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开局处决慈禧

开局处决慈禧 第309节

  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住监刑台上的林圭,嘶声吼道:“周鼎甲!周屠夫!倒行逆施,屠戮士绅,毁我三湘根基!

  你这个贼子,身为士绅之后,却背叛祖宗,依附国贼,肆意屠戮三湘士绅,老天有眼,必不容你等!你等定遭天谴!永世不得超生!”

  声音是长沙府本地官话,带着刻骨的怨毒和绝望的回响,他是王鼎元,湘乡大族王氏的掌舵人,十里八乡谁人不识“王半城”?如今镣铐加身,囚衣染尘。

  监刑的林圭,不过三十出头,军帽下眼神冰冷,声音平直地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通报:“奉中华革命军军法处终审判词:王鼎元,勾结前清余孽苏元春,组织反动武装团练,负隅顽抗革命政府,残害乡民五十七人,证据确凿,罪大恶极。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放屁!什么狗屁证据!欲加之罪!成王败寇而已!”王鼎元须发戟张,目眦欲裂,“我等士绅,耕读传家,维系一方,是大清根基,更是地方血脉!

  你们杀光了士绅,谁来主政?谁来教化?一群泥腿子造反的贱民吗?!你们这是自毁长城!自掘坟墓!”他猛烈挣扎,铁链哗哗作响,仿佛要挣断这屈辱的枷锁。

  林圭上前一步,脚尖正对着王鼎元颤抖的面孔,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死寂的刑场:“根基?是盘剥佃户至死的地租?是勾结官府强占民田的契约?还是你那私设刑堂、浸猪笼害命的三尺水牢?”

  他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彻底的漠然,“周大帅有令:湖南烂了,烂在根子上!烂在你们这些吸饱了血、盘根错节却死抱着尸骸的毒瘤身上!雷霆手段,只为荡涤!今日就送诸位‘根基’,安心上路!”他猛地一挥手,干脆利落,像挥开一只挡路的苍蝇。

  行刑的士兵上前一步,枪托精准地顶在王鼎元肩胛骨,迫使他跪下。冰冷的枪口顶上了他的后脑。王鼎元最后一眼,看到的只有灰蒙蒙的天和台下士兵冷漠的脸。他张开嘴,似乎还想诅咒什么——

  “砰!”

  沉闷的枪声炸响!整个世界仿佛被这声音楔入寂静。王鼎元的身体重重地、毫无生气地扑倒在冰冷的石板上,额角一个细小的血洞,后脑却炸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白。温热的液体迅速在他身下漫开,与那些洗刷不净的暗痕交融、凝固。

  紧接着,一个个往日里跺跺脚长沙城都要抖三抖的名字被冰冷地喊出:

  “李怀仁,长沙府盐商公会会长……即刻执行!”

  “张世杰,湘潭米行东主,坐拥良田万亩……即刻执行!”

  “陈永寿,衡阳陈氏宗族族长,指使家丁火烧佃户村……即刻执行!”

  咒骂、瘫软、麻木的哭嚎……枪声如爆竹般次第响起,沉闷而震耳。每一次枪响,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远处被允许围观行刑的浙江商人张静之眼中。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双腿筛糠般发抖,很快就死死捂住嘴巴,干呕连连,他想紧闭双眼,却怎么也挡不住那一声声催命的枪响灌入耳中,最后无奈死掐着自己的大腿,眼神空洞地望着刑场上飞溅又迅速冷却的猩红。

  张静之清楚地知道,中国人的天变了,是真的变了,若是不老实,那就和湖南人一个下场,而在十来天之后,张静之来到了广州,来到广州的第一天,他就听到了新界发生的种种,大英帝国都拿周大帅没办法了!

  不过相比于充斥着血腥气的长沙,广州的情况要好很多,革命党的梁省长竟然和广东士绅打得火热,“梁省长,这减租减息的法子,利国利民!我等士绅,自当拥护!”

  几位衣着体面的士绅代表连连点头,脸上竭力堆着诚恳的笑意,只是眼底深处,却是发在内心的但凡。

  他们刚从从张静之的口中获悉湖南“匪首王鼎元伏法”的消息,恰好省长梁敦彦邀请,所以一行人过去,毕恭毕敬的拍马屁。

  梁敦彦拱了拱手,温和地笑了笑:“陈会长,各位先生高义!”他语气平和,给在座几位重新斟上热茶。

  一位姓何的士绅,代表沙湾一带的大族,小心翼翼地开口:“梁省长说的是。只是……这田地,毕竟是祖上传下来的基业,只留下五十亩实在太少,我们这一大家子,五十亩地连饭都不够吃呀!”

