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195节
东京永田町,首相官邸,桂太郎首相神色疲惫地坐在首位,伊藤博文、山县有朋、陆军大臣寺内正毅、海军大臣山本权兵卫、外务大臣小村寿太郎等军政要员齐聚一堂。
"诸位!"桂太郎打破沉默,"东海的胜利,固然可喜可贺!但切不可被胜利冲昏头脑!外面那些民众,被狂热冲昏了头,情有可原!但我们这些肩负国运的人,必须保持冷静!"
他环视众人,沉声道:"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局势,远比民众想象的复杂和凶险!扩大战果?惩戒周鼎甲?诸位,我们真的有这个能力吗?真的能轻易破局吗?"
陆军大臣寺内正毅脸色阴沉,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沉声道:"首相所言极是。民众只看到海军的辉煌胜利,却忽略了陆军面临的严峻现实。"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巨大东北亚地图前,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区域,声音凝重:"诸位请看!目前,我大日本帝国陆军在朝鲜半岛及其附近,总计部署了六个师团!
包括近卫师团、第二师团、第五师团、第六师团……等精锐之师!总兵力约十五万人!虽然还可以继续增援,最多可以动员百万,但我们的对手同样难缠!"
他顿了顿,手指移向地图北部,那片标注着红色的、代表俄国控制区的广袤区域:"俄国虽然海战惨败,海军主力被歼灭,但陆军主力尚在!
目前,盘踞在北满地区以及海参崴的俄军,依然有二十万人以上!且背靠西伯利亚铁路,虽然该铁路运能有限,但依然能够缓慢地输送兵力和补给!
俄国地大物博,人口远超我国,只要沙皇政府不崩溃,理论上可以持续动员几百万大军!海战虽败,但陆战潜力,我们远不如俄国!"
寺内正毅的手指,缓缓移向地图南部,那片被标注为黄色、代表周鼎甲势力范围的区域——辽宁、吉林,以及部分内蒙古东部地区。
"更棘手的,是周鼎甲!"寺内正毅的声音压得更低,"根据参谋本部最新情报汇总:周鼎甲自鸭绿江一役重创我第一军后,不断的扩军备战!
目前,其在东北的正规军已经扩编为:六个步兵军!两个骑兵军!外加一个独立炮兵军!而在关内战争,他几乎兵不血刃就打垮了袁世凯的主力,控制了支*那东部长江以北的大部分地区,其在东北的总兵力保守估计在三十万以上!
周鼎甲这段时间不断购买各种枪炮,并疯狂扩张军械生产,根据我们的推算,其独立炮兵军已经装备75mm以上口径的野炮超过300门,而且还大量装备迫击炮,其部训练有素,士气高昂……"
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和愤怒:"此外,情报显示,他在东北各地大肆征召、训练民兵,美其名曰'生产建设兵团'、'地方自卫队',实则一直进行各种军事训练,这些民兵数量,据不完全统计,竟然高达百万之众!"
"百万?!"小村寿太郎外相倒吸一口冷气,难以置信,"他哪来这么多人?东北才多少人口?"
寺内正毅苦笑:"周鼎甲这两年疯狂组织移民,据估计,近两年涌入东北的流民,不下四百万人,而且大部分是丁壮!他将这些人组织起来,一手拿锄头种地,一手拿枪杆子训练!平时是农民,战时就是兵源!
而且,由于分到了土地,这些人对他忠心耿耿,视其为'救世主'!这种'兵农合一'的体制,战争潜力极其可怕!"
他重重地在地图上周鼎甲的势力范围画了一个圈:"所以,现在的东北,对我们来说,不再是一块肥肉,而是一个刺猬!而周鼎甲本人又是杰出的指挥官,哪怕俄军不下场,我们想迅速击败周鼎甲也十分困难!"
“周鼎甲的主力集中在东北,我们能不能从天津登陆,摧毁廊坊兵工厂,攻占北京……”
“先不说英国是否同意,就算我们攻占北京,周鼎甲也绝不会妥协,他只会不断打下去,同时,他会想尽一切办法组织各种反日运动,而现在的袁世凯甚至连牵制周鼎甲的能力都没有!”
