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269节
“该我们谢大帅!”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但气氛更加热烈融洽了。周鼎甲重新坐下,示意大家安静。
“苦日子,咱们都记得。仗打了三年,哪家没出过夫?哪家没捐过粮?我听说,柳树屯就有十七个后生参了军,三个牺牲在朝鲜,五个负伤回来了。”
周鼎甲看向人群中的几个残疾汉子,他们有的少了胳膊,有的跛了脚,此刻都挺直了腰板。周鼎甲对他们点点头,继续道,“这些,我都记在心里。咱们革命政府的账本上,每一笔血债,每一份牺牲,都不会忘!”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振奋:“乡亲们,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老毛子被咱们赶了出去,一时半会儿不敢再来;小日本在朝鲜被咱们打得头破血流,现在缩在清川江南边不敢动弹!咱们辽宁,迎来了难得的太平光景!”
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和议论声,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战争,真的太沉重了。
“所以,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大家一个准信儿!”周鼎甲提高了音量,“影响东北的大规模战争要停歇一段时间了,至少今年,大家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安安稳稳地种地,搞生产,把日子过红火起来!”
“真的吗,大帅?”
“太好了!终于能喘口气了!”
“俺家大小子明年就能说媳妇了!”
喜悦的情绪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许多妇女偷偷抹起了眼泪,那是盼了太久的好消息。
“不过,”周鼎甲话锋又一转,“不打了,不等于可以睡大觉了!咱们东北,地广人稀,资源丰富,但基础太差。要想永远不受人欺负,就得把自己的家底攒厚实了!怎么攒?一是靠农业,二是靠工业。农业是根本,工业是筋骨!”
他指了指田间:“我这一路看来,咱们盖平这边,春耕搞得不错。尤其是这新推广的‘赤皮稻’,长得是真好啊!”
提到“赤皮稻”,村民们的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这种从日本引进的粳稻品种,经过农业试验站两年的试种和选育,表现出了惊人的适应性——耐寒、早熟、抗病、产量比本地老品种高出两成还不止,米粒饱满,煮饭香气扑鼻。
“大帅,这稻子神了!”一个中年汉子激动地说,“去年咱家试种了半亩,收了差不多一百斤斤!比原来的‘大白芒’多了不少!米还好吃,熬粥特别黏糊!”
“是啊大帅,我家也是!这稻子还不怕凉,咱这辽南春天时不时来个倒春寒,别的稻苗冻死一片,它没事儿!”
“种子站说了,今年秋收后留的种,明年还能接着种,不会变!”
七嘴八舌的夸赞声中,周鼎甲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农业增产,是稳定民心、积累财富最实在的途径。他已经在辽河平原和辽东半岛沿海低地大力推广这种高产稻种,配套的还有新式农具、堆肥技术和初步的农田水利建设。
“好,好!”周鼎甲连连点头,“种子好,还得人勤快。大家好好干,把地种好,多打粮食,多开垦荒地。
粮食多了,咱们不仅能吃饱肚子,还能卖上钱,过上好日子,不打仗了,今年东北的粮食征购数量会有所减少,供销公司收购多余的粮食会给更高的价格,不会再强行摊派……”
这又是一个重磅好消息,以往官府和军队征粮,很多时候就是强行摊派,十分辛苦,但大家伙也都知道没办法,那么多大军要吃喝,不这样干没办法!现在不但税少了,余粮还能卖更多的价钱,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大帅英明!”
“跟着大帅走,准没错!”
欢呼声再次响彻打谷场。周鼎甲又详细询问了水利设施使用情况、耕牛农具够不够、种子有没有问题、对政府有什么要求。
村民们起初还有些拘谨,但见大帅问得细,听得认真,还让随行官员一一记录,便也大胆起来,反映了一些灌溉渠需要清淤、某些地方缺牲畜、希望搞一个识字班,大家伙也都知道识字好,可没人教导呀!