  梁敦彦了然地点点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何先生的担心也不奇怪,大帅对此也是有指示的,为天下太平,当化大族为小户,一族上下数以百计男丁,再加上佃户,完全有能力为祸一方了!”

  “小人不满,不满呀!”

  “何先生无此心,我是知道的,但几千年青史上,有多少人无心谋反却被诛杀的,无他,有谋反的能力!

  就算没有谋反,肯定会偷税漏税抗税,而若是没有了税收,遍布地方的官员吃什么?大帅的洋务怎么搞?洋务起不来,我中华就追不上列强的船坚炮利,就会被欺负!”

  “世上的世界都是一环扣一环的,大帅现在的做法,我等也是支持的,无他,国势危急,列强虎视眈眈,不下猛药是不行的!”

  在场的士绅满头大汗,他们现在真正明白了,周大帅为了他的统治,为了洋务发展,绝容不下大族,他竟然把宗族视为统治的威胁,那就没办法讨价还价了。

  现在这种体系下,国家不承认族田、祭田,又收了学田,加之逼迫大族分家,又不允许私刑杀人,这番操作后,族长就算有能力操纵族人,也要难上许多。

  再加上律法森严,打击恶霸地主,那些屁股不干净的族长接下来便遭到重创,虽然周鼎甲客气了一些,但他在湖南是硬刀子杀人,而在广东则是软刀子杀人,这真是一个狠人呀!

  “一年两熟的地区一户不得占有50亩田地是大帅定下的铁律,没有讨价还价的空间,大帅此举,为得就是求安,求长治久安。农人安,广东才稳;地方安,各位先生的事业才更兴旺!

  我这样说不是妄言,这农人若是没钱,你等商贾发展洋务,生产的各种货物卖给谁去?总不能都便宜卖给洋鬼子!现在不让他们卖鸦片,各种洋货又要限制进口,他们还会多买我们东西吗?这一条诸位先生有没有想过?

  相反减一些租子,让农人有点家底,他们才会舍得买一些商品,你们这头减少的东西,那一头又回来了,如此有来有往,生意才能长久!”

  众人微微一愣,没想到还有这一层,但仔细想想,似乎也有道理……梁敦彦讲道理的同时,也要威胁,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大帅最讲法律,只要诸位遵守大帅的法律,就绝无任何不安。

  相反若是违拗……前日番禺张氏宗族私设水牢处置‘不孝子孙’,主事者、协助者已被押解省城,接下来都将以谋杀罪论处。公告想必各位都看到了?这就是不守规矩的下场!”

  “看到了!看到了!”何士绅连忙点头,额角微微见汗,“梁省长明察秋毫,执法如山!我等回去,一定约束族人,绝不敢再犯!”

  他心中暗叫侥幸,幸亏张家顶了缸,让梁敦彦这“温和”的刀先见了血,震慑了所有人。但不管怎么说,比起湖南那种直接抄家灭族、人头滚滚的地狱,梁敦彦这种“温和”的执法、清晰的规矩,已经是天大的恩典。

  “如此甚好。”梁敦彦满意地点头,话题一转,“眼下当务之急,除了解释政策,更要恢复秩序,发展民生。禁绝鸦片烟馆、赌场,是周大帅的严令!此事,还需各位乡绅贤达,在地方上多多协助巡查、举报,拔除这些毒害乡里的顽疾!

  另外,省府正在筹划北江航运疏浚,还有连接佛山的轻便铁路,这都需要工商界鼎力支持。若各位有盈余资金,可以考虑投资入股,或者购买省府发行的建设公债,年息公道,亦是实业救国、利国利己的好事。”

  “投资建厂?修路?梁省长,此事可行!鄙商会当尽力召集同仁商议!”

  走出省府大楼,阳光和煦,张静之与何士绅等一大堆商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如释重负和一丝隐晦的庆幸。

  虽然周大帅的规矩一个接着一个,简直如同绳索一般拴了大家伙一道又一道,但周大帅,到底还是言而有信!这留下的路虽窄,总还是能走,既然有路走,又何必搞得玉石俱焚呢!

