师关内,将常驻沈阳!”
“大帅英明!”众人无不赞同,唯有周鼎甲亲自坐镇,才能压服四方,统筹全局以御外敌。
“传令!”周鼎甲开始部署,“即刻向保定发报:形成定制,关内政务,由五大执行委员共同商决处理,政务院管政,启动北方议会选举,所有争议或重大国策,形成决议文电于我!”
“是!”机要参谋立刻记录。
周鼎甲回到东北内部,这才是他当下棋局的关键。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辽吉黑三省:“东北三省之军政权柄,需尽快明确,以定人心。”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宣布:“吾自即日起兼任辽宁都督,坐镇沈阳,总揽东北全局军事政治外交!”
“任命:刘继勋为辽宁省长!”
此言一出,大堂内的核心幕僚们都微微一愣,这个位置不应该是刘笃敬的吗?这位政务院秘书长随着周鼎甲一路,负责后勤,能力突出,怎么论功行赏时,却跳过了他?太奇怪了!
而刘继勋是何许人?他是新民屯垦务局的督办,手下拥有新民柳河两岸超过十万亩精心开垦出来的良田河滩,是辽宁地面上跺一脚抖三抖的实权派豪绅地主!
更令人咋舌的是,在俄军侵扰其垦区时,此人竟有“借刀杀人”的狠辣手腕,将俄军的注意力巧妙地引向了活动于蒙边、同样桀骜不驯的蒙匪“巴布扎布”,转移了矛盾,保全了自己的实力。
此人精明、狠辣、有钱、有地盘,是东北地头蛇的代表人物之一!周鼎甲不仅不削其权,反而任命他为省长?这简直是……
周鼎甲似乎没看到众人的疑虑,继续念道:“杨同光,兼任吉林都督!”
“任命:于驷兴,为吉林省长!”
于驷兴!又是一个根植地方、势力庞大的地头蛇!他原本是吉林伯都讷垦务总办,是组织汉族移民大规模开垦东北沃野的核心人物。
此人眼光超前,不惜重金引进了美国产的“蒸汽犁”,在三江平原上搞机械化大生产,成就斐然,年产大豆超过二百万石!
“马兴华兼任黑龙江都督!”
“任命:程德全,为黑龙江省长!”
程德全的名字再次让众人侧目。他是黑龙江垦务总局总办,在黑龙江经营多年。为了开发漠河金矿对抗俄国渗透,他曾力邀实力雄厚的晋商“大盛魁”前来投资。
更为了抵御沙俄卢布在东北的金融侵略,他主导建立地方官银号“广信公司”,成功发行地方纸币,在一定程度上维护了地方金融主权。
这套地方“金融创新”手段,虽然出于自保,但其中体现出的见识和手腕,早已被周鼎甲的幕僚团队研究过,并被周鼎甲本人私下认可过其价值。
任命完毕,周鼎甲的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刘、于、程三人,皆为东北本地翘楚,根基深厚,深谙本土地理人情、乃至与俄日周旋之道。用他们当省长,就是用东北人管东北的事!
我意非常明确:尽量不破坏东北原本的盘根错节,利用他们的人脉威望和经验,用最快的速度恢复秩序、稳定地方、安抚民生!我们必须集中力量一致对外,大局当前,咱们内部不能乱!”
“是!大帅高瞻远瞩!”刘笃敬立刻应诺,虽然一时没办法担任辽宁省长,但终日和大帅在一起,实际地位比省长只会高,不会低,所以他第一个站出来表示赞同!
周鼎甲的布局,远不止省一级,他继续点将:“任命:张筱圃,为辽阳市长!”
张筱圃,辽阳最大的钱庄“裕泰恒”东主,掌握着辽阳及周边地区的金融命脉,也属于晋商一脉,任命他为辽阳市长,辽阳肯定可以稳得住!
“任命:王赤卿,为海城市长!”
当王赤卿这个名字被念出时,大堂里响起了几声压抑的惊叹。这位海城盐业垄断巨头,独占东北盐运量的四成!其人不仅富有,更有胆魄!
去年,当沙俄护路军强行强征其盐场时,王赤卿竟能一声令下,组织麾下盐工上千人卧轨中东铁路!硬是逼得凶悍的俄方不得不“暂缓征收”。
更厉害的是,在因俄军征粮导致饥荒时,他又开建“济民粮栈”,以平价粮赈济饥民,赢得了巨大的民间声望,此人有钱、有势、有人、有胆!
周鼎甲并未打算直接撕破脸没收他价值连城的盐场,而是选择交易,想了想说道,“王市长的盐场经营有方,可继续经营,但所产食盐必须出售给供销公司,价格要公道,本帅重商,绝不能让商人吃亏!”
