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136节
财路畅通且有保障了! 黄金总要卖出去换成各种物资,以往卖给谁?关内来的商人?地方上的二道贩子?价格随行就市,风险极大,还容易被各路神仙觊觎盘剥。
现在好了!可以卖给盐业银行!按市价收购!拿到的钱不仅能买粮油布匹这些生活物资,更能买到东北大地乃至关内最稀缺、同时也是他维持“乡勇营”绝对武力的命根子——军械装备!
他的武器弹药,过去要么靠缴获土匪的破烂,要么得花大价钱、冒极大风险偷偷从俄国人甚至日本人那里搞!数量少、质量差、风险大!
现在,周大帅亲口承诺,可以直接购买!明码标价!公买公卖!这是何等的便利?!这意味着,他可以光明正大、源源不断地通过正规渠道扩充自己的武装力量!而且还被允许扩充到5000人!
至于“优先售予盐业银行”这一点点限制,在韩冲看来,这简直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和“形式”,只要周鼎甲给他各类物资,价格也公道,买谁不是买?
至于未来,很简单,若是五年之内,周鼎甲稳固了对东北的统治,打跑了老毛子,镇住了小鼻子,韩家自然会安安心心做周大帅的小弟,为他打江山,成为新朝功臣,若是做不到,那他所在的位置,决定了周鼎甲想镇压也比较困难!
心中念头瞬息百转,狂喜几乎要溢出来,韩冲猛地意识到周鼎甲还在等待他的回应。他立刻将脸上的狂喜强行压下,瞬间转化为极度的恭敬和感激,身子微微前倾,双手重重一抱拳,声音洪亮,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激动:
“大帅隆恩!草民……不!感激涕零!谢大帅信任!”他用力一揖到底,“大帅体恤我等草莽艰辛,厚爱至此!我韩家一门,愿为大帅效犬马之劳!
长白山金矿,愿为军政府固边安民略尽绵薄之力!大帅放心!金矿的黄金,一克都不会流落到不该去的地方!全凭盐业银行的章程办!”
周鼎甲嘴角噙着一丝淡然的笑意,微微颔首:“好!韩兄深明大义,心系大局,很好!你可与刘秘书长、李参谋长好好交谈,把专区的各项事务谈妥,若是有难以决断之处,可报告本帅!”
“遵命!请大帅放心!”
周鼎甲很满意,“韩兄,还有一事,长白山一带,鱼龙混杂,日本人、俄国人、朝鲜人一大堆,还有一些不服从本帅的伪清余孽,本帅都交给你……”
第156章 初治东北中
当天晚上,周鼎甲设宴款待韩冲,与他相谈甚欢,试探了解韩边外集团,交谈一番后,周鼎甲哭笑不得,一个靠着占据金矿发家的土匪家族,竟然收拾收拾做起了读书人,或许这就是中国的惯例,哪怕第一代是枭雄,两三代之后就会被读书人忽悠……
虽然这样的韩边外对周鼎甲的威胁比较小,等挡住了老毛子,东北有了足够人口,处置也容易,但周鼎甲还是感到不安,未来几十年,人类社会的主旋律是战争,若是他的两个儿子傻傻的搞起了文治,那就完蛋了!
不过这些事都是以后的事情,眼前的事情就够他心烦的,当周鼎甲带兵进入东北后,他就发现东北与关内完全不同,地广人稀是这片土地最直观的特征。
从辽河平原到松嫩平原,从长白山脉到大小兴安岭,数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人口却稀疏得可怜,许多地方甚至数十里不见人烟。
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来源又极其复杂,有闯关东的流民:从山东、河北、河南一路北上,拖家带口,寻找一片可以安身立命的土地;他们中有破产的农民、逃荒的灾民、走投无路的手工业者……
有流放的罪犯与政治犯:清廷将东北视为蛮荒之地,大量罪犯被发配到此,其中不乏江洋大盗、杀人犯,也有因文字狱、党争被流放的士大夫后代……
有淘金客:夹皮沟、漠河等地发现金矿后,无数赌徒般的冒险者涌入深山老林,挖金沙、掏金块,一夜暴富或一夜毙命……
有跑马占荒的垦殖者:骑着马在荒原上跑一圈,圈起来的地就是自己的;大地主、小农、投机商人都参与其中,土地兼并与纷争不断……
有胡子与马贼:在这片权力真空地带,胡子如同野草般疯长。他们占山为王,打家劫舍,有些甚至形成了数千人的武装集团,俨然地方军阀……
"十户九不熟!" 这是东北民间最流行的一句话。邻里之间不知根底,村镇之间互不统属,宗族观念极其淡薄。
这种移民社会的原子化特征,使得任何传统的基层统治网络——保甲、宗族、乡绅——都难以在东北扎根,而清王朝在此地的统治,从一开始就是脆弱不堪的。
而当1900年俄军以"保护中东铁路"为名大举入侵,整个东北陷入了更加混乱的局面。清军望风而逃,官员弃城而走,原本就薄弱的统治秩序彻底崩溃。在这场权力真空中,无数地方实力派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这些地方实力派,有的靠暴力起家,有的靠财富立足,有的靠清廷残余的合法性外衣,但他们的共同点是在混乱中抓住了机会,填补了权力真空,成为了事实上的地方统治者,这也是乱世的必然!
