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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处决慈禧 第214节

  重要的建军、征税、外交议案,无一不在无休止的扯皮中搁浅。袁世凯扩军备战的计划,屡屡因议会卡住军费而受阻,这被他视为两淮惨败的重要原因之一。

  兵败之后,袁世凯威望扫地,对议会的控制力更是跌至谷底。如今,他连维持现有军队的粮饷都筹措困难,议会里的老爷们却依然为各自的利益锱铢必较,甚至公然质疑他继续执政的合法性。

  袁世凯有时在总督府里听着幕僚汇报议会的最新闹剧,会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派兵冲进去把那群聒噪的“民主代表”全抓起来。可他不能,也不敢。这些议员及其背后的士绅,是他在江南统治的最后基础,若彻底撕破脸,他袁世凯立刻就会成为孤家寡人。

  讽刺的是,这群在袁世凯看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议员们,在听闻北方新政府的组织架构后,非但没有兔死狐悲之感,反而生出了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周鼎甲此獠,名为共和,实为独夫!大元帅府凌驾一切,议会形同虚设,此乃民主之敌,时代逆流!”一位来自苏州的议员在议会休息室里,挥舞着北方传来的报纸,义愤填膺地抨击。

  “正是!都二十世纪了,还想搞皇帝那一套,简直是沐猴而冠!”另一位广东籍议员附和道,“你看他那个什么‘军政-训政-宪政’,分明是为无限期独裁找借口!我等代表民意,绝不能坐视!”

  然而,愤慨之后,话题便迅速转向了如何利用北方的“民主外壳”。

  “不过……北方既然设了议会,无论其权力大小,总归是个门面。”一位较为年长、心思活络的浙江议员捻着胡须,压低声音说,“我听说,北边的议员,多是些没什么根底的新人,或者是乔致庸、张弼士那样的商人,真正懂政治、会运作的并不多。”

  “哦?兄台的意思是?”众人围拢过来。

  “南北若能合一,这议会自然也要合并。届时,我们这些人,论资历,论经验,论对议会规则的熟悉,岂是北边那些土包子可比?”

  浙江议员眼中闪着精光,“他周鼎甲要抓军权,随他去。但这治国理政,终归需要人来做!马上得天下,岂能马上治之?这治天下的学问,还得看我们这些读过圣贤书、懂得洋务的人!”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了不少议员的共鸣。他们自动忽略了北方政务院里那些技术官僚的存在,也选择性无视了周鼎甲对行政效率的极致追求,一厢情愿地认为,只要南北议会合并,他们就能凭借“丰富”的议会斗争经验,逐渐渗透、影响乃至操纵北方的立法机构,最终实现“文人驭武夫”的梦想。

  在收到湖南的要求后,他们迅速串联,通过各种渠道向北方认识的士绅传递信息,表达“合作”意愿,暗示可以在承认周鼎甲最高权威的前提下,分享治国权力。

  当这些风声传到袁世凯耳朵里时,他先是愕然,随即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惨淡笑容。他对着心腹幕僚杨士琦叹道:“杏城,你听听,你听听……这都是些什么货色?死到临头,还在做着操控朝局的美梦!

  周鼎甲是何等人物?他设下的局,岂是这群只会清谈的蠹虫能钻得了空子的?他们以为北方的议会是咱们南京这澡堂子般的议事厅吗?真是……蠢不可及!”

  他长长叹了口气,带着无尽的悔恨:“唉!当年我真是昏了头,为何要弄出这么个玩意儿来掣肘自己?若早能如周鼎甲般乾纲独断,集中力量,就算打不过周鼎甲,也不至于输得那帮凄惨!”

  然而,后悔已然无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搭建的这个所谓“共和”舞台上的最后一批演员,在即将落幕时,上演着愈发荒诞的戏码。

  也就在南京的旧议会还在为自己的小算盘而喧哗不休时,一批特殊的客人,正带着好奇与审视的目光,踏上了上海的土地。

  黄浦江码头,李慕华等从欧洲返回的客轮缓缓靠岸。罗莎·卢森堡和亲密的战友与爱人,利奥·约吉希斯一起走下船。

  踏上外滩,映入他们眼帘的,是殖民地的繁华与腐朽交织的奇异景象。高耸的西洋建筑,喧嚣的码头,琳琅满目的商店,与不远处破败的棚户区、衣衫褴褛的黄包车夫形成了鲜明对比。空气中弥漫着煤炭、香水、汗水和鸦片烟混合的怪异气味。

