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194节
凄厉绝望的哭喊声、惨叫声、船只燃烧的爆裂声,从浓烟烈火深处传来,撕心裂肺!无数人影在火海中疯狂地奔逃、挣扎,如同炼狱中的恶鬼。一些试图驾船冲出火海的水匪,立刻暴露在湖岸革命军骑兵的射程之内。
“打!”吴俊升面无表情地挥手。
“哒哒哒哒——!”架设在湖岸高地的重机枪开火了!密集的弹雨如同死神的镰刀,扫向那些试图逃生的船只。木船被打得千疮百孔,纷纷倾覆、燃烧。落水的人影在冰冷的湖水和炽热的火焰中徒劳地扑腾,很快便消失不见。
大火烧了整整一天一夜。昔日碧波荡漾、芦苇摇曳的微山湖心,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冒着青烟的死亡水域。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肉味。水面上漂浮着无数烧焦的船骸和辨不清形状的炭化尸体。湖水被灰烬染得浑浊不堪。
“飞鱼帮”水寨,连同一片巨大的生态栖息地,在这场人为的滔天烈焰中,彻底化为了灰烬与焦土……
两淮剿匪的战役在1904年新年前后迅速进入白热化。革命军如同一部冷酷无情的战争机器,按照赵秉钧“犁庭扫穴、寸草不留”的指令,在一个又一个村庄、圩寨、水寨上碾过。
所到之处,寨墙轰塌,碉楼粉碎,抵抗者被无差别射杀,首恶分子被公开处决,悬尸示众。滚滚浓烟如同招魂的幡旗,在苏北、淮北的大地上此起彼伏。
随着核心堡垒的覆灭,那些失去了强权庇护,又无法再依托坚固工事的小股土匪、散兵游勇以及被裹挟得更多、更绝望的破产农民和失业漕工、矿工,开始汇聚成一股更为庞大也更为混乱的流民武装。
他们像决堤的洪水,又像被激怒的蜂群,在广袤的平原、水网和残破的村镇间疯狂流窜。他们没有明确的据点,没有固定的目标,只有生存的本能和累积的深仇大恨。
草荡镇,临近淤塞的运河故道,周围是成片的芦苇荡和沼泽地。一股数千人的流民武装裹挟着大量妇孺老弱,如同惊弓之鸟,刚刚退入这片相对隐蔽的复杂地带喘息。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中交织着恐惧、疲惫和一种被逼上绝路的疯狂。他们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有锈迹斑斑的土枪、长矛、大刀,也有缴获的、缺弹少药的旧式步枪。指挥官是个叫“疤眼”的前捻军小头目,凶悍而绝望。
革命军某骑兵团团长李虎率部如同跗骨之蛆般追了上来。看到前方那片芦苇摇曳、水道纵横的区域和其中隐约晃动的人影,李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猎食者的光芒。
“旅长,地形复杂,芦苇深,视线受阻,强攻怕有埋伏……”副官提醒。
“怕个鸟!”李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他拔出马刀,雪亮的刀锋在夕阳下闪着寒光,“赵省长说了,格杀勿论!管他是匪是民,只要在这个区域,拿着武器的,就都是敌人!我们是骑兵!冲进去!用马刀和马蹄,给老子踩出一条血路!”
嘹亮的冲锋号骤然响起!李虎一马当先,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杀——!”数百名精悍的骑兵紧随其后,如同平地卷起一股钢铁风暴,裹挟着震天的呐喊和滚滚烟尘,向着那片浩渺的芦苇荡发起了狂暴的冲锋!
马蹄踏碎枯苇,如同擂响死亡的战鼓!流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冲锋吓得魂飞魄散!组织?抵抗?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瞬间崩溃!
“跑啊!”
“骑兵!革命军的骑兵来了!”
“娘啊!救命!”
凄厉绝望的哭喊声、尖叫声瞬间撕裂了黄昏的宁静。人们像受惊的羊群,哭爹喊娘,丢下所有能丢掉的东西,在泥泞的沼泽和深密的芦苇丛中亡命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革命军骑兵的铁蹄无情地碾过!高速冲锋的战马带着巨大的动能,将挡在前方的躯体狠狠地撞飞、踏碎!碗口大的马蹄陷入泥泞,带起漫天血色的泥浆!
雪亮的马刀高高扬起,带着战马冲锋的惯性,狠狠劈下!如同砍瓜切菜!头颅飞起,断臂横飞,胸膛被剖开,内脏混合着热血喷洒而出!刀锋卷刃,就换手枪点射,或者直接用马蹄践踏!