  而随着一个个张静之返回上海,湖南和广东发生的种种,像两股截然相反的风,以惊人的速度席卷过尚未被革命军占领的东南大地,吹皱了苏、浙、闽三省无数士绅心底的死水微澜。

  上海,外滩十六铺码头。一艘来自苏州的小火轮刚刚靠岸。几个穿着体面长衫或丝绸马褂的中年男子,提着沉甸甸的皮箱,脚步匆匆地走下舷梯,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和旅途的疲惫。他们刚下船,立刻有几个在码头等候多时、同样穿着的男子迎了上去。

  “张翁,无锡那边如何?”问话的人压低声音,带着苏州口音。

  被称为“张翁”的男子摇摇头,面色凝重,声音有些发颤:“还能如何?风声鹤唳!王家倒了,三房长子被指了个‘私通会党’的名头,给袁世凯的新军当街……咔嚓了!

  家产、田契,全抄没了!整个无锡,现在噤若寒蝉!家里老头子昨儿个把族谱都烧了,说就怕那玩意儿惹祸,给我们几个分了盘缠,连夜打发到上海来,就是怕……”他没说下去,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手边那个沉甸甸的皮箱。

  迎候的王先生倒吸一口凉气,破口大骂,“这袁世凯真不是东西,吃我们的,喝我们的,还要吸我们的血肉,与其被他吞并,我等还不如投奔周大帅,至少周大帅是讲规矩的人呀!”

  张翁长叹了一声,“这世上就怕比较,唉,找到人了吗?”

  “找到了!”王先生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引路人说了,周大帅那边只认诚意。要地方上的‘名册’!要田亩图册的副本!还要……咱们的‘心意’!”

  “我自然知晓!”张翁指了指箱子,“一半家底都在这儿了!还有,”他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好几个朱红大印、密密麻麻写满名字和地址的信函,“签了名、按了血指印的‘联名书’!无锡上下没别的要求,就是想换一份广东相同的待遇,豁出去了!”

  “血指印?”旁人吃了一惊。

  “唉!能怎么办?”张翁苦笑,眼中满是后怕和无奈,“家里的老东西们不信邪,非要看看湖南的真章!结果呢?湖南都杀疯了!再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现在只求能像广东那样,花钱消灾,买个平安!祖产?该舍就舍吧!留得青山在,说不定还能去沪上办个厂子,总比掉脑袋强!”

  盐业银行上海分行,气派的营业大厅此刻人声鼎沸,喧哗得像个菜市场。穿长衫的士绅、穿西装的钱庄掌柜、戴瓜皮帽的丝茶巨商,排成了几条长龙。

  他们手里攥着厚厚的庄票、闪着银光的汇票,甚至直接抬着装满银元的沉甸甸木箱,表情带着急切和不耐烦,往前挤着。

  “劳驾!让一让!五十万!我买五十万的‘丁卯年关金公债’!快!快给我票据!”一个操着宁波口音的胖子急吼吼地把一叠庄票拍在柜台上,额头上全是汗。

  “陈老板!侬大户啊!五十万?分点额度给阿拉啦!”后面有人不满地嚷道。

  “吵什么吵!年前印的那批早就卖完了!新印的票子还没到呢!”穿着制服、胳膊上戴着红袖章的银行职员嗓子都喊哑了,抹着汗,“排好队!都排好队!凭认缴单兑票!年息五厘!保本付息!童叟无欺!周大帅政府担保的!”

  远处某一处洋行的贵宾室内,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爵士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正俯瞰着楼下大厅里那疯狂抢购、人声鼎沸的景象——那些平时举止斯文、与他握手寒暄时谈论莎士比亚的江南名流,此刻却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正在争夺着周鼎甲的国债。

  他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抽动了几下,最终定格为一种夹杂着巨大震惊和彻底失落的灰败,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公使先生……阁下?”身后传来秘书小心翼翼、带着惶恐的声音,“我们……是否需要向伦敦方面建议……采取某些措施?比如,限制这些资金的流动?或者,施加一些……”秘书的声音越说越小,似乎自己也觉得这想法荒谬可笑。

  朱尔典缓缓转过身,他看着年轻秘书茫然而带着一丝帝国余威期冀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浓重的悲哀和无力感。干预?什么理由能阻止这些精明的、恐惧的、最懂得趋利避害的中国精英们,用他们的真金白银去购买一张通往新时代的“赎罪券”和“平安符”?

  “干预什么?那是他们的钱。他们自己的选择。”他疲惫地摆摆手,像是驱散一个不切实际的幻影,颓然地跌坐在宽大的皮椅里。

  “大势已去……回天乏术……”他挣扎着坐直身体,颤抖着手,拿起桌上的专用电报纸和金笔。笔尖在纸上悬停了许久,才落下第一个字母,“致尊敬的外交大臣阁下及首相大人……”

  朱尔典知道,无论他写下的电文将引起伦敦多么剧烈的争论和愤怒,无论大英帝国的远东棋局将如何艰难地重布,一个时代结束了。

  那以米字旗为绝对主宰、以炮舰和条约维系的中国秩序的旧时代,在上海滩争购债券的狂热里,已经被彻底埋葬!