  “这就是远东最大的都市?”卢森堡微微蹙眉,她对这种赤裸裸的殖民经济和巨大的贫富差距感到不适。约吉希斯则冷静地观察着码头上的苦力和华捕,低声道:“典型的半殖民地特征。统治阶级与外国资本勾结,底层民众承受着双重剥削。”

  按照计划,他们首先拜访了住在上海公共租界的著名记者、《泰晤士报》驻华首席记者乔治·厄内斯特·莫理循。

  莫理循对这两位欧洲著名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家的到访表示热烈欢迎。尽管政治理念不尽相同,但莫理循对这两位已经与周鼎甲代表团搞到一起,有不少接触的德国人有着强烈的职业兴趣。

  在莫理循宽敞的客厅里,约吉希斯迫不及待地询问起北方新政府的情况,莫理循笑着拿出了一份英文版的《中华革命政府组织大纲》和相关报道。

  “两位先生,你们来得正是时候。北京的周大元帅,刚刚向世界展示了他设计的‘新中国’蓝图。”莫理循将文件递了过去。

  卢森堡和约吉希斯仔细地阅读着。随着阅读的深入,约吉希斯脸上的惊讶之色越来越浓。他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莫理循先生,这……这套制度太不可思议了!

  它看起来比沙皇的专制体制还要集权!沙皇好歹没有建立一个完全听命于他个人的御用政党,并通过这个政党去全面操纵议会和政府!这简直是……一种全新的独裁形态!”

  卢森堡相对平静一些,她放下文件,若有所思地说:“利奥,这不奇怪。这是一种高度现代化的独裁体制,或者说,是这位‘中国拿破仑’将传统的集权智慧与某些……嗯,或许可以被借鉴的组织技术,结合起来的产物。

  他既能利用民族主义和社会革命的口号动员大众,又能通过一套精密的制度设计,确保权力牢牢掌握在自己和核心集团手中。确实很有想法。”

  莫理循饶有兴趣地听着他们的分析,补充道:“但最有意思的是,根据我的观察和各方面的反馈,中国的民众,包括很多知识分子,似乎普遍认可并支持周鼎甲。

  他们对袁世凯在南京搞的那个整天吵架、一事无成的‘共和政府’极度失望,甚至戏称那里的议会是‘澡堂子’。现在,人心确实在很大程度上倒向了北方。”

  约吉希斯不解地问,“是因为周鼎甲击败了俄国人?”

 “不仅仅是这些。”莫理循摇摇头,走到窗边,指着外面混乱的街景,“军事胜利和民族主义是重要的因素。但更关键的是,周鼎甲在北方建立了一套行之有效的现代管理体系。

  你们如果北上到达天津、北京,就会看到另一个中国——秩序井然,基础设施建设飞速发展,官僚机构效率惊人,一种……一种朝气蓬勃的气象。

  而南方,在袁世凯和那群议员的统治下,死气沉沉,内斗不休,民生凋敝。很难想象,这竟然是同一个国家。”

  卢森堡走到莫理循身边,望着窗外殖民地的畸形繁荣,缓缓说道:“我明白了。对于饱受战乱和落后之苦的中国民众而言,一个能提供秩序、效率和发展希望的‘独裁者’,远比一个只会带来混乱和空谈的‘民主’议会更有吸引力。周鼎甲的成功,在于他精准地抓住了这种普遍的社会心理。”

  莫理循很赞赏的点点头,“非常精辟的分析!”

  卢森堡和约吉希斯的到访,让这位见多识广的记者找到了难得的、能够深入探讨远东复杂棋局的对话者。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即将在新罕布什尔州朴茨茅斯举行的日俄和谈,以及中国在其中尴尬而关键的立场。

  “莫理循先生,”约吉希斯首先发问,他更关注国际政治的博弈,“我们听说,关于朴茨茅斯和谈,日本方面正在极力排斥周鼎甲派出的代表,反而希望袁世凯的南京政府能派人参加。这背后的意图,非常耐人寻味。”

  莫理循啜了一口红茶,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是的,约吉希斯先生,您的判断很准确。日本人打得好算盘。袁世凯如今兵败势衰,意志消沉,几乎成了惊弓之鸟。

  如果他派人去,很容易被东京施加影响,甚至操控,从而达成一个主要有利于日本、而严重损害中国东北权益的协议,换句话说,虽然战场上得不到,但日本人还是希望从谈判桌上得到!”

  卢森堡敏锐地接话:“但周鼎甲显然不会坐视不理。他目前的态度是?”

