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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处决慈禧 第33节

  “弟兄们!”周鼎甲的声音不高,但却压下了场下的窃窃私语,“都曾是聂军门麾下的好汉,跟洋鬼子真刀真枪干过!是条汉子!”

  开场先戴高帽,这是老套路,但下面不少人脸上还是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似有追忆,似有惭意,更多是麻木。

  “现在,洋鬼子大部队躲在京师、天津卫,不断派人烧杀掳掠,抢咱们的粮食,祸害咱们的姐妹!能忍吗?!”

  “不能!”台下响起参差不齐、有气无力的回应。

  “老子知道你们想什么!”周鼎甲话锋一转,陡然变得凌厉,“觉得老子画大饼?觉得跟着老子杀了帝后,灭了清廷,拼死拼活,最后毛都捞不着一根?”

  这话直接戳中了这些老兵油子们最深的疑虑,场下顿时一片寂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周鼎甲身上。

  周鼎甲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乱跳:“老子今天对天发誓!拿不出实实在在的东西,我周鼎甲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看见这保定城里大大小小的宅子了吗?看见城外那望不到边的良田了吗?原先都是谁的他娘的?是鞑子王爷的!是满城旗人的!是那些跪舔洋人的汉奸狗官的!现在呢?老子说了算!”

  他走到台前,几乎是对着下面每一个人吼道:“等彻底赶走了洋鬼子,这京城,这京畿!所有的土地、宅院、浮财!都是咱们兄弟伙的!

  按级别分!按功劳分!杀一个洋兵,基础二十亩地!杀军官,翻倍!累功晋升!拉起队伍,你就是官!拉起一个哨,你就是哨长!拉起一个营,你就是营官!实授!老子给你关防条令!”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冷酷而充满诱惑:“就算是战死了,伤残了!你们的妻子儿女,照样有份!抚恤田地,足够他们活下去,活得比那些地主老财的崽子还滋润!我周鼎甲在此立誓,若有违此诺,人神共弃,你们人人得而诛之!”

  这帮兵油子或许不信忠君爱国,但绝对相信实实在在的土地、宅院、官位!尤其是周鼎甲以自身发的毒誓,在这个年代,具有极强的约束力和煽动力。

  他们跟着周鼎甲干了“弑君”这等诛九族的大事,早已没有退路,如今一条看似金光大道的前途就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心动!

  人群彻底骚动起来,呼吸变得粗重,眼神中的油滑和麻木渐渐被贪婪和狂热取代,“但是!”周鼎甲声音再次拔高,“天上不会掉馅饼!

  想要土地宅子官位,就拿洋鬼子的脑袋来换!老子现在就把你们撒出去!以排为单位,给老子深入到京南、京东、京北的各乡各镇去!”

  “你们的任务!”他厉声道,“第一,给老子拉起队伍!告诉那些泥腿子,杀了洋鬼子,就能分地当老爷!你们就是榜样!就是他们的头儿!”

  “第二,给老子狠狠地打!洋鬼子的巡逻队、运输队、落单的兵,见一个杀一个!割了脑袋就是功劳!砍了军官,老子给你记大功!焚毁他们的粮草辎重,老子给你比照杀军官行赏!”

  “第三,配合我派去的乡长控制在乡村,顺便灭了京郊的鞑子和狗腿子,收回那些宅子和多余的土地,那是咱们兄弟的!”

  “弹药、粮食,初期老子给你们补充!后续,自己从洋人手里抢,从那些投靠洋人的汉奸庄子里夺!老子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老子只要看到洋鬼子的脑袋和你们的队伍!”