所以当周鼎甲率领大军到达后,他非常清楚,关外与关内完全不同,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任意推倒重来的白纸,而是一个已经形成了复杂利益网络的既成事实。
时间紧迫,外部威胁巨大——俄国人虽然暂时收缩,但明年肯定要进攻,日本人在朝鲜虎视眈眈;而他自己的军队,虽然战斗力强悍,但总兵力还不到十万,根本不可能用纯粹的武力征服、统治如此辽阔的土地。
所以在进入沈阳前,他就确定了"政治上妥协,经济上渗透,军事上掌控。" 的总战略,也和手下人通过电报商议后,大家也都觉得当前是必须的!
但周鼎甲内心还有一个目的,这片土地上野蛮生产出来的地方豪强,都有极强的能力,而且没什么约束,稍加培训,就是维新好手。
在他的记忆中,东北的近代工业高速发展,与这些人也有不小的关系,周鼎甲当然要用他们,用他们的无拘无束来冲击关内的腐朽,如此一来,元勋派、降官派、晋商派、广东维新派之后再多一个东北派,不是坏事,对最高统治者而言,平衡才是最重要的……
事实证明,周鼎甲此举的效果,立竿见影,不仅仅迅速摆平了韩冲,当盖着“中华革命军政府东北行营”鲜红大印的任命状,被各路人马派来的使者带回到东北各地时,在整个关东大地引发了一场近乎癫狂的震动!
对于那些在乱世中挣扎求存、割据一方的地方实力派而言,这薄薄的一纸文书,其价值远超万两黄金,它意味着梦寐以求的正统名分、光宗耀祖的显赫官身,以及一个跻身于新朝开国功臣序列的天赐良机!
新民,刘继勋府邸。
昔日的新民屯垦务局督办、如今的辽西豪强刘继勋,双手近乎痉挛地捧着那份任命状。那“辽宁省省长”五个烫金大字,灼得他眼眶发热,心跳如擂鼓。他反反复复地摩挲着纸张,仿佛要确认这并非梦境。
“省…省长?我?刘继勋?”他声音发颤,对着簇拥在身旁、同样激动得满面红光的幕僚师爷们,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我…我一个区区垦务局小吏出身,竟能有今日?竟能主政一省?周大帅…周大帅他…他这是以国士待我啊!”
极度的激动让他猛地一拍大腿,霍然起身,声音因过于兴奋而显得有些嘶哑尖锐:“诸位!都看见了吗?周大帅没把我们当外人!这是何等胸襟,何等信重!
从今日起,我新民上下,唯周大帅马首是瞻!立刻!立刻给大帅回电!不,要用最恭敬的语气写信!就说我刘继勋,叩谢大帅知遇之恩!辽宁全省军政,但凭大帅一言而决!刘某愿为大帅效死,万死不辞!”
一位较为老成的师爷勉强压下狂喜,提醒道:“东翁,大喜之下亦需冷静。周大帅此举,既是恩赏,亦是考量。办得好,我等便是从龙功臣,前程不可限量;若有差池,只怕……”
“我晓得!我自然晓得!”刘继勋打断他,兴奋地在厅中踱步,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荣光,“这是天大的机会!是天大的富贵砸到咱们头上了!必须把握住!立刻准备仪仗,本省长要风风光光地进奉天城上任!”
夹皮沟金矿,韩家大院。
韩家掌舵人韩登举看着韩冲带来的,任命自己为“夹皮沟矿务专员”的委任状,以及另一份授予其侄韩冲为编制五千人的“独立旅”旅长、还有那面簇新、象征着正统身份的“独立旅”军旗,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半晌说不出话来。
韩冲早已按捺不住,激动得满脸通红,“叔父!看到了吗?周大帅够意思!太够意思了!咱们韩家如今是正经八百的官身了!是革命政府的专员!