  “这正是最有趣的地方。”莫理循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显示出浓厚的谈兴,“周鼎甲已经公开宣布,将派出以伍廷芳、颜惠庆为首的代表团前往朴茨茅斯。这两人都是精通国际法、富有外交经验的人才。

  但同时,周鼎甲又发表了一项极其强硬的声明:他的政府不接受任何损害中国主权和领土完整的条约。换言之,他去,不是去乞求,而是去捍卫权利,甚至可以说是去‘参与’决定战败国俄国留下的‘遗产’分配。”

  “这等于是在和会开始前,就给日本,甚至给调停的美国,立下了规矩。”约吉希斯若有所思,“态度非常清晰,毫不含糊,那么袁世凯呢?他就甘心等待被灭亡?”

  莫理循耸了耸肩,露出一个近乎滑稽的表情:“袁世凯?我得到的消息是,他对这件事似乎已经毫无兴趣,甚至可以说是意兴阑珊。

  他可能认为,无论和谈结果如何,最终都需要周鼎甲的军队去‘接收’,他掺和进去,除了可能被日本人当枪使,惹一身骚,没有任何实际好处。

  他现在的心思,恐怕更多地放在如何为自己和家族安排后路上。这种态度,反而让日本人的算计落了空。”

  卢森堡冷静地分析道:“所以,周鼎甲实际上是在双线作战。一方面,磨刀霍霍,准备以武力统一南方;另一方面,在外交上直面列强,争取国家权益。这需要极大的自信和实力作为后盾。”

  “没错!”莫理循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明显的惊叹,“事实上,伦敦、巴黎、尤其是东京和圣彼得堡都已经意识到周鼎甲的统一似乎已不可避免,但他们又不愿意轻易放弃在华的既得利益。

  英国为了长江中下游的贸易和投资,态度尤其暧昧,甚至派出军舰与日本舰只在长江联合巡弋,以示‘存在’。

  而周鼎甲,哦,这位天才的外交家,”莫理循的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他居然和德国人打得火热,我得到消息,这两方正在谈判一个惊人的合作协议。

  德国公使甚至已经半公开地放风,表示可以有条件地承认周鼎甲政府,前提是获得相应的商业和工业合作机会。”

  “利用列强之间的矛盾,这是经典的外交策略。”约吉希斯评论道。

  “但周鼎甲做得远比这更精细、更务实,甚至可以说……更诡异!”莫理循站了起来,走到书桌旁,拿起几份文件,“你们看看他的具体做法:他通过军事行动,实际上收回了天津的日、俄租界,也控制了营口的海关,毫不客气的枪毙走私鸦片的日本商人,这显示了他强硬的一面。

  但另一方面,他却默认天津其他列强租界如英、法、意、比的继续存在,甚至允许英国人仍然控制着天津海关的管理权——尽管海关税收被指定用于兴办新式教育!

  他说不承认所有不平等条约,不承认治外法权,但在司法实践中,他又接受列强派出观察员或代表参与涉及外侨的审判,并以此为契机,聘请外国法律专家,帮助他建立一套现代的、至少表面上符合国际惯例的法律体系!”

  “你们能理解这种矛盾吗?理论上他否定一切,但实际操作上却极具弹性!他像是在玩一个极其复杂的游戏:一方面高举民族主义和大义旗帜,另一方面又在细节上做出妥协和交换,以确保改革和发展的进程不被打断,同时还能从旧体系中汲取资源!这种务实,简直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卢森堡静静地听着,眼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莫理循先生,我想我有点明白了。您之前提到的新体制,是否也是这种‘空前务实’哲学的产物?只要对他有用,无论来自何方,他都可以拿来改造并使用?”

  “完全正确!”莫理循回到座位,重重地坐下,“他不仅仅是用马克思关于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理论来重新解读中国历史,为自己的革命提供合法性。

  实际上,他的许多政策——比如土地改革、大力发展国家主导的重工业、建立覆盖广泛的供销合作社系统——都或多或少能看到《CP宣言》或社会主义思想的影子。但他绝不承认自己是社会主义者,他称之为‘取东西方文化之精华,重塑中华文明’。”

  约吉希斯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那么,封建帝制呢?皇帝显然是东方‘糟粕’的代表吧?他为何还要保留称帝的可能性?”

