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149节
沙皇沉默了。他虽然傲慢,但不傻。他知道维特说的是实话——现在的局面,周鼎甲确实成了旅顺的救命稻草。
"周鼎甲要什么条件?"沙皇问。
"黑龙江的俄军只能部署在中东铁路两侧,不得进入中国人控制区!"维特说,"作为交易,他的革命军不会再破坏铁路,还有关东州,他要求归还大部分内陆地区,战后归还旅顺港,太平洋舰队可以在朝鲜选择母港!"
"什么?"沙皇暴跳如雷,"关东州是我们租借的!凭什么还给他?"
"陛下。"维特耐心解释,"关东州是租借地不错,但租期还有二十多年。如果我们现在不妥协,旅顺守军可能撑不过两个月!我们绝不能失去太平洋舰队!"
他顿了顿:"臣建议,可以和周鼎甲讨价还价,只要保住旅顺港就行,这既能获得补给,又不会完全失去立足点。"
“若是周鼎甲欺骗我们怎么办?”
“周鼎甲期盼的是帝国与日本两败俱伤,目前应该不至于站在日本人一边!”
沙皇咬牙切齿,"俄罗斯帝国从不向任何人让步!"
"那不是让步,那是战术上的灵活,陛下。"维特赶紧补充,"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击败日本海军。只要波罗的海舰队赶到,日本联合舰队不堪一击。到那时,我们可以从容收拾周鼎甲。"
沙皇眼睛一亮:"你是说...先利用周鼎甲,等打败日本后再对付他?"
"陛下英明。"维特松了口气,"周鼎甲和日本人矛盾很深,这是我们的机会。我们可以暗示他:只要他继续牵制日本陆军,战后我们会在领土、贸易等问题上给予优惠。"
"好!"沙皇一拍大腿,"就这么办!传旨:第一,阿列克塞耶夫立即与周鼎甲谈判,不管什么条件,先稳住他!第二,马卡罗夫准备舰队出击,寻找机会歼灭日本海军主力!第三,波罗的海舰队做好增援准备,朕要让那些日本猴子知道,挑衅俄罗斯帝国的下场!"
命令发出,整个冬宫紧张忙碌起来,而维特静静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些复杂的标记,心情沉重。
他知道,沙皇的如意算盘能不能实现,关键在于两点:第一,波罗的海舰队能否及时赶到;第二,周鼎甲会不会真心合作。
而这两点,都充满了变数。
更让维特头疼的是庞大的军费开支,光光一个周鼎甲就把俄国人搞得晕头转向,每个月支出超过850万卢布,现在又多了日本人,又是海战,远东战场的支出只会更大!
"国库里有多少?"
"八千万卢布。"
"也就是说,国库就空了?"
"是的,大臣。"
维特闭上眼睛,他早就知道这场战争会很烧钱,但没想到烧得这么快。海军要钱,陆军要钱,远东要钱,到处都在张嘴要钱。而国库就像一个漏斗,钱进来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花出去的速度。
"还有一件事。"副手小心翼翼地说,"波罗的海舰队如果增援远东,费用大约..."
"别说了!"维特摆手,"我知道,又是一笔天文数字。"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圣彼得堡灰蒙蒙的天空。街道上,报童在叫卖号外:"旅顺大捷!日军惨败!"民众们欢欣鼓舞,举着报纸庆祝。
可他们不知道,这场"大捷"的代价是什么。不知道国库在流血,不知道财政在崩溃,不知道这场战争可能会拖垮整个帝国。
"唯一的好消息。"维特自嘲地笑,"是周鼎甲和日本人矛盾重重。"
"是的,大臣。"副手点头,"如果周鼎甲倒向我们,至少可以牵制日本陆军,减轻我们的压力。"
他转过身:"算一笔账。如果我们答应周鼎甲的条件,撤出关东州内陆地区,但保住旅顺港,每月从他那里购买物资,大概需要多少钱?"
