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145节
两条覆盖着厚厚雪被和茂密耐寒针叶林的山脊,在“狗皮沟”一带骤然收束,形成一个巨大的、喇叭状的冰雪口袋。口袋的底部,便是西伯利亚铁路强行穿凿山体而过的隧道入口。
萨文科夫营的尖兵排异常谨慎地推进到谷口,侦查兵用刺刀反复戳刺积雪,警惕任何可能的陷阱。谷内空旷,只有几株枯死的树干像墓碑般矗立。
“情况不对,太安静了…”萨文科夫喃喃自语,他下令:“一连占领左侧高地警戒!二连向右翼散开!主力快速通过谷地!炮队和辎重跟上!” 他希望能用速度冲过这片死亡地带。
当整个营的队尾也完全进入这狭窄的冰雪口袋时——
“轰!”
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猛然炸响!声音来自谷口!根本不是炮弹,而是预先埋设的大量炸药被同时引爆!
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万吨计的积雪、冻土、岩石和树木,从两侧山坡咆哮着崩塌倾泻!瞬间将唯一的退路彻底斩断!十余名负责断后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白色的死亡洪流彻底吞噬掩埋!
几乎在同一秒—— “轰!” 另一声更加恐怖、更加接近的爆炸紧接而至!这次爆炸点精准地落在谷地最深处、紧靠铁路隧道入口的上方山脊!又是一次精心计算的大规模爆破!
剧烈的爆炸将半边山崖和覆盖其上的铁路路基一同炸上了天!无数吨碎石、扭曲的铁轨和枕木,如同陨石雨般砸向隧道口和下方的一小段谷底!这一炸,不仅彻底堵死了沿铁路撤退的可能性,更是在俄军队列的心脏部位制造了巨大的混乱和杀伤!
就在地动山摇的爆炸声还在山谷间疯狂回荡、大多数俄军被震得东倒西歪、耳鼻流血、陷入短暂失聪和极度混乱的致命间隙——
“哒哒——!!!”
“砰!砰!” “兄弟们!杀啊!!!”
先是四挺马克沁重机枪那特有的、沉重而连贯的死亡怒吼,从山谷两侧高处的密林预设阵地中喷吐出炽热的火舌!交叉的火力网如同死神的镰刀,冷酷地扫过谷底挤成一团的灰色人群!
紧接着,数百支步枪的齐射爆豆般响起!子弹从四面八方几乎每一个岩石后、雪堆下、树冠中射出,精准而致命!
最令人胆寒的是,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数百名身披白色伪装服、与雪地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神兵天降,从两侧高坡以惊人的速度猛扑下来!
他们手中的鬼头大刀闪着寒光,上了刺刀的步枪如同密集的钢铁丛林!冲锋的气势如同雪崩,无可阻挡!
“中计了!环形防御!快!组织环形防御!”萨文科夫少校声嘶力竭地吼叫,试图收拢被炸懵和遭到第一波火力急袭后损失惨重的部队。
一些老兵本能地寻找掩体,依托散落的巨石和炸出的弹坑,用手中的莫辛纳甘步枪进行零乱而绝望的还击。
此时那两门被寄予厚望、本应撕开敌人火力网、掩护步兵突围或固守待援的76.2毫米山炮,此刻成了这场屠杀中最讽刺的注脚!
它们被困在谷底一小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上。费奥多罗夫中尉双眼赤红,几乎疯狂,带着一群炮兵顶着嗖嗖飞过的子弹和不断落下的迫击炮弹,用枪托、工兵锹、甚至捡来的石头,发疯似的砸、撬、捶打着那该死的、如同与炮身铸为一体的炮闩!
“打开!给我打开啊!混蛋!”他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混合着汗水瞬间冻结,但那象征着技术和力量的门户,被低温彻底封印,纹丝不动!绝望的咆哮淹没在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中。
这两门昂贵的“废铁”,不仅未能提供一丝火力,反而因为它们显眼的位置和重要性,吸引了中国军队最凶猛的火力照顾!
重机枪的长点射如同鞭子般反复抽打在炮位周围,迫击炮弹不时落下,将聚集在火炮附近试图做最后努力的炮兵和寻求掩护的步兵成片炸飞!