  “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这一次,回应声如同炸雷,充满了被利益点燃的凶悍之气。

  很快,这些武卫前军的老兵们被迅速编组,补充了少量基础弹药和干粮,被周鼎甲派往京畿周围的广大区域。

  望着他们乱哄哄却士气高昂离开的背影,周鼎甲的心腹警卫哨哨官张虎威凑近低声,面带忧色:“大帅,这帮兵痞子,各个和狼崽子一样,手里有了枪,再拉起了队伍……万一尾大不掉,或者滥杀无辜,激起民变……”

  周鼎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依旧冰冷:“我知道。但现在不用他们,用谁?用那些刚放下锄头的农民去对付洋人的侦察兵吗?那是送死。”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残酷:“让他们去咬洋人,去搅混水。他们拉起的队伍,不过是乌合之众,离不开我们的粮弹支援和功赏认证,等熬过了这一关,洋人被拖疲、拖垮了,被迫跑路……我们再整编他们!”

  光派老兵油子还不行,周鼎甲又把目光投向了另一群人——这些天如同闻到腐肉味的秃鹫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各色人物。

  这些人成分复杂:有嗅觉灵敏、试图投机一把的商贾,梦想着“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有丢了顶戴、急于寻找新靠山的前清小吏,熟谙官场陋规却毫无气节可言。

  更多的,则是那些屡试不第、穷困潦倒的破落秀才童生,满腹不合时宜的圣贤书,一腔对现实的不满,以及被压抑得太久的对功名利禄的渴望,他们投奔周鼎甲就是想着赌一把,万一能成为开国元勋呢?

  周鼎甲心里很清楚,这些人同样不堪大用,但他们识文断字,眼下,他正需要这样的人去填充权力下乡后的真空,去执行他的意志,哪怕是用最野蛮的方式。

  他转身,对身旁的心腹,新任的宣教处处长袁子笃点了点头,袁子笃深吸一口气,走到了楼下的台阶上,面对院子里黑压压的人群。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威严的架势,从袖中抽出一卷精心誊写、盖着血红关防的布告。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手中的布告上,袁子笃开始高声朗读,声音抑扬顿挫,极力模仿着昔日朝廷宣旨太监的腔调,却又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激动与煽动性:

  “北方巡阅使周鼎甲晓谕我四万万汉家同胞:今八国蛮夷,狼子野心,贪得无厌!强占京师犹嫌不足,反举大军来袭,欲将我复得家业之民,再陷水火!此诚华夏危难之秋,义士奋起之时!”

  开场白依旧老套,但“四万万同胞”、“华夏危难”这些大词,还是让下面一些读书人挺直了腰杆,生出些许虚幻的参与感。

  “为保我田宅!卫我妻子!存我华夏血脉!本巡阅使效仿先贤,恢复上古军功二十等世爵!凡我邦人,不分男女老幼,无论军士民夫,能奋勇杀夷,割取其头颅缴巡阅使署验功者:

  斩夷酋一(校级或参谋官及以上军官),即封一等世袭男爵!赏京畿抄没满蒙府邸一座,土地二十顷,或视情折银!

  杀夷兵一(普通士兵),割头缴验,封三等公士爵(最低级爵位,不可世袭),赏上好田产二十亩!或视情折银!

  有能截杀敌军运粮辎重队,焚毁其重炮车辆者,论功比照杀夷酋!所赏府邸、田产、金银随爵递增!

  所赏府邸田产,皆为前清遗逆所有,现地即赏!若有豪绅妄图阻挠私吞功赏者,许其家属持证来巡阅使署鸣冤,定斩豪绅全族以安民心!”

  袁子笃每念一条,下面的呼吸就沉重一分。土地、宅院、爵位……这些实实在在的赏格,对这些渴望改变命运的人来说,冲击力无比巨大,很多人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兴奋的光芒,夹杂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当然了,也有人瞠目结舌,这个周鼎甲果然是不世出的枭雄,这,这,打着李鸿章的旗号,竟然颁布此等命令,这是何等的桀骜不驯!

  人群开始骚动,交头接耳,就在此时,袁子笃的声音陡然再次拔高,抛出了最终极、最疯狂的诱惑:“另:凡立下不世军功,本巡阅使不吝亲女下嫁!使其勋位世传,永享尊荣!此令昭示,天地共鉴!望我血性男儿,执戈而起,共诛此獠,复我汉家河山!!”

  “亲女下嫁?!”