周鼎甲当场指示随行官员跟进解决。这一番务实亲民的举动,让他在村民们心中的形象,从战无不胜的“军神”,又增添了几分“青天父母官”的色彩。
离开柳树屯时,已是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绿色的田野,劳作了一天的农民们扛着农具,牵着牛,说说笑笑地往家走。孩子们在田埂上追逐嬉戏。炊烟再次升起,混合着晚饭的香气。
周鼎甲站在马车旁,久久凝望着这幅生机勃勃的画卷,他心情很满足,虽然现在中国还比较落后,但有足够的时间,接下来只要安心发展就可以达到应有的高度……
“走吧,去营口。”他轻声说。
营口作为革命军治下仅次于天津的港口,此时码头上,泊位几乎被占满,码头工人们喊着号子,推着堆满货物的平板车穿梭如织。
高大的西洋蒸汽轮船喷吐着黑烟,起重机的铁臂不断起落,将一袋袋鼓鼓囊囊的货物吊进船舱,或者将捆扎好的机器设备、成箱的货物卸到岸上。
周鼎甲在码头仓库区的一处瞭望台上,俯瞰着这一切。他的目光,主要集中在两种货物上:一种是堆积如山、正在被装船的黄褐色麻袋——那是东北的“金豆子”,大豆。
另一种则是从船上卸下的、用油布遮盖着的巨大木箱和钢铁构件——那是来自德国和英国的机器设备,主要是钢铁冶炼、机械加工和铁路建设所需。
“大帅,您看那边,”陪同的辽东行署商业厅厅长、同时也是供销总公司营口负责人的乔云山指着码头西侧一片专属泊位,“那是日本邮船会社的船,装的也是咱们的大豆,自从三月份日本海军正式解除封锁以来,日本商船来得越来越勤了。”
周鼎甲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现在每个月,对日大豆出口有多少?”
“增长很快。”乔云山翻看着手中的账本,“三月份是八十万银元,四月份达到了140万,这个月预计能超两百万,主要是日本国内需求确实大,豆腐、豆油、豆饼(饲料和肥料)他们都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说道,“咱们的供销公司,通过一些渠道,也从日本进口不少东西。”
“哦?都进口些什么?”周鼎甲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主要是棉布、棉纱、火柴、煤油灯、铁钉、铁丝、自行车零件、还有一部分药品和染料。”乔云山如数家珍,“价格比从欧美进口便宜两三成,虽然质量差些,但咱们内部市场和南方市场对这类日用工业品需求很大。咱们买进来,换个包装或者牌子,在咱们控制的市面上销售,也……也往南边卖了不好。”
他观察着周鼎甲的脸色,补充道:“南边那些原来替日本洋行做事的买办,被咱们收拾了几批后,现在南方市场的日货,很大程度上也被咱们的渠道控制了。
日本那边的财阀,像三井、三菱,也乐意跟咱们的供销公司直接合作:一来咱们订单稳定量大,二来咱们付款及时(用大豆抵扣或金银结算),三来……他们通过咱们,也能搞到一些他们急需的物资。”
周鼎甲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摇头失笑:“这算什么事儿?老子在前线跟日本陆军拼刺刀,打得你死我活;老子手下的生意人,在后方跟日本财阀推杯换盏,打得火热。”
乔云山有些尴尬,但也据实以告:“大帅,这也是没办法。咱们自己的工业底子太薄,产能跟不上。老百姓要穿衣点灯,修路盖房要铁钉铁丝,军队后勤也需要大量物资。全从欧美买,价格贵,运费高,还不一定及时。
日货虽然差点,但便宜,量大,运输也近。而且,咱们控制了对日贸易渠道,等于掐住了日本获取某些中国特产资源的脖子,也打击了南方亲日买办的势力。
最关键的是,咱们能赚钱——从日本低价进货,在咱们的地盘和南方加价销售,利润很可观。这些钱,又能拿来买机器、搞建设。”
周鼎甲当然明白其中的道理。战争是战争,生意是生意。在国家实力不足、工业体系残缺的情况下,利用敌人的内部矛盾和经济需求,为自己争取发展的时间和资源,是一种冷酷而现实的策略。
日本需要大豆和某些原料维持国内经济和战争潜力,需要出口商品缓解生产过剩的压力;自己则需要工业品满足市场需求、积累资本,并通过对日贸易的垄断获得战略主动权。
“日本海军,还提供保护?”