咱们的护矿队变成了国家经制的陆军旅!往后看谁还敢说咱们是占山为王的草莽?咱们是堂堂正正的朝廷命官,是国家干城!”
韩登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沸腾的血液冷却下来。多年的江湖经验让他比侄子想得更深一层,但即便如此,那巨大的荣耀感和突如其来的阶级跃升,依旧让他心神激荡。
他缓缓抚摸着那质地优良的军旗,沉声道:“周大帅给的脸面,咱们必须兜着,还得兜漂亮了!大帅免了咱五年税,那是恩典,但咱们不能不懂规矩。
传我的话,矿上今年的产出,依旧按老规矩,提出三成,作为咱们的‘心意’,犒劳大帅的剿俄将士!
再从我韩家子弟和矿工里,挑选最精壮、最可靠的五百人,不,一千人!去投军,听候大帅调遣!咱们得让大帅知道,咱韩家知恩图报,能打仗,更忠心!”
海城,王赤卿盐号总店,大盐商王赤卿手捧海城市长的委任状,脸上的表情却远比刘、韩二人复杂。巨大的惊喜之后,商人的精明和天生的警惕迅速占据上风。他反复端详着委任状上的措辞,试图从中解读出这位周大帅真实的意图。
“老爷,周大帅的使者还留下一份公文。”管家小心翼翼地呈上另一份文件。
王赤卿展开一看,是《盐业专卖管理条例》。他的目光迅速扫过那些关键条款:所产食盐必须统一售予“北方革命政府盐业供销公司”,统一定价;五年后,政府有权按市价收购盐场……
他的眉头瞬间紧锁,刚才的狂喜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哼,我说天底下没有白吃的筵席。市长?好大的名头!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这分明是要断我根苗,夺我家业!”他声音冷冽,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
旁边的账房先生连忙低声劝解:“东翁息怒。依小的看,这虽是软刀子割肉,却也没把路堵死。您看,五年之期不短,作价也说是市价,并非强夺。
再者,您如今是一市之长,官面身份非同往昔,这其中的便利……况且,周大帅军威正盛,数万雄师就在左近,这……”
王赤卿沉默了,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又混合着一点赌徒般的希冀:“罢了!形势比人强!
周大帅手握重兵,又是新政当立,这规矩……咱得认。盐,就卖给他的供销公司!好歹咱还是海城父母官,这盐场也还在咱手里干着。”
他眼神闪烁,最终被一种更大的野心所取代:“这位周大帅,观其行事,魄力非凡,所图必定极大。若他真能成事,开创一番新朝气象……那我王赤卿,今日的投资,他日或许就是一场泼天的富贵!值得赌这一把!”
周鼎甲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仅凭一纸委任就能让这些地头蛇真心归顺?他的布局,如同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在给予显赫名位令其狂喜眩晕的同时,那无声的渗透与掌控已然悄然展开。
当刘继勋志得意满地入驻修葺一新的省长衙门,看着悬起的“辽宁省行政公署”牌匾,只觉得人生已达巅峰。然而,他这“一省之长”的瘾头还没过足几天,一队风尘仆仆却精神抖擞的官员便抵达了奉天。
为首者两人,一个叫作李明轩,约莫四十岁年纪,西装革履,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一口带着广东口音的京片子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而另外一位叫作李顺廷,来自山西祁县,他出身贫寒,为了生计,少年时期便独自踏上了前往口外的旅程,在大盛魁开始了他的店员生涯。凭借着勤劳朴实的品质、过人的心计以及对学习的热爱和钻研,李顺廷从一名不起眼的店员逐步晋升为掌柜。
“省长,在下李明轩,奉北方革命政府政务院令,担任辽宁省副省长,协助省长分管洋务事宜;这是来自于大盛魁的李顺廷掌柜,他也是副省长,他将协助省长分管财政……”
李明轩笑容得体,递上一份长长的名单,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刘继勋接过名单,脸上的灿烂笑容瞬间有些发僵。他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虚,这富丽堂皇的省府大堂,似乎瞬间变得有些冷清和逼仄。
“李…李副省长,这…诸位同僚…都是从关内而来?”刘继勋努力维持着笑容,语气却透着一丝干涩。
“正是。”李明轩推了推眼镜,“政务院刘院长深知东北久经战乱,百废待兴,亟需精通洋务、财政、新政之干才。
故而不远千里,从直隶、江浙乃至海外,延聘诸位贤达前来,襄助刘省长共治辽宁。我等皆乃省长下属,唯省长之命是从,必当竭尽全力,为省长分忧解难。”
话说到这个份上,刘继勋岂能不明白?省长的名位是给了,但这实权,特别是钱袋子(财政)、刀把子(警政)和花钱的部分(洋务),这些核心权力,转眼就落入了这群“空降”的能吏手中。
他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憋闷和失落,但瞥见窗外街角巡逻的革命军士兵,再想想自己那套治理垦务还行、处理现代省政则捉襟见肘的旧班底,他自嘲的想,前清的巡抚尚且有布政使、按察使、参政这些,周大帅又怎么可能没有制约!