顷刻之间,芦苇荡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坊。殷红的鲜血浸透了枯黄的苇叶和浑浊的泥水,尸体层层叠叠,倒毙在路上,倒在芦苇丛中,漂浮在水洼里。死者面目狰狞扭曲,有的被踏碎了胸腔,有的身首异处,有的被开膛破肚,肚肠流了一地……场面之惨烈,如同修罗地狱。
孩子失去母亲倒在尸体旁哀嚎,老人抱着死去的孩子痛哭失声,受伤者在血泥中挣扎呻吟……人间的一切惨剧,在此时此地被浓缩、放大。
骑兵们如同风卷残云般扫荡而过,留下身后一片死寂的血海。他们勒住马缰,在尸山血海中缓缓停下,粗重地喘息着。马匹的胸膛剧烈起伏,口鼻喷着白气,马鬃和马身上沾满了粘稠的血浆和碎肉。
士兵们看着自己卷刃的马刀和溅满鲜血的军装,感受着马蹄下传来的、踩踏在软绵绵尸体上的触感,眼神也从冲杀时的狂野,渐渐冷却为一种执行完命令后的、麻木的疲惫,就在此时,新的命令传达过来,“点火!烧死这些叛贼……”
公元1904年3月11日,杨以德拿着厚厚的统计简报,低声汇报:“……截止目前,剿匪作战已持续八十余日。
李帅通报,我军剿匪各部以营为单位,陆续攻克大小圩寨堡八百余处,拔除水寨、盐堡等据点八百余处,击毙、处决各级匪首、劣绅头目及骨干顽抗分子逾六万人……俘获及主动投降者约十五万人,已押送各地农场、矿场进行劳动改造……
至于流散武装及被波及伤亡之民众……初步统计,恐不下……四十万之数,已填埋尸体近……三十万具……收尾工作仍在进行……”
赵秉钧似乎没有听到,他拿起了一份电报,递给杨以德,“东洋海军在黄海大败俄海军,俄人海上大败已成定局,接下来东北必然有空前大仗,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205章 日本的战略
公元1904年三月十七日,济州岛以来的东海海域,巡逻的日本驱逐舰在晨曦微光中,突然发现了远处海平面上若隐若现的巨大船影——那些在迷雾中若隐若现的桅杆和烟囱,如同地狱中冒出的魔影。
"敌舰队!俄国太平洋第二舰队!方位东北,距离约四十海里!"信号兵撕心裂肺的呼喊通过无线电波,如同一道霹雳,传向日本联合舰队旗舰"三笠"号。
旗舰舰桥上,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东乡平八郎大将缓缓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这位日本海军名将,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等待已久、终于得偿所愿的冷静。他环视着舰桥内肃然而立的参谋们,沉稳地说道:
"诸君,俄国第二舰队从波罗的海远涉重洋,历时七个月,航行一万八千海里,终于进入了帝国海军的墓场。皇国兴废,在此一战!传令全舰队——Z字旗升起!全军出击!"
"咔嗒!"信号旗被水兵高高扬起。那面在日俄战争中被赋予神圣意义的Z字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燃烧的烈火!
"三笠"号那巨大的舰体开始缓缓加速,厚重的装甲侧舷破开浪涛,掀起滔天白浪。紧随其后的,是"朝日"号、"敷岛"号、"富士"号等战列舰,以及"日进"号、"春日"号等装甲巡洋舰……日本联合舰队倾巢而出!
四艘战列舰、八艘装甲巡洋舰、十六艘巡洋舰、二十一艘驱逐舰,共计四十九艘战舰,如同一群饥饿的恶狼,以无比精准的队形,扑向那疲惫不堪、如同待宰羔羊的俄国舰队!
太平洋第二舰队司令罗杰斯特文斯基海军中将,此时站在旗舰"苏沃洛夫公爵"号的舰桥上,脸色铁青如死灰。
七个月的地狱般航程,从波罗的海出发,绕过整个非洲,跨越印度洋,一路上遭遇无数险阻、疾病、各国港口的拒绝补给……当
这支由八艘战列舰(其中多艘是老旧过时的型号)、三艘海防铁甲舰、九艘巡洋舰以及大量运输船、医疗船组成的庞大舰队终于蹒跚着抵达远东时,船体锈蚀斑斑,士兵斗志涣散,炮弹补给不足,舰艇状态更是糟糕到极点。
而现在,他们要面对的,是以逸待劳、占据地利、士气高昂、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日本联合舰队!