“是的。”乔云山点头,“咱们和日本商船的贸易规模太大了,每个月涉及金额超过三百万银元。日本海军在黄海、渤海巡逻时,对挂着咱们供销公司旗号或者与咱们有合同的商船,都会予以关照,防止海盗或者……其他意外。毕竟,这生意对他们国内的大财阀和急需物资的海军来说,也至关重要。”
“默契倒是挺足。”周鼎甲冷笑一声,“海关那边呢?”
“英国佬把持的海关,对咱们和日本之间的‘特殊贸易’,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乔云山露出商人式的精明笑容,“咱们的船进出,手续‘简化’很多,税费……自然也有‘优惠’。日本人那边也一样。这算是三方心照不宣的规则吧。毕竟,贸易量起来了,港口热闹了,对英国人收其他船的税也有好处。”
周鼎甲眺望着港口繁忙的景象,心中思绪翻腾。这就是弱国在列强夹缝中求生存、求发展的现实图景。充满了妥协、算计、灰色地带和看似矛盾的行为。但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标:争取时间,积累力量。
“继续做。”周鼎甲最终做出了决定,语气平静但坚定,“但有几条红线:第一,对日贸易,必须由咱们的供销公司绝对垄断,严厉打击任何私下的、不受控制的日货进口,尤其是南方,发现一个打掉一个。
第二,严格控制对日出口商品的种类。大豆可以,但铁矿石、锰矿等与钢铁工业相关的战略矿产,一粒也不许卖!
第三,进口日货的种类也要审查,凡是咱们自己能生产或即将能生产的,要逐步减少进口,用国货替代。第四,赚来的钱,大部分必须投入到重工业,特别是钢铁、机械和军工上!
这一切我会让人调查,若是被人发现你们当起了买办,做起了祸害国家的事情,到时候不要怪我翻脸无情!”
“明白!”乔云山肃然应道,“大帅放心,这些原则我们一直牢牢把握。咱们现在就像在钢丝上走路,既要从日本人那里捞好处,又不能让他们捞到真正要紧的东西。等咱们自己的工厂建起来,机器转起来,早晚有甩开他们的一天!”
周鼎甲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心里有数就好。生意上的事,你比我精通。把握好分寸,既要现实,也要有远见。”
正说着,一名副官来报:“大帅,德国驻营口领事冯·施密特先生到了,在港务局会客厅等候。”
周鼎甲整理了一下衣装:“走吧,去见见咱们的‘老朋友’。”
港务局二楼的会客厅,装修是中西合璧的风格。墙上挂着中国山水画和西洋帆船油画,红木茶几上摆着青花瓷茶具和银质咖啡壶。
德国领事冯·施密特是个典型普鲁士贵族模样,身材高大,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留着精心修剪的胡须,眼神锐利,见周鼎甲进来,他起身致意。一番寒暄后,话题很快切入正题。
密特领事先开口,语气带着恭维:“周将军,看到营口港如此繁荣,真是令人欣喜。德意志帝国一贯支持自由贸易,贵方大豆品质优异,在汉堡市场很受欢迎。我们期待贸易规模能进一步扩大。”
周鼎甲微笑回应:“感谢领事先生。东北物产丰富,我们愿意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与各国发展贸易。特别是,我们急需的各种工业设备和技术,希望贵国企业能积极参与。”
“当然,当然。”哈里斯笑着点头,但话锋一转,“不过,周将军,关于您之前提出的,由德资主导修筑从奉天到齐齐哈尔,乃至延伸至蒙古的铁路计划,考虑到贵方目前的财政状况和该线路预期的客货运量,投资风险较大。或许,我们可以先从一些短途的、经济效益更明确的线路开始合作?”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德国人对投资漫长的、战略意义大于短期经济利益的东北内陆和蒙古铁路,兴趣不大,更看重眼前的商业利益。
拒绝的同时,德国领事又说道,“周将军,根据您的要求,德国地质队对辽宁抚顺、阜新和鞍山一带,进行了大规模调查,我们确定抚顺、阜新一带有优质煤炭,鞍山还有附近的本溪都有储量可观、品位不错的铁矿,具备发展大型钢铁工业的条件。
除了气候比较寒冷以外,这一地区的资源禀赋完全可以与德国的鲁尔区相提并论,恭喜您,周将军,只要好好发展,中国的未来不可限量!”