残肢断臂和破碎的军装零件四处飞溅,将那一片雪地染成触目惊心的红黑色泥泞。山炮,成了俄军的地狱坐标。
战斗迅速演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和残酷的近距离肉搏。失去了炮兵支援、被地形完全压制、后路断绝、指挥体系在最初爆炸和火力急袭中就已濒临崩溃的俄军,士气以雪崩般的速度瓦解。
革命军战士们如同猛虎入羊群。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配合极其娴熟。大刀片凶狠地劈砍,专门招呼脖子和关节;刺刀精准地突刺,专找胸腹要害;他们显然极其适应严寒环境下的作战,动作迅猛而协调,利用每一个地形起伏发起攻击。
反观俄军,厚重的冬装成了行动的累赘,冻僵的手指拉不开枪栓,拼刺刀的动作笨拙而迟缓。许多人精神已然崩溃,要么跪地举手求饶,要么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雪地里绝望奔逃,然后被从侧面或后方射来的子弹撂倒。
整个山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沸腾的、血红色的角斗场,惨叫声、枪声、爆炸声、兵器碰撞声、怒吼声、垂死呻吟声交织在一起。
萨文科夫少校试图组织最后的力量围绕指挥部和军旗进行抵抗,但一发不知从何处射来的精准步枪子弹击中了他的前额。他一声未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鲜血和脑浆迅速在雪地上凝固。他的死亡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战斗从爆发到结束,并未持续太久。当最后几处零星的、背靠背的抵抗点被手榴弹炸上天,当山谷里再也听不到连贯的俄语射击声,只剩下零星的补枪声和伤员的哀嚎时,狗皮沟重归寂静。
黑龙江都督马兴华在一群部下的簇拥下,踩着浸透鲜血的积雪,巡视着战场。目光所及之处,破碎的武器、散落的文件、冻硬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堆积着,那两门巨大的、沾满血污和脑浆的山炮歪倒在尸堆中。
一个参谋快速清点后前来汇报,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都督,初步清点完毕。俄寇第104团1营及炮兵连,基本被全歼于此。”
他指着各个方向,语速很快:
谷口爆破雪崩处:初步挖掘发现遗体约35具,预计深处还有。
隧道口定向爆破区及落石下:发现并确认遗体51具。
谷底核心交战区:清点出俄军完整或相对完整遗体541具。
重伤无法行动、于战斗结束后迅速冻毙或失血而亡者:约60人。
俘虏:0。
总计歼敌约687人 以上,符合“全军覆没”定义,且伤亡绝大多数为击毙,极少数重伤也很快死亡,预估成功逃脱者:不超过10-15人,多为最初在谷口外侧的零星哨兵或极度侥幸者。
“已确认击毙其营长萨文科夫少校、炮兵连长费奥多罗夫中尉。缴获还算完整或可修复的步枪约600余支,炮弹全部遗弃…呃,还有这两门…”他瞥了一眼那巨大的废铁,“…打不开的炮。”
几个年轻的战士围着大炮,用刺刀好奇地戳着那坚固的炮闩。“啧啧,毛子这玩意儿中看不中用啊!”
“白瞎这么多好钢!”
消息迅速传到哈尔滨,“废物!一群废物!”林涅维奇大怒,“整整一个营来自西部的主力竟然被一群土匪消灭,耻辱,帝国的耻辱!”
“中将阁下……”参谋长无奈苦笑,“中国军队的战斗力比较强,我们下一次需要更加注意,最起码要出动一个团……”
“弹药呢?上次申请的补充弹药到了没有?”林涅维奇烦躁地打断, 参谋长翻动清单,表情更加苦涩:“后勤处报告……原定通过贝加尔湖冰面转运,应于五日前到达哈尔滨的三个基数的76毫米和152毫米炮弹……”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其中相当一部分在贝加尔湖冰面转运时……遭遇恶劣天气……损失惨重……”
“损失多少?!”林涅维奇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锐利如刀。 “……三车……近……近四成……沉没……另有两成以上严重受潮或损毁……可用部分……不到……五成……”
“五成?!不到五成的弹药?!这仗怎么打?难道让我的士兵用刺刀去捅周鼎甲的炮口吗?他现在从英国人那里已经得到了一百多门大炮,德国人也出售了不少克虏伯野战炮!”
林涅维奇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眼前甚至有点发黑,更让他绝望的是另一组冰冷数据。为了维持现有部队的基本生存,他们不得不依靠那条昂贵、脆弱、充满不确定性的“南洋生命线”:
小麦面粉,每普特抵达哈尔滨仓库成本高达12卢布50戈比,而同等面粉在西伯利亚地区运输成本约2.5卢布。
腌牛肉大部分从荷属东印度爪哇岛采购,少量来自上海租界:每磅成本3卢布,而欧俄驻军采购价不过40戈比。
标准军用大衣,这是为补充损失向上海法租界商人紧急订购价格是莫斯科军需工厂出货价的四倍!
更为致命的是,用于前线严重冻伤截肢和重伤镇痛的军用吗啡价格达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5卢布一支!
这种“输入性通货膨胀”像一只贪婪的吸血鬼,疯狂地吞噬着远东俄军的血。军费预算像被投入无底洞的雪球,迅速融化消失。
士兵们拿到配给的冻硬面包和咸肉时,他们不知道,那每一口下咽的食物,都是用黄金买来的!是用他们冻死的同袍抚恤金、沙皇国库的黄金储备、以及帝国未来数十年的沉重外债换来的!