第276章 河内剿匪

  也就在朱尔典劝说英国政府认清形势的同时,革命军正在广西剿匪,广西山川险峻,民风彪悍,民族杂居,社会结构远比广东封闭和落后,这里的士绅地主,多与地方团练、土匪势力盘根错节,掌控着基层。

  他们不像广东士绅那样拥有广泛的工商业基础和海外视野,其权力和财富更多地依赖于对土地和山林的垄断,以及对交通孔道的控制。

  在周鼎甲看来,这一类的士绅地主和湖南一样,是必须要消灭的,消灭的越彻底,革命政府在广西的统治就越稳固。

  革命军进攻广西的正面战场上,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正面抵抗,便迅速占领了桂林、柳州、南宁、梧州等主要城市和交通枢纽。

  旧桂军或降或散,然而,这仅仅是表面上的胜利,当革命军试图将控制力延伸到广大的乡村和山区时,立刻遭到了顽强的、组织散漫却又无处不在的抵抗。

  地主武装、溃散的旧军、本地的土匪、甚至一些被煽动的宗族势力,纷纷钻入连绵的十万大山、六万大山、大瑶山等险峻山区,依托熟悉的地形,采用偷袭、伏击、切断补给线、骚扰地方政府等方式,与革命军周旋。

  他们手段残忍,不仅袭击革命军小股部队和工作队,也杀害支持新政府的村民,破坏交通,焚烧粮仓,一时之间,广西全境匪患猖獗,局势动荡。

  “报告!灵川县工作队遭袭,五人牺牲,物资被抢!”

  “报告!迁江至宾阳公路多次遭破坏,运输队遇伏,伤亡十余人!”

  “报告!象州县新成立的乡政府被土匪围攻,虽被驻军解围,但损失惨重,群众恐慌!” ……

  坏消息不断传回设在南宁的革命军广西前线指挥部,目前的广西保安司令(功劳一般的军官一般是保安司令,有大军功往往才会担任都督,职权相当,但差着点级别)曾经在东北长期剿匪的第六军参谋长刘乐福,面对着地图上标出的星星点点的匪患区域,眉头紧锁。

  “这帮地头蛇,正面打不过,就跟我们玩起山地游击来了。”刘乐福对此早有准备,“我们主力部队擅长野战攻坚,在这种山高林密、群众基础薄弱的地方,像重拳打跳蚤,有力使不出。分散清剿,容易被各个击破;集中扫荡,他们往深山里一钻,我们一走,又冒出来了。”

  “而且,这些土匪很多就是本地人,甚至就是原来的团练、乡勇,和老百姓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我们很难分辨谁是民,谁是匪。老百姓怕他们报复,也不敢给我们提供情报。”参谋长补充道。

  刘乐福点点头:“大帅早有预料。所以,给我们派来了专门的‘清道夫’。”

  他所说的“清道夫”,就是周鼎甲特意从湖南调来的六个预备旅,总计约五万人,这六个旅的兵员构成极其特殊——他们几乎全部是原来湖南各地地主团练的成员、俘虏,或者在湖南土改中被清算的士绅家族的子弟、亲兵。

  在湖南那场疾风暴雨式的革命中,他们是被打倒、被镇压的对象,手上或多或少都沾有反抗革命、欺压百姓的罪行,许多人原本在劳改营服刑,或者惶惶不可终日。

  周鼎甲颁布了一道特殊的命令:所有此类人员,只要愿意参加“广西剿匪预备旅”,前往广西作战,其过往罪行可获赦免。

  作战立功、负伤或阵亡者,其本人可在广西分得土地,重新开始,同时,这些部队的军官和政工人员,由革命军老兵和可靠的干部担任,此举的目的很简单,以毒制毒,同时把这帮子不安分因素安置在广西,作为政权统治的基层基础。

  这道命令,在湖南的残余旧势力圈子和劳改营中,激起了巨大波澜。当兵?对于很多湖南人来说,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传统。

  清末以来,湖南兵就以勇悍著称。如今,一条新的出路摆在面前——用血与火,洗刷过去的污点,换取新生,甚至为家人搏一个未来。

首节 上一节 309/612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下一篇:返回列表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