  莫理循笑了笑,带着一种对周鼎甲逻辑的叹服:“他也能自圆其说。他公开演讲和内部文件中多次强调,中国面临的任务极其艰巨——治理黄河、淮河这样的大河,修建覆盖全国的铁路网,建立足以抵御外侮的现代军工体系。

  他认为,在这样一个积贫积弱、幅员辽阔的国家,必须要有高度集中的权力和强大的动员能力才能完成。

  而历史证明,在中国,某种形式的‘集权’往往比松散的分权更有效率。他举他自己这几年的成就为例:一边进行大规模战争,一边推进基础设施建设,速度甚至超过了相对和平的清末‘洋务运动’和‘新政’时期。他认为,这证明了他的道路是正确的。”

  卢森堡缓缓点头:“所以,他的‘君主立宪’蓝图,本质上是一个服务于他现代化目标的、高度集权的技术官僚体系,皇帝或大元帅是最高决策者和象征,而议会和政务院是执行和咨询机构。这确实……与欧洲的君主立宪概念截然不同。”

  “还有他的金融体系!”莫理循又找到了一个例证,“他发行的纸币‘盐券’,以政府控制的食盐专卖作为信用背书,而不是传统的黄金或白银。

  这种信用货币在北方统治区运行得非常成功,物价相对稳定,极大地促进了商业活动。在一个战乱频仍的时代,能维持金融稳定,这是非常非常难得的!这再次证明了他的管理能力。”

  莫理循总结道,语气中充满了作为观察家的震撼:“先生们,女士,我采访过世界上许多政治人物,但像周鼎甲这样,将理想主义的旗帜与极端务实的手段结合得如此天衣无缝,对权力本质理解得如此透彻,又能以惊人效率付诸实践的人,我是第一次见到。

  他不仅仅是一个军事家,更是一个深谙统治术的政治建筑师,他正在中国这块古老的画布上,绘制一幅我们完全陌生却又逻辑自洽的蓝图。至于这幅蓝图最终会带来什么……只有上帝,或者时间,才能告诉我们了。”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卢森堡和约吉希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思索。现在看来,这次中国之行,从一开始,就注定要颠覆他们许多固有的观念!

第219章 旧上海

  告别时分,莫理循突然做出了一个让卢森堡和约吉希斯略感意外的决定,"两位,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想与你们同行北上。"

  这位资深记者抚摸着下巴上修剪整齐的胡须,"我采访周鼎甲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我意识到,我一直在看高层的权力设计和军事布局,却从未真正深入基层去观察他统治下的普通百姓生活状态。而你们,尤其是卢森堡女士,以你们对劳工阶层的关注视角,或许能帮我看到一些我忽略的东西。"

  卢森堡欣然同意。对于一个毕生致力于工人运动的革命理论家而言,没有什么比直接观察工人阶级的生存状况更重要的了。

  距离启程北上还有三天,这段空档被充分利用起来,在李慕华介绍的一位安全部特工徐平陆——一位早年在上海活动、后来转投北方革命政府的地下工作者,他竟然还懂英语——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黄浦江畔的码头区。

  一出住处,他们就看到了一群乞丐,而街头巷尾都有人倒在那里,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徐平陆叹了一口气,“上海一到冬天,就有无数路倒……”

  卢森堡看着一个小孩子冻僵的身体上覆盖着一层霜,有些伤感,“这让我想起了安徒生的《卖火柴的小女孩》!”

  “所以我们要革命!”

  莫理循微叹了一声,“新大陆要好很多,那里有足够的资源,爱尔兰人都能活下来!”

  徐平陆似乎了解不少,他瞪了一眼莫理循,“但那里有《排华法案》,美国的铁轨下有无数中国劳工的尸骨,嗯,还有无数惨死的印第安人,等到中国人和印第安人都没了,就轮到你们白人了!”

  莫理循沉默无语,因为中国人说的没错,美国人做得太难看了,中国人有理由痛恨美国人,相比较而言,南洋英国殖民地就好很多,当然了,那也是因为当地中国人非常多,此时的他,并不知道很快徐平陆所说种种就要兑现……

  清晨七点,雾气尚未完全散去,码头入口处已经黑压压聚集了数百人。他们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眼神中混杂着渴望与绝望,像一群等待施舍的乞丐,又像是等待宣判的囚徒。

  "八万多码头工人。"徐平陆压低声音介绍,"自从革命军进军苏北,又涌入了大批流民,现在恐怕接近十万了。"

  一个身材魁梧、腰间别着鞭子的中年男人——显然是个包工头——大摇大摆地走到人群前,手里拿着一叠肮脏的纸片。他的眼神轻蔑地扫过这些工人,仿佛在审视一群牲口。

  "今天需要五十个人!快船要抢卸!"

  瞬间,人群骚动起来,所有人拼命向前挤,伸出粗糙、开裂的手臂,嘴里喊着:"老板!我!我能干!"

  "老板,上次您答应下次用我的!"

  "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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