山县有朋这位陆军元老,向来以鹰派著称,此时也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伊藤博文叹了口气,缓缓说道:"现在的中日俄三方在东北,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犬牙交错的对峙态势,任何一方打破平衡,对其中一方发难,都有可能腹背受敌!
去年五月,击败第一军后,周鼎甲不敢攻打朝鲜,应该是担心被我们和俄国联手对付;而我们现在想进攻满洲,周鼎甲极有可能和俄国人暂时放下恩怨,联手对付我们,而随着俄国海战失败,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灾难!彻底的灾难!日本陆军将陷入五十万敌军(俄国二十万+周鼎甲三十万)的围攻,万一朝鲜出问题,后果将不堪设想!
"而且!"小村寿太郎外相补充道,声音苦涩,"国际形势对我们也极为不利!英国虽是我们的盟友,但只承诺在海上支持我们,却反对我们进攻满洲!
美国态度暧昧,更倾向于调停,也不会支持我们进攻满洲!法国是俄国的盟友!德国对我们崛起心怀忌惮!至于袁世凯的共和政府……名义上东北还是共和政府的领土,但实际上,共和政府十分孱弱,根本无力插手。
如果我们贸然扩大战事,进攻周鼎甲或深入俄国远东,很可能招致国际干涉!到时候,列强联手施压,我们如何应对?!"
桂太郎首相重重地点头:"正是如此!所以,外面那些民众,嚷嚷着什么'惩戒周鼎甲'、'夺取满洲'、'攻占海参崴',都是不切实际的狂想!我们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也不敢!"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依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东京街头,那些依然沉浸在胜利狂欢中的民众,眼神复杂:"东海海战的胜利,固然辉煌!但这胜利,更多的是战术上的,而非战略上的!它摧毁了俄国的海军,切断了海上补给线,这很重要!
但它并没有,也不可能直接摧毁俄国或周鼎甲的陆上力量!海军再强,也不能占领和守住土地!陆军,才是决定最终胜负的关键!"
他转过身,看向在座的所有人:"而我们的陆军,没有必胜的把握,每多打一天,就多一分负担!民众现在是狂热,但如果战争继续拖下去,伤亡继续增加,税赋继续加重,这狂热很快就会变成愤怒!变成对政府的不满!甚至可能引发国内动乱!"
陆军大臣寺内正毅沉重地点头:"首相所言极是,参谋本部经过推演:即便俄国由于内乱,无法参战,我们倾全力,孤注一掷地进攻周鼎甲,在最理想的情况下,或许能击败他,占领部分东北地区,但代价是长期的战争和巨大的伤亡,因为周鼎甲不是清王朝,他绝无可能与我们谈判……"
山本权兵卫海军大臣补充道,"海军虽然大胜,但也不是毫发无损!舰艇需要维修,弹药需要补充,水兵需要休整!而且,海军的作用,更多是控制海洋,保障海上交通线,封锁敌方港口。对于深入内陆的陆地作战,海军能提供的支援极其有限!"
“可问题是我们现在不对周鼎甲动手,周鼎甲只会越来越强,一旦他完成统一,国力大增,他反而要对朝鲜动手,到时候帝国还是面临一场惨烈的战争,早打比晚打好……”
会议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窗外,依稀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万岁"的欢呼声和鞭炮声。但在这间房间里,这些掌握着日本国运的人,却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困局。
"所以……"良久,伊藤博文缓缓开口,“寺内君,请您诚实的告诉我,如果,我说的是如果,我们以歼灭旅顺俄军为借口,集中六个,甚至八个师团,再次攻打鸭绿江防线,有无可能打垮周鼎甲的主力?”
“我已经说过了,如果我们全力而为,或许可以夺取满洲一部分地区,但代价巨大,很难打垮周鼎甲的主力,而且发动战争容易,但什么时候结束战争,我不知道……”
“那现在也只能见好就好,与俄国人谈判了!”
桂太郎缓缓点头,眼神坚定:"没错!见好就收!趁着东海海战的余威,趁着国际舆论对俄国不利,趁着俄国国内因战败而动荡,我们应当立刻,启动和谈!
通过外交途径,在谈判桌上获取我们在战场上已经得到的成果!将朝鲜半岛的控制权彻底合法化,逼迫俄国承认我们在朝鲜的特殊地位,获得一定的赔款和利益,然后体面地结束这场战争!"