副手飞快地计算:"按照周鼎甲的要价,每月至少一百万卢布。"
"一百万..."维特咬牙,"三个月就是三百万。加上军费,总共五百万。"
"但如果不买,旅顺守军会饿死,太平洋舰队会完蛋。到那时候,损失就不是五百万能弥补的了。"副手提醒。
维特沉默了。他知道副手说的对。这是一道选择题:要么花钱买物资,稳住旅顺,拖延战争;要么省钱,但冒着旅顺陷落、舰队覆灭的风险。
"还有一个好处。"副手继续说,"周鼎甲守住鸭绿江,日军无法迅速北上。这样战争就集中在海上,我们可以发挥舰队优势。波罗的海舰队一到,胜算很大。"
"如果能及时赶到的话。"维特苦笑,"从波罗的海到远东,绕过大半个地球,最快也要半年。这半年里,旅顺能撑住吗?周鼎甲会不会变卦?"
这些问题,没人能回答。
维特坐回椅子,提笔写下一份备忘录:
"一、与周鼎甲谈判,争取最优惠条件;
二、严格控制物资采购量,避免过度依赖;
三、加快波罗的海舰队调动,争取四个月内抵达;
四、向英法银行团申请战争贷款,补充国库;
五、密切关注周鼎甲动向,防止他倒向日本。"
写完,他长舒一口气。战争才刚开始,财政已经捉襟见肘。如果战争拖到半年以上,俄罗斯帝国的经济会不会崩溃?
他不敢想下去。
第168章 三方博弈下
1904年2月23日,东京,陆军参谋本部,山县有朋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再说一遍。"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海军到底损失了多少?"
海军军令部长伊东佑亨起身,声音颤抖:"驱逐舰十三艘全毁,鱼雷艇八艘重创无法修复,阵亡和失踪三百一十七人,其中包括十一名鱼雷艇长,二十三名资深炮手,以及..."他停顿了一下,"海军兵学校三十五期毕业生中的精英十八人。"
会议室里响起压抑的吸气声。
"这些人..."陆军大臣寺内正毅闭上眼睛,"培养一个鱼雷艇长需要多久?"
"五年。"伊东佑亨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五年!"寺内猛地睁开眼,"也就是说,我们损失的不仅是十三艘驱逐舰,还有一大堆未来的优秀海军军官?"
伊东佑亨无言以对。
"更糟糕的是周鼎甲!"陆军参谋次长田村怡与庄猛地拍桌,"这个该死的支那人,他不是应该中立吗?为什么要部署重兵保护俄国人的侧翼?为什么要禁止皇军进入奉天?他想和皇军为敌吗?"
伊藤博文冷冷地说,"周鼎甲希望的是我们与露国打一场耗日持久的消耗战,他当然不可能允许帝国陆军入境!
他如此果断,恰恰说明他是一名杰出的政治家,现在我们发动战争的一开始就有太多的一厢情愿,太过低估了周鼎甲,他不是清国那些笨蛋,他知道我们的威胁!"
"那就打过去!"黑木为桢大将站起来,声音铿锵,"第一军已经集结完毕,三万精锐,一百二十门火炮,我保证打穿鸭绿江防线!"
"然后呢?"伊藤博文反问,"周鼎甲有十几万可以俄国陆军的久战之师,我们冲过去要死多少人?"
黑木脸色涨红:"阁下,为了帝国的存亡,牺牲不可避免,若是冲不过去,那就帝国总动员,帝国拥有百万大军,完全可以击败周鼎甲!"
“百万大军运到满洲,每天要消耗多少资源?帝国吃得消吗?”
“伊藤君,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首相桂太郎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巨大地图前,"诸君,看清楚现在的局面。
俄国人在旅顺死守,周鼎甲在鸭绿江设防,我们的陆军被困在朝鲜,海军在旅顺外海空耗燃料。这样下去,不用三个月,帝国的战争机器就会因为资金断裂而停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三条路。第一,筹钱,大量的钱,足够支撑我们打一场持久战。第二,外交,争取国际支持,尤其是英国,让他们对周鼎甲施加压力。第三,增兵,疯狂增兵,做好和周鼎甲决战的准备!"