“多谢您的真诚帮助!”周鼎甲走到墙上悬挂的巨幅东北亚地图前,用手指划过:“钢铁,是工业的骨骼。而铁路,则是国家的血脉。我始终认为,中国要想真正强大,要想抵御北方的巨熊——俄罗斯的威胁,就必须建立起强大的铁路网络!”
他转过身,看向冯·施密特:“领事先生知道,俄国已经修通西伯利亚大铁路,有了这条铁路,俄国就能将其欧洲部分的力量,快速投送到远东。届时,整个满洲、蒙古,乃至朝鲜和中国北方,都将直接暴露在俄国的兵锋之下!”
冯·施密特若有所思。
周鼎甲继续他的论述,“为了对抗俄国,我们必须在北方修建自己的铁路网,我计划中的蒙古纵横铁路,以及将陇海线延伸至新疆的构想,绝非好高骛远。
这是未来对俄战争的生死线,没有铁路,我们无法在广阔的北方边境快速调动军队和物资,无法与百万俄军抗衡。”
他看向冯·施密特,“领事先生,德意志帝国在欧洲,面临法国和俄国的东西夹击。而中国在东方,直接承受着俄国的巨大压力。我们两国,实际上有着共同的战略对手——俄罗斯帝国!我们在东西两线,完全可以形成战略呼应!”
冯·施密特身体微微前倾,显然被这个话题深深吸引。作为德国外交官,他自然时刻关注着欧洲的均势和德国的地缘困境。
周鼎甲趁热打铁,抛出了他精心准备、更具冲击力的论点:“我知道,德国总参谋部一定详细研究过俄国的战争潜力。但我想从另一个角度,提醒贵国注意一个更为根本、也更为可怕的威胁——俄国的人口增长!”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份准备好的文件:“我请人搜集整理了近五十年来欧洲主要国家的人口数据。请看:1850年,俄国欧洲部分人口约6800万,法国约3600万,德国诸邦国合计约3500万。到了1900年,俄国人口已超过1.25亿,法国约4000万,德国约5600万。”
他顿了顿,让数字沉淀:“五十年间,俄国人口几乎翻倍!而法国只增长了区区四百万,德国增长了两千一百万。
尽管德国人口增长很快,但俄国的基数太大了!照此趋势,再过二十年、三十年,俄国的人口优势将达到一个可怕的程度——可能是德国的两倍甚至更多!”
冯·施密特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周鼎甲继续说道,“领事先生,回顾欧洲历史,法国在拿破仑时代为何能横扫大陆?除了军事天才,其人口相对于俄国以外的其他周边国家的优势是一个重要基础。
但19世纪以后,法国人口增长停滞,而德国人口迅猛增长。到1870年普法战争时,德国人已经超过法国,这,正是德国能够最终战胜法国、实现统一的深层原因之一!
人口,在工业时代之前是决定性的国力,在工业时代,它依然是支撑长期战争、维持庞大军队的基石!”
这个类比极其尖锐,直指德国人的历史记忆和现实忧虑。
周鼎甲直视冯·施密特的眼睛:“现在,德国在西线压制了法国。但东线呢?俄国这个庞然大物,其人口增长的势头从未停止!
它的工业化虽然落后,但正在起步。一旦让它完成了初步的工业化,将其庞大的人口潜力转化为军事和经济实力……届时,德国将面对一个数倍于己、且拥有巨大战略纵深的对手。两线作战的噩梦,将真正成为德国的末日!”
他最后抛出了合作的橄榄枝,也是他的核心目的:“而中国,可以成为德国在东方的战略支点!中国有四亿多人口,是俄国的数倍!
中国缺的是工业,是铁路,是现代武器,如果德国能帮助中国建立初步的重工业体系,特别是钢铁和铁路系统,帮助中国装备和训练一支现代化的陆军……那么,中国就可以在东方长期牵制俄国百万大军!这将极大缓解德国在东线的压力,甚至可能为德国创造在西线解决法国问题的战略窗口!”
“这是一笔对德国而言,无比划算的战略投资!”周鼎甲总结道,“帮助中国强大,就是帮助德国自己破解两线受敌的困局!
我们对抗俄国,不仅仅是为了收复失地,更是为了中华民族的生死存亡,中国被北方游牧民族侵扰了数千年,几次濒临亡国,而如今的俄国,就是钢铁时代的游牧帝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