  “与巡阅使结为姻亲?!”

  “世传勋位,永享尊荣?!”

  这一下,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冰水,整个院子彻底炸开了锅!如果说土地爵位是凡人可及的梦想,那么与最高权力者联姻,成为皇亲国戚(尽管周鼎甲尚未称帝,但架势已足),则是他们梦中都不敢想象的极致荣宠!

  人群彻底疯狂了,欢呼声、惊叹声、激动的议论声几乎要掀翻院墙。每个人脸上都泛着红光,仿佛那“不世军功”和周大帅的千金已然在向他们招手。

  袁子笃满意地看着台下众人的反应,等待声浪稍稍平息,才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严肃而充满挑战:“诸位!布告宣毕!大帅的仁德与厚赏,已然昭告天下!然,赏格虽厚,需有功方能领取!

  如今京郊各处,虽有大帅派出的忠勇之士与洋夷浴血奋战,然地方治理混乱,满遗余孽未清,粮秣筹措不易,亟需贤才前往坐镇,宣谕大帅恩德,镇压不法,并为前方将士提供后勤保障!”

  他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不少人眼中的狂热稍退,换上了迟疑和畏惧。毕竟,京郊现在兵荒马乱,洋兵、溃兵、土匪,哪里是什么安稳之地?

  “大帅有令!”袁子笃提高音量,“现于尔等之中,招募胆识过人、忠于大帅之干才,即刻前往京郊各乡,担任乡长!

  首要之务,便是控制地方,严厉镇压满人余孽及一切敢于质疑大帅权威者!向百姓反复宣读此《勋爵令》,协助组织民团,为派往各乡的游击大军提供所需粮秣……”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台下诸位,可有敢担此重任者?!”

  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刚才还沸腾的人群,一下子冷却下来。去乡下?面对那些杀红了眼的兵痞和暴民?镇压可能出现的反抗?还要从已经红了眼的农民嘴里抠出粮食来?这哪里是当官,分明是去刀尖上跳舞,是拿命去搏!

  时间一点点过去,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不安的挪动脚步声。无人应答,袁子笃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目光扫视着人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就在气氛几乎凝固的时候,角落里,一个穿着打补丁长衫、面色蜡黄的中年秀才,似乎挣扎了许久,猛地一跺脚,挤出人群,声音带着颤音却异常清晰:“学生……学生愿往!”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最终,稀稀拉拉,只有十来个人站了出来。他们大多面有菜色,眼神中既有恐惧,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对他们这些穷困潦倒、毫无出路的人来说,这或许是唯一能抓住的,改变命运的机会,哪怕代价是性命。

  周鼎甲一直在楼上冷眼旁观,看到只有这十来个人,脸上看不出喜怒。他缓缓走下楼梯,来到院中,那十几个“勇夫”吓得连忙躬身。

  周鼎甲走到他们面前,逐一打量了一番,忽然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为首那老秀才的肩膀,拍得他一个趔趄:“好!好!都是好样的!有胆色!老子就喜欢有胆色的人!”

  他环视众人,声音洪亮:“你们听着!从现在起,你们就不是白身了!你们去哪个乡,就是哪个乡的乡长!级别,相当于过去的知县大老爷!”

  “知县?!”这十几个人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一步登天?!从穷秀才、破落户直接变成“县太爷”?!

  “没错!”周鼎甲大手一挥,“等赶走了洋鬼子,稳定了地方,你们立下功劳回来,老子给你们再升一级!直接下地方担任知府!”

  “知府!”

  这一下,不仅那站出来的十几个人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后面那些还在犹豫观望的人群也彻底疯狂了!知县已是他们不敢想象的奢望,知府?那是道台一级的高官了!

  诱惑压倒了恐惧!

  “大帅!学生也愿往!”

  “小的愿为大帅效死!”

  “在下熟谙刑名钱谷,愿往乡里效力!”