罗杰斯特文斯基绝望地意识到: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海战,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屠杀!但谁让他多嘴提议派出波罗的海舰队,现在他必须战!哪怕明知是死!
上午十一时五十五分,日本旗舰"三笠"号主炮塔缓缓转动,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不到八千米外的"苏沃洛夫公爵"号!
"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炸响!四门305毫米主炮同时怒吼!四颗半吨重的巨大炮弹撕裂长空,带着尖啸的死亡之音,砸向俄国旗舰!第一轮齐射,有两发命中!
"轰隆!轰隆!"猛烈的爆炸在"苏沃洛夫公爵"号的上层建筑炸开!厚重的钢甲被撕裂,如同纸糊!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碎片与人体残骸如同暴雨般四处飞溅!惨叫声和警报声瞬间响彻整艘战舰!
紧接着,日本舰队所有主力舰一齐开火!密集的炮弹如同暴风骤雨般砸向俄国舰队!
"三笠"号、"朝日"号、"敷岛"号、"富士"号,四艘装备着305毫米主炮的战列舰,以及装备着203毫米主炮的装甲巡洋舰,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钢铁火线!
日本炮手训练有素,射速快,命中精度高!他们瞄准的目标,就是俄国舰队的旗舰和主力舰!集中火力,逐个击破!
"苏沃洛夫公爵"号在猛烈的炮火中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剧烈颤抖!一发接一发的重炮弹砸在舰体上,炸穿装甲,引爆弹药库,摧毁指挥塔!
罗杰斯特文斯基在一次剧烈的爆炸中被弹片击中头部,鲜血如注!他倒在冰冷的甲板上,意识渐渐模糊。周围是地狱般的景象:炮塔被炸飞,舰桥坍塌,火焰吞噬一切,士兵的尸体如同破布娃娃般散落……
战斗进行到傍晚,俄国太平洋第二舰队已经彻底崩溃!"苏沃洛夫公爵"号在无数炮弹的轰击下,船体千疮百孔,燃起冲天大火,失去动力,如同一个燃烧的浮棺,在海面上无助地打转。日本驱逐舰群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上,发射鱼雷!
"轰!轰!"数枚鱼雷击中了这艘已经奄奄一息的巨舰水线下部位!海水如同猛兽般涌入舱室!"苏沃洛夫公爵"号剧烈倾斜,然后,如同一头不甘的巨兽,带着尖锐的金属撕裂声和无数葬身其中的水兵的绝望呼喊,轰然沉入冰冷黑暗的海底!
战列舰"亚历山大三世"号、"博罗季诺"号、"奥斯利雅维亚"号……一艘接一艘地在日本舰队猛烈而精准的炮火下,被打成废铁,起火燃烧,倾覆沉没!
海面上到处漂浮着燃烧的残骸、落水的水兵、散落的尸体和厚厚的浮油。大火映红了黄昏的天空,浓烟如同死神的斗篷,笼罩着这片变成地狱的海域。
到三月十八日战斗结束时,俄国太平洋第二舰队几乎全军覆没!
战列舰被击沉六艘,被俘两艘;巡洋舰被击沉或自沉五艘;驱逐舰损失大半;两万多名官兵,阵亡四千八百余人,被俘六千余人,只有极少数残舰狼狈逃向德国人控制的青岛港,然后被解除武装。
而日本联合舰队的损失微乎其微:仅仅损失了三艘鱼雷艇,阵亡一百一十七人,受伤五百多人!没有一艘主力舰被击沉!
这是一场极其罕见的、几乎完全一边倒的海上屠杀!是海战史上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经典战例!更是日本近代历史上最辉煌、最令人振奋的胜利!
东乡平八郎站在满身硝烟、布满弹痕但依然傲然屹立的"三笠"号舰桥上,望着夕阳下那片漂满残骸和尸体、燃烧着点点火光的海面,冷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三月十八日深夜,东海海战大捷的消息,通过海底电缆迅速传回东京,明治天皇看到电报,猛地站起身:"好!好!东乡做得好!联合舰队做得好!大日本帝国海军,威武!"