"可是民众……"小村寿太郎欲言又止。
"我们这些当政者,不能被民意绑架!我们必须看到真实的、冰冷的现实!周鼎甲不是软柿子!俄国也没有彻底崩溃!我们能打赢东海海战,是因为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但在陆地上,在那片广袤的东北黑土地上,我们没有任何优势!周鼎甲三十万正规军,百万民兵,背靠东北的资源和人口,又有关内源源不断涌入的物资和人员支持!我们拿什么去打?拿什么去占领?拿什么去统治?"
他指着地图上的俄国控制区,"我知道诸君想打垮周鼎甲,阻止他迅速统一,但俄国人窥探在一旁,我们没办法放开手脚!
现在我们必须先和俄国人谈判,结束与俄国的战争,等待俄国撤军的同时,我们再想办法获得列强的支持或者默许,我们才有可能对周鼎甲发起战争,现在对周发动战争的机会不成熟!风险太大,太大了!"
室内再次陷入沉默。这次的沉默更加压抑,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首相说的是残酷的真相。山县有朋这位陆军元老,终于缓缓开口,"桂君所言,老夫不得不承认,确有道理。
但是……如果我们就这样和谈,民众的怒火怎么办?那些右翼团体、退伍军人,还有军中的少壮派军官,他们已经被东海海战的胜利刺激得热血沸腾!
他们会认为政府软弱!会认为我们背叛了为国捐躯的英灵!到时候,国内的政治动荡,恐怕不比战场失败来得轻!"
这正是桂太郎最头疼的问题。他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说:"所以,这就需要诸位,尤其是陆军和海军的诸公,帮助政府稳住局面!尤其是军中的激进派!必须让他们明白,战争不是意气之争,而是国家利益的博弈!不能因为一时的胜利就头脑发热!"
寺内正毅点头:"参谋本部会尽力约束军中将校。但说实话,基层军官和士兵的情绪,确实很高涨。尤其是那些从鸭绿江撤下来的部队,他们对此前的失败耿耿于怀,复仇情绪很强。"
"那就更需要高层保持清醒!"桂太郎斩钉截铁,"复仇?用什么复仇?用士兵的性命去填?用国家的未来去赌?周鼎甲在鸭绿江击败我第一军,固然可恨!但那是战场上的正常交锋!他用的是计谋,不是卑鄙手段!而且说实话……"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说实话,如果当时第一军不是轻敌冒进,不是情报工作失误,也不会中埋伏!这怪不得别人!
战场上,只有胜者和败者,没有对错!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报什么一城一地之仇,而是要确保大日本帝国的根本利益!"
"那么,具体方案呢?"伊藤博文问道,"如果要和谈,和谁谈?谈什么?底线在哪?"
桂太郎走回座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摊开在桌上:"和谈对象,当然是俄国!通过美国总统罗斯福居中调停,这是小村外相已经在秘密运作的!俄国在东海海战后,国内反战情绪高涨,沙皇政府焦头烂额,也有和谈意愿!"
小村寿太郎接过话头:"没错!目前,美国方面传来消息,罗斯福总统有意促成日俄和谈,地点可能选在美国本土,比如朴茨茅斯。
俄国虽然陆军尚存,但海军全灭,国内革命暗潮涌动,财政也撑不住了。沙皇尼古拉二世身边的温和派大臣,比如维特伯爵,正在力主和谈。"
"我们的和谈目标,"桂太郎一条条列举,"第一,俄国必须承认日本在朝鲜半岛的绝对优势地位和保护权,实际上就是承认朝鲜是我们的势力范围,为将来吞并朝鲜铺路!
第二,俄国必须将库页岛,最起码也是库页岛南部割让给我们!
第三,限制俄国在太平洋地区的海军规模!
第四,关东州租借地转让给帝国!"
"至于赔款……"桂太郎叹了口气,"这是民众最关心的,也是最难办的!俄国已经明确表示,绝不支付赔款!维特伯爵放话说:'俄罗斯帝国可以战败,但绝不会付钱赎买和平!'沙皇在这个问题上也极其强硬。"
"那怎么办?"山县有朋皱眉,"没有赔款,民众绝对不答应!"
"所以,我们要在其他地方补偿!"桂太郎沉声道,"库页岛!那里有煤矿、渔场!关东州租借地是战略要地!这些实际利益,远比金钱赔款更有价值!我们要通过宣传,让民众明白,这些才是真正的战利品!"