"三管齐下?"山县有朋沉吟。
"必须三管齐下!"桂太郎斩钉截铁,"否则这场战争,我们连开场都撑不过去!"
他走回座位,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电报:"形势危急,我已经要求高桥是清副行长立即前往伦敦,向英国银行团申请战争贷款。目标金额——五千万英镑!"
"五千万!"负责财政的大臣惊呼,"这相当于帝国两年的财政收入!"
"我知道。"桂太郎平静地说,"但如果不借到这笔钱,战争就打不下去。海军要钱造新舰,陆军要钱买弹药,远征军要钱维持补给。没有钱,一切都是空谈。"
伊藤博文补充道:"高桥不仅要借到钱,还要想办法封堵俄国人的筹款渠道。我们两国都依赖伦敦金融市场,谁先拿到钱,谁就能撑到最后。"
"可英国人凭什么借给我们?万一他们同时借给俄国呢?"
"所以需要外交。"外务大臣小村寿太郎接话,"我已经指示驻英公使林董,向英国外交部施压,要求他们根据《英日同盟》条约,阻止俄国在伦敦融资。同时..."
他看了桂太郎一眼:"要求英国对周鼎甲施加压力。周鼎甲的军队装备大量英国武器,他在上海、香港的生意也依赖英国商行。如果英国人愿意出面,周鼎甲至少会收敛一些。"
"会吗?"寺内怀疑,"周鼎甲这个人,向来不听别人指挥。"
"试试总比不试强。"小村寿太郎说,"据我所知,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和周鼎甲关系不错。如果朱尔典愿意从中斡旋,也许能让周鼎甲保持真正的中立,至少不要明目张胆地帮助俄国人。"
"那第三条路呢?"黑木问,"增兵?"
"对。"桂太郎重重点头,"无论外交如何,无论能借到多少钱,我们都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和周鼎甲开战。"
他看着黑木:"第一军维持现有兵力,暂时不要越过鸭绿江,但要做好进攻准备。大本营立即组建三个军,总兵力增加到十万人,目标就是一个——如果外交失败,就强行突破鸭绿江防线,打垮周鼎甲!"
"十万人?"山县有朋皱眉,"帝国常备军也不过十五万,这等于把家底都压上了。"
"没错。"桂太郎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这场战争,要么赢,获得朝鲜和满洲,跻身列强;要么输,赔款割地,万劫不复。周鼎甲这个变数,我们必须解决。如果外交能解决最好,如果不能..."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如刀:"那就用刺刀解决!"
会议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当所有人离开后,桂太郎独自站在地图前,看着奉天省那一片标注着红色的区域,久久不语。
他知道,自己在赌国运。如果赢了,日本将成为亚洲霸主;如果输了,明治维新三十年的积累将付诸东流。
而这一切的关键,就在伦敦。在那个雾都的金融中心,在那些西装革履的银行家手里,在英国政府的外交政策里。
"高桥..."桂太郎喃喃自语,"帝国的命运,就交给你了。"
同日,横滨港。
一艘开往伦敦的邮轮正在做起航准备。甲板上,日本银行副行长高桥是清整理着行装,脸色凝重。
"副行长。"秘书递上一份密封文件,"这是首相大人的亲笔信,要您到达伦敦后当面交给罗斯柴尔德男爵。"
高桥接过信封,沉甸甸的,仿佛装着整个帝国的重量。他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借钱,大量的钱,不惜一切代价的钱。
"还有一件事。"秘书压低声音,"首相大人特别叮嘱,要您想办法阻止俄国在伦敦融资。如果可能,联系英国政府,冻结俄国在英国的资产。"
高桥苦笑:"这可不容易。俄国是英国的传统对手,但也是重要的贸易伙伴。英国人向来唯利是图,凭什么站在我们这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