首相桂太郎、元老伊藤博文、陆军大臣寺内正毅等重臣连夜被召入皇宫。当确认消息无误后,这些久经风浪、向来以沉稳著称的政治家们,也忍不住面露喜色,交头接耳,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
"此役一胜,俄国海军太平洋第二舰队全军覆灭,只有少量舰船还留在旅顺,但已无关大局!帝国海军在远东,已经无敌!"海军大臣山本权兵卫激动地说道,声音都有些颤抖。
伊藤博文捋着花白的胡须,眯起眼睛,沉吟道:"此胜意义非凡!不仅仅是军事上的,更是政治上、外交上的!欧美列强将重新审视大日本帝国的地位!东乡平八郎,将成为与纳尔逊比肩的世界级名将!我大日本帝国海军,从此跻身世界一流!"
"传令!昭告天下!举国同庆!"明治天皇下令。
三月十九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向东京时,满街都是报童狂奔的身影和撕心裂肺的呼喊:"号外!号外!东海大海战!帝国海军大胜!俄国舰队全军覆灭!东乡将军扬威海外!"
报纸被疯抢一空!街头巷尾,从豪华的银座到贫民窟的长屋,从政府机关到工厂车间,所有人都在奔走相告,欣喜若狂!
"万岁!大日本帝国万岁!"
"天皇陛下万岁!"
"东乡将军万岁!联合舰队万岁!"
"打倒俄国!打倒北极熊!"
东京市民如同潮水般涌上街头!人们挥舞着太阳旗,敲锣打鼓,载歌载舞!有人抬着东乡平八郎的巨幅画像游行,有人高唱爱国歌曲,泪流满面!整个东京,乃至整个日本,都陷入了一种集体性的、近乎疯狂的狂喜之中!
这胜利来得太及时,也太伟大了!日俄战争打到现在,虽然已经取得了一次海战胜利,但第一军的惨败给战争蒙上了阴影,而过去大半年,陆军虽然控制了朝鲜,但朝鲜在俄国和周鼎甲的支持下,不断反抗,日军虽然不断镇压,但损失不小。
由于这一世没有惨烈而长期的陆战,日本财政问题还不明显,但日本迟迟未能取得决定性胜利,还是让日本民众十分着急。
此时海军以微乎其微的代价,取得了一场摧枯拉朽、具有决定性意义的大胜,自然一扫国内阴霾,极大地振奋了民心士气!
皇宫外,成千上万的民众自发聚集,高呼"天皇陛下万岁",请求天皇接见。明治天皇破例在阳台上露面,向欢呼的民众挥手致意,引发了更猛烈的欢呼浪潮,声浪震天!
然而,狂喜过后,一种更危险的情绪开始在民间迅速发酵——贪婪与不甘。
"既然帝国海军如此强大!既然俄国已经被打残!为何不乘胜追击,攻占海参崴,夺取整个远东?!"
"对!还有那个卑鄙无耻的周鼎甲!他偷袭我第一军,杀我帝国勇士!此仇不报,国耻难雪!"
"周鼎甲与俄国沆瀣一气!应当将其一并讨伐!夺取满洲全境!不,夺取支*那全境!"
"战争打到现在,耗费了帝国无数国帑民力!我们要的不仅仅是胜利!我们要赔款!巨额赔款!要割地!大片的土地!从俄国手里,从周鼎甲手里,统统夺过来!不然,如何对得起那些战死的英灵?如何对得起国民的付出?!"
这种声音如同野火般在东京、大阪、横滨等城市蔓延。民众集会越来越多,规模越来越大。右翼团体、军国主义鼓吹者、退伍军人组织,纷纷跳出来,煽风点火,鼓动民意。
"黑龙会"、"玄洋社"等极端组织更是趁机发难,组织大规模游行示威,打出"惩戒周鼎甲!夺取满洲!"、"北进!北进!夺取俄国远东领土!"的标语,气势汹汹!
报纸上连篇累牍地刊登着煽动性文章:
"……东海大捷,天佑我大日本帝国!然胜利尚未完全!俄国虽败,根基未动!周鼎甲虽弱,野心叵测!二者皆我心腹大患!
今我海军已无敌于远东,正当乘此千载难逢之良机,挥师北上,一举荡平海参崴,将俄国势力逐出远东!挥师西进,铲除周鼎甲叛逆,将满洲全境纳入帝国版图!如此,方能确保朝鲜之安全,确保帝国之利益!否则,坐视良机白白流失,将成千古罪人!……"
舆论的压力如同火山喷发,铺天盖地地压向日本政府。桂太郎首相面对如潮的请愿书和咄咄逼人的媒体质问,焦虑无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