"可是……"寺内正毅提出了关键问题,"这些谈判,都是围绕着我们和俄国!那么,周鼎甲呢?旅顺大连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如果他不配合,甚至从中作梗,我们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桂太郎也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周鼎甲……是个巨大的变数,我知道他不可能放弃关东州,我们之所以索要关东州,就是留下未来对周鼎甲发动战争的正当借口!
满洲名义上还是袁世凯共和政府的领土。但实际上,周鼎甲才是东北真正的掌控者,我们可以逼迫袁世凯政府承认条约……"
"所以,"伊藤博文眯起眼睛,"我们和俄国的和谈,实际上是在瓜分一个理论上属于袁世凯,但实际上被周鼎甲控制的地区?这不是很荒谬吗?"
"荒谬,但这就是现实!"桂太郎冷笑,"国际政治,从来不讲道理,只讲实力!袁世凯孱弱,那就活该被瓜分!至于周鼎甲……"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周鼎甲是个硬骨头,这是不争的事实。鸭绿江一战,他证明了自己的军事能力。他在东北的经营,也证明了他的政治手腕和组织能力。但他也有弱点!"
"什么弱点?"众人齐声问道。
"名不正,则言不顺!"桂太郎一字一句地说,"周鼎甲虽然实际控制东北,但他的身份是叛军!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我们可以联合袁世凯和中国国内所有对他不满的势力,一起攻击他,或许我们不能打垮周鼎甲,但必然拖延他同意的时间……"
"我们对付周鼎甲,不能硬碰硬!"桂太郎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我们要利用他的这个软肋!我们和俄国的和谈,可以邀请袁世凯的代表参加,名义上是'尊重中国主权',实际上是把袁世凯拉下水,让袁世凯在条约上签字,承认我们在关东州的权益!
“现在看来也只能这么做了!”
“还有我们遏制周鼎甲的扩张!”
"如何遏制?"
"第一,经济遏制!"桂太郎一条条列举,"周鼎甲需要扩充实力,需要大量的机器设备、技术和资金,这些主要来自欧美!我们要通过外交手段,游说各国,限制对周鼎甲的技术出口和贷款!拖延他的工业进程!"
"第二,政治孤立!我们要拉拢袁世凯和各地军阀,离间他们与周鼎甲的关系!同时,我们要在国际上宣传周鼎甲的'野心',把他塑造成'破坏东亚稳定'、'威胁列强利益'的形象,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第三,军事准备!我们要在朝鲜修筑坚固的防御工事,部署重兵!同时,加强情报工作,密切监视周鼎甲的一举一动!一旦时机成熟,我们就……"
桂太郎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一旦时机成熟,就对周鼎甲发动致命一击!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桂太郎提高声音,"我们现在必须先稳住局面!必须先结束与俄国的战争!必须先让国家喘口气,恢复国力!所以,和谈,势在必行!至于民众的狂热情绪……"
他冷冷地说:"那就需要宣传机器来引导!报纸、电台,都要统一口径!要大力宣传东海海战的伟大意义,宣传我们即将获得的实际利益,宣传库页岛南部、旅顺大连的战略价值!
要让民众明白,这些比金钱赔款更重要!要塑造一种'虽未获巨额赔款,但已获得巨大胜利'的舆论氛围!"
"同时!"桂太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于那些煽动民意、鼓吹继续扩大战争的极端分子,比如黑龙会、玄洋社的那些激进头目,必要时,要动用警察力量,予以打击!不能让他们绑架国家政策!"
"至于军中的激进派军官……"他看向寺内正毅和山县有朋,"这就需要陆军高层严加管束!必要时,可以调动一些激进的部队去镇守偏远地区,或者提拔一些温和派军官,稀释激进情绪!"
计划一条条列出,方案一项项敲定。这些掌握日本国运的政治家和军人,在经过数小时的激烈讨论后,终于达成了共识……
第206章 周俄密约
三月十八日深夜,革命军总司令部主楼,二层宽大的作战室里,巨大的沙盘占据了房间中心,上面用红黄蓝三色旗帜和密密麻麻的棋子,标注着日、俄、周鼎甲三方在远东的兵力部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