他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妥协:“好…好!太好了!大帅思虑周详,两位李副省长和诸位先生都是大才!
有诸位鼎力相助,是我刘某人之福,是辽宁之福!今后…今后一切政务,还望诸位多多费心!多多费心!”
与此同时,在夹皮沟,独立旅驻地,好几马车的军火被卸了下来,陈启文打开其中一个箱子,拿出一把英国人的步枪,“韩旅长,这是大帅特意挑选的进口英国步枪,您看看,都是新枪!”
这一次周鼎甲不仅安排了职务,还送来了一批从英国人处购买的步枪、黄澄澄的子弹、甚至那几门威风凛凛的迫击炮,这一切都让韩家上下兴高采烈,觉得韩家军力大增,前途一片光明。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这个叫陈启文的年轻军官,以及他麾下几十名军士并没有离开的意思,“韩专员,韩旅长。”陈启文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态度不卑不亢,“卑职陈启文,奉大帅令,担任独立旅宣教官,负责全旅官兵之政治教育、思想督导与军纪监察。
这些都是宣教人员,他们将担任营宣教官、宣教处、宣教科工作人员和各两指导员,我等宣教官旨在凝聚军心,提升战力,确保我旅上下官兵一体,绝对效忠于周大帅与革命军政府,为复兴中华而战。”
“政…政治教育?思想督导?”韩登举听得一头雾水,狐疑地打量着这群“书生兵”,“当兵吃粮,打仗立功,天经地义。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做什么?还能把毛子念死不成?”
韩冲更是大大咧咧,不以为意:“叔父,想必是大帅关心咱们,派些读书人来教弟兄们认个字、懂点规矩,免得出去丢了咱独立旅的脸面。是好事!”
陈启文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并不争辩,随即开始了他的工作。很快,独立旅的操练之余,出现了全新的景象:士兵们被集中起来,听讲“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革命道理;学习周大帅以弱胜强、痛击俄寇的光辉战绩;高唱激昂的革命军军歌;甚至开始组织识字班。
那些新鲜的理论、英雄的故事、集体的荣誉感,如同无声的细雨,慢慢浸润着那些原本只知效忠韩家、为金银卖命的矿工士兵的心田。
不知不觉间,“周大帅”、“革命军”、“国家”这些概念,开始取代“韩家”、“金矿”、“饷银”,成为许多士兵,尤其是新兵们心中更崇高的归属。
韩登举起初并未在意,甚至觉得士兵们更守规矩、训练更有劲头是好事。他完全未能察觉,这支军队的灵魂,正在悄然易主。
他和他侄子,依然沉浸在拥有合法番号和精良武器的狂喜之中,对那悄然而至、潜移默化的掌控,浑然未觉,茫然不知自己手中的刀柄,正在被另一只无形的手稳稳握住……
第157章 初治东北下
也就在周鼎甲政治上既妥协,又不断挖墙角的同时,1902年东北的秋收基本完成,在这个人少地多的东北发展初期,农业生产完全是粗放型的,但即便如此,总产量也非常喜人。
革命军在秋收前,打垮了老毛子,凭借着巨大的胜利,周鼎甲自然收到了足以养活足够养军的小麦、高粱和大豆,这也让周鼎甲完全有实力扩军。
对于这场大规模扩军,周鼎甲早已筹谋已久,准备充分,早就出兵之前,他就秘密调集了上千名经过正规培训的军官骨干进入东北。
而在占领沈阳之后,周鼎甲早有准备,根据他的命令,四千多名在保定、正定两个初级军官培训班的学员(六个月短训班,主要训练低级军官和宣教官),乘坐关内外铁路的专列,源源不断地抵达辽沈地区。
"以老带新,以战养兵!"这是周鼎甲亲自制定的扩军原则,那些在对俄作战中幸存下来、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老兵,成了最宝贵的种子。
按照三三制的原则,每个班必然有三个老兵,配上几个没经历血战,但已经入伍几个月的准新兵,再加上新招募的新兵组成一个班,老兵担任班长、副部长和战斗组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