  瞬间,又有几十人像是怕错过了天大的机缘,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拼命表着忠心,生怕落后一步。

  周鼎甲看着眼前这突然冒出来的几十号“忠臣”,脸上露出了更加畅快却也更显狰狞的笑容:

  “好!好!你们候补知府!都是老子的干才!”他指着这群激动得面红耳赤的文人,“老子的地盘,以后大的很!只要有空缺,你们就能上!能不能坐稳,能不能穿上那身绯袍,就看你们这次下去,给老子干得怎么样!”

  “愿为大帅效死!万死不辞!”这群候补知府们如同打了鸡血,齐声呐喊,仿佛荣华富贵已然在向他们招手。

  周鼎甲满意地点点头,对袁子笃使了个眼色。袁子笃立刻会意,上前开始给这些人分发盖有关防的简陋委任状,接下来,他们将随同那些散兵游勇前往指定的、往往是最混乱或最靠近前线的乡镇。

  望着这群被“知府”空衔刺激得忘乎所以、奔赴吉凶未卜前程的文人背影,周鼎甲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这几百兵士,这几十个乡长,十个人中有一个人能打仗,就算完成了目标!”

第四一章 下乡

  王老蔫骑在一匹瘦骨嶙峋的驮马上,走在队伍最前头,身上那件勉强合身的旧军褂早已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

  他原是武卫前军聂士成麾下的一个棚头(班长),聂军门战死,大军溃散,王老蔫自然也跟着跑了路。

  先是浑浑噩噩投了宋庆,没过多久,听说周鼎甲成了聂军门继承人,便带着几个同样是从前军逃出来的老弟兄,在京郊拐了个弯,投奔了这位新主子。

  他万万没想到,这投奔后就是割辫子,去杀太后和皇上,当那曾经高不可攀的帝后变成血葫芦般的烂肉时,王老蔫当时腿肚子直转筋,后怕得差点尿裤子。

  可害怕之余,一股从未有过的快意又猛地窜了上来:原来他娘的皇帝太后也是肉长的,刀子砍上去照样喷血!原来这压了汉人几百年的满人,也就这么回事!

  辫子割了,这弑君弑后的滔天大罪也背上了,王老蔫很清楚,自己已然没了任何退路,只能铁了心跟着周鼎甲一条道走到黑。

  在保定整编时,他因为“从龙”早,又有点带兵经验,混了个排长,还被赋予了独当一面的重任,带着他这一排人马,前往京南大兴县一带,“宣谕大帅德意,编组乡民保甲,袭扰洋夷后方”。

  出发时,他学着戏文里大将的样子,对着手下弟兄和前来送行的长官们吼得壮志激昂,可这队伍一离开大营,走上这荒芜的土路,看着自己手底下这帮“精锐”,他心里那点虚火就嗖嗖地往下掉,哪还有半分军官的威风。

  他的“精锐”,寒碜得让他自己都想哭:两杆老掉牙的“单打一”步枪,是他和副手马六的命根子;后面八个算是“老兵”的,是投降过来的练军,手里拎着的都是打一发就得清理半天枪膛的旧式土铳,就这,还算是队伍的脊梁骨。

  再后面,那三十多个刚招募来的新兵蛋子,简直没眼看,面黄肌瘦,眼神懵懂,有的腰里别着把豁了口的破刀,有的扛着红缨枪,那枪头上的红缨都秃噜了,活脱脱一群刚放下锄头的农民,被那《勋爵令》里的田宅官位晃花了眼,懵懵懂懂就跟着来了。

  队伍最后,吭哧吭哧跟着两辆大车。一辆车上,坐着那位愁眉苦脸、穿着皱巴巴长衫的张秀才。

  这位老兄也不知是读书读傻了还是穷疯了,在周大帅招募“文胆”时脑袋一热站了出来,如今被塞了个“乡长”的名头,跟着他们去上任,此刻正哆哆嗦嗦地抱着个包袱,脸色比死了亲爹还难看。

  另一辆大车上,堆着几捆新印的布告,除了那核心的《卫国定难勋爵令》,还有关于分地、组织保甲、甚至要求妇女放脚等一系列光怪陆离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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