周鼎甲给王赤卿的条件,可以说非常优厚,给他海城市长,又保他眼前盐场利益,五年后收购,也会让商人制定条款,避免他利益受损……
周鼎甲目光投向吉林方向:“吉林市长之位,由船厂牛家第四代掌门人,牛子厚担任!”
牛子厚掌控松花江沿岸三十二处关键码头货栈,垄断着松花江黄金水道物流命脉的巨鳄,直接许以吉林市长之位,就是要用他来确保吉林这个重要工商业城市和松花江运输动脉的迅速平靖与物资流通的恢复!
最后,周鼎甲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地图上那片连绵起伏的长白山脉:“至于夹皮沟金矿,我要先见一见韩冲……”
几天之后,韩冲来到了沈阳城,秘书长刘笃敬亲自出城迎接,韩冲获悉后,深吸了一口气,他告诉反对的人,“你们这会放心了吧!周大帅是盖世英雄,必然会善待我们韩家!”
韩冲大步流星地走入略显肃杀的大堂,他们身后,跟着几名精壮剽悍的随从,抬着几个沉甸甸、盖着红布的木箱。
“草民韩冲,拜见大帅!”韩冲声音洪亮,虽自称“草民”,但韩家已经好几代了,韩冲看着不像是草莽,反倒有些像文人,周鼎甲更加满意了!
周鼎甲摆了摆手:“韩兄不必多礼!久闻韩兄威名,守护一方平安,劳苦功高!今日得见,幸甚!”
韩冲发现周鼎甲年岁不大,穿着朴素,相当吃惊,这个大头兵一样的人竟然把老毛子打得满地找牙,真是人不可貌相,但还是恭敬地将那沉重的檀木盒呈上:“大帅!此乃韩氏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请大帅笑纳!”
盒盖打开,黄澄澄的金条整齐码放,在略显昏暗的大堂里放射出令人炫目的光芒!粗略看去,价值何止数十万两白银!这无疑是投名状,更是在试探。
紧接着,抬进来的几口箱子打开,全是上等的山参、鹿茸、貂皮等关外珍宝,价值同样不菲。
周鼎甲只是随意瞥了一眼那堆金子珍宝,脸上并无特别的波澜,他缓缓开口:“韩兄客气了。韩家经营夹皮沟金矿不易,为地方实业贡献良多,更是替我中华守住了长白山一方金汤。”
韩冲心中略定,周鼎甲继续说道:“韩氏可组建一公司,专司长白山金矿等各类特产之开采,五年内不收赋税,不过韩氏以人力采金,效率太低不说,采矿工人也多有伤病,甚为不妥,可推广机器采金……
本帅决议,设立‘长白山金矿特别管理专区’,专责辖区金矿开采秩序维护、地方安全及民生事务管理,令叔劳苦功高,可为专区首任专员,金矿护卫队可整编为一个5000人的乙级旅,由韩兄担任旅长,直接受命于本帅,需按照革命军旅级编制健全建制和人员安排!”
这一任命极为巧妙!首先,承认了韩家在长白山夹皮沟一带的既成统治地位和核心利益——金矿开采权,让他们组建公司!没有试图直接收回或派兵接管,也没有想着立即收税,直接给五年时间。
其次,给予“专员”身份,直接归周鼎甲领导,给了极大的面子,但又保留了未来政策介入和管理的空间。
再次,给与一个5000人的旅级护卫队编制,但却由韩冲这个文质彬彬之辈担任旅长,顺便再把革命军编制中的宣教官等等安排进来,宣传反俄等等思想,加强教育,这一块,韩家总没有拒绝!
当然了,还有经济上的约束:“为便于管理和黄金流通,专员区内所产黄金,须按市价优先售予军政府指定合作方——盐业银行。
本帅特许,韩氏可以购买本帅控制区一切所需物资,如粮油、布匹……以及旅级单位所需的军械装备,皆可畅通无阻!”
周鼎甲顿了顿,目光扫过韩冲,“不知韩兄对此安排,可有异议?军械价格,自会标明相应盐券数目,公道公平。”
韩冲短暂地愣神后,眼中倏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核心利益保全了! 他最看重的夹皮沟金矿的开采权和实际控制权,军政府不仅没有染指,还给了五年免税!这简直比直接封个什么将军都实在!
地位擢升了! 从一个地方势力头目、名义上的“草民”,叔父一跃成为军政府正式任命的“专员”,他更是成了旅长,这就等于有了官身!有了名分!下面的护卫队也变成了官军!
这身份走出去,在长白山,在整个吉林,乃至在整个东北,分量都完全不同了!日后与各方势力打交道,腰杆子都硬三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