“将军……还有一个更紧迫的问题……”参谋长几乎不忍心再说下去,“贝加尔湖转运几乎停滞……来自西线经铁路转运的主要物资完全指望不上。
按照目前‘南洋通道’的输血速度和消耗……我们在哈尔冰地区的储备,从大米、面粉到被服燃料……按现有消耗速率,可能仅能支撑两个月,而不是原来预计的四个月!”
两个月!
林涅维奇有些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
而在圣彼得堡,冬宫,也正在争吵中!
那份来自希尔科夫亲王的“路断了”的紧急电报,除了“暂停运输”请求外,附件里冷峻而详尽地罗列着触目惊心的损失数据:
第七步兵师先锋营: 自登车起至抵达迈斯基站途中,因疾病、冻伤致死、冻饿至死者、贝加尔湖步行损耗……非战斗减员率达28%!
七天时间内贝加尔湖冰面转运期间物资损失:76.2mm野炮弹药:损失 35吨(含沉湖、损毁),折合约损失35门火炮一个月持续射击基数!
152mm榴弹炮弹:损失 18吨!
小麦面粉:损失超过120吨!
士兵棉军大衣/皮靴:损失转运量的15%!
军马倒毙/沉湖:72匹!
单线铁路东段因会车冲突、天气故障,实际七日通行东向列车仅……9列!其中运输军需兵员的仅3列!运力已跌破下限!
每一个数字都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增派十个师”的宏伟计划上,抽在沙俄这架庞大战争机器脆弱的关节上。
财政大臣维特反问道,“元帅阁下,您依然打算坚持增兵吗?即使这些数字告诉我们,每增派一个师抵达远东前线,至少会有相当于半个师的生命、价值数个师的物资沉入贝加尔湖或冻毙在西伯利亚荒野?即使维持现有兵力,我们也正以惊人的速度流尽帝国的血液?”
他指着桌上那份关于南洋采购和每月高达850万卢布开支的报表,“看看这个!我们在用卢布铺成一条通往远东的‘黄金之路’,而终点,很可能只是毁灭!”
“现在周鼎甲与日本人闹翻,周鼎甲很难再北上进攻,帝国完全可以转攻为守,巩固中东铁路,而不是花费巨资,盲目的运输……”
尼古拉二世坐在御座之上,也在发愣,远东似乎很近,就在地图上那片涂了黄色的满洲地方;却又无限遥远,远到需要无数冻僵的尸体去铺路,远到需要用沉入冰湖的黄金去填平。
尼古拉二世闭上眼睛,深深叹了口气,他拿起笔,在那份来自希尔科夫的、请求暂停运输的报告上迟缓地写下:
“照准。暂缓增兵,着库罗帕特金与前线林涅维奇会商,着意加强防御,稳定现有防线,审慎评估后续…”
第165章 豪赌
明治三十五年十二月三十日,东京海军省。
"诸君,今天我们不谈什么大和魂,也不谈武士道。"山本缓缓起身,嘶哑着声音说道,"我们只谈一个字——死。"
他掀开覆盖在墙上的黑布,那张巨大的战力对比图立刻露了出来,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红色标注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看清楚了吗?"山本指向三笠号的技术评估,"我们引以为傲的'世界最强战舰',实际战力连六成都不到!
目前三笠号的主炮火控系统只完成了68%的调试,液压驻退机在零下十五度会密封失效。诸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秋山真之立刻回答:"意味着主炮齐射时,炮管的后坐力可能直接把炮塔震裂!上个月的海试,光学测距仪被震得完全失准,我们连敌舰在哪儿都看不清!"
"够了!"东乡平八郎舰队司令官突然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秋山君,别吓唬大家。说重点——我们到底有几成胜算?"
秋山深吸一口气,"如果是纸面数据,我们有七成胜算。但考虑到实际状态..."他顿了顿,"谁也说不准!"
会议室里爆发出压抑的躁动,一名年轻的作战参谋拍案而起:"这怎么可能?我们可是世界第六的海军强国!"
"世界第六?"山本权兵卫很是无奈,"那是因为英国人卖给我们的战舰最贵!敷岛号右舷的六门副炮炮管锈蚀严重,检修至少需要四十五天!富士号的主装甲带铆钉更换了一半多,说明装甲带已经松动!八岛号的主炮仰角机构卡死,射程缩短了八百米!"
他一口气说完,喘着粗气:"这就是帝国海军的真相!一支纸糊的舰队!让这样一支舰队冒险出击,真让人不安呀!"
东乡平八郎走到地图前,声音依然平静,"还是说一说俄国舰队吧,他们的状况如何?我相信他们不会比我们比!"
秋山真之点点头,"司令官,这正是我要说的——俄国人比我们更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