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349节
“阁下，是否考虑从东线抽调兵力？”参谋长指着沙盘上咸兴以东的五老里、新岱等方向，“这些地区目前平静，只有小股中国军袭扰，但也不得不防范，支那人很擅长穿插。”
藤井摇头：“东线是狼林山脉的深山区，地形极其复杂，大部队根本无法展开。中国军如果从那里进攻，光是行军就要损失一半兵力，若是被我攻击，全军覆没都有可能，他们不会那么蠢！”
他自负地说：“周鼎甲虽然是劲敌，但毕竟没有受过正规的军事教育。他只知道集中兵力硬冲硬打。这次，我就要在黄草岭给他一个教训。”
然而，藤井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做出这个判断的同时，真正的杀招已经悄然启动。
长津湖东岸，赴战湖。
这里比黄草岭更冷，雾气更浓。张虎威亲自指挥的两个师（扣除后勤和其他非战斗人员）近来两万人，已经在此秘密集结了三天。
为了隐蔽意图，部队白天严禁生火，夜间才能开灶；所有金属物品都用布包裹，防止反光；电台保持静默，通信全靠传令兵。
凌晨4时，当黄草岭的炮声隐约传来时，张虎威下达了出发命令，没有冲锋号，没有呐喊，只有压低的口令声和沙沙的脚步声，革命军分成几路，钻进了赴战岭的茫茫山林。
开路的是工兵营，革命军侦察部队此前已经做了不少准备，工兵营沿着侦察部队开辟的方向斧锯清除灌木，在根本没有路的山脊上硬生生开出几条勉强能过人和骡马的小道。骡马驮着拆解的山炮和迫击炮，士兵们扛着弹药箱和粮食袋，一步一滑地向山上攀登。
张虎威走在队伍中间。这位以严厉著称的将军，此刻也和普通士兵一样，挂着树枝做的手杖，深一脚浅一脚地爬山。他的马让给了伤员，参谋们劝他坐担架，被他拒绝：“士兵能走，我就能走。”
爬山是极其消耗体力的。赴战岭海拔1326米，从赴战湖到山顶的垂直高度差超过八百米，山路坡度经常达到四十度以上。许多士兵爬到一半就累得吐血，但没有人掉队，轻伤员互相搀扶，重伤员由战友轮流背负。
“坚持住！”军官们低声鼓励，“翻过这座山，就是咸兴平原！那里有日本人的仓库，有白米饭，有罐头！”
“打完了这一仗，朝鲜大局已定，咱们多走一步，日本人就早一天滚蛋！”
宣教委员们发挥着关键作用。他们走在队伍最前面和最后面，帮着体弱的士兵背装备，低声讲故事鼓劲……
第二天中午，先头部队终于登上了赴战岭主峰。从这里向南望去，云雾缭绕的山峦层层叠叠，而在天际线处，隐约可见一片平坦的亮色——那就是咸兴平原。
“军长，我们到了！”参谋兴奋地报告。
张虎威接过望远镜，仔细观察。山下，日军的防御确实薄弱，只在几个山口有小型哨所，显然，藤井真的认为中国军队不可能从这条路线大规模进攻。
“命令部队，不要停留，继续前进。”张虎威下令，“天黑前必须下到山脚，抢占五老里。”
下山比上山更危险。陡峭的山坡，松动的碎石，疲惫的士兵一不小心就会滑倒滚落。工兵们用绳索做成简易的护栏，但还是不断有人受伤。
下午5时，先头团终于抵达山脚的五老里村。这是一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庄，日军在这里设了一个小队规模的哨所，当革命军突然从山上冲下来时，哨所的日军完全懵了，他们想报告，发现电话线已经断了……
战斗只持续了十分钟，三十多名日军被全歼，革命军占领了五老里，张虎威立即在五老里设立临时指挥所，地图摊开，电台架起，通信兵开始呼叫后续部队。
“报告军长，警一师第一团已全部下山，正在五老里以北集结。”
“教导一团正在下山途中，预计一小时后抵达指定位置！”
“炮兵部队下山困难，请求工兵支援。”
张虎威一边听取报告，一边在地图上标注。五老里位于咸兴东北约十五公里，是咸兴平原的东北门户。
从这里，可以向西南直扑咸兴城，也可以向南切断咸兴至元山的公路，还可以向西配合正在从长津湖西岸南下的第三军。
“给大帅发无线电报。”张虎威口述，“我部已于7月6日17时占领五老里，完成第一阶段穿插任务。日军尚未察觉。请求下一步指示。”。
“好！”周鼎甲难得地露出了笑容，“告诉张虎威，部队休整四小时，连夜向西南方向的咸兴城隐蔽接近。不要惊动日军，等待第三军到位。”
“电台保持呼叫，我要第一时间知道赵永祥部的情况。”
两个半小时后，已经天黑了，赵永祥发来了电报，第三军已经突破松亭里日军防线，正朝新岱猛进！最迟明天中午，第三军前锋就能打到五老里跟张虎威会师！”
周鼎甲走到沙盘前。沙盘上，代表张虎威两个师红色小旗已经插在五老里，代表第三军的红旗正从西向东移动，代表第四军的红旗在黄草岭与日军的蓝旗纠缠。
整个咸兴地区，日军的三个师团已经被无形中分割：第七师团主力在咸兴城，第八师团一部在黄草岭方向，第十师团在咸兴以南至元山一线。
而革命军的意图，已经清晰浮现：用第四军吸引并牵制日军第八师团，用张虎威指挥的两个师和第三军东西对进，完成对咸兴城和第七师团的合围。
一旦咸兴城破，整个咸兴平原的日军防御体系就将崩溃，第十师团将孤立无援，只能向兴南港和元山港溃退。
“给第四军发电。”周鼎甲下令，“黄草岭方向，从佯攻转为真攻。不惜代价，死死咬住日军第八师团，绝不能让他们回援咸兴城。”
……
一道道命令发出，整个战争机器高速运转。
而在咸兴城内，藤井幸槌还在为黄草岭的战事焦头烂额。他刚刚接到第八师团长的求援电报：黄草岭第二道防线也岌岌可危，中国军队的进攻一波接一波，完全不惜代价。
“疯子！中国人都是疯子！”藤井咒骂着，“他难道想用士兵的尸体铺平通往咸兴的路吗？”
参谋长忧心忡忡：“后方太空虚了，咸兴城防都是后勤兵，还有第十师团分散在广阔的战线上，万一……”
“没有万一。”藤井打断他，“中国军的主力都在黄草岭，这是确认无疑的，中国人没有那么多兵力，大兵团南下，我们不可能没有发觉……只要守住黄草岭，他们就进不了咸兴平原。传令下去，从城防部队中再抽调一个大队，增援黄草岭。”
“可是阁下，城防已经很薄弱了……”
“执行命令！”
藤井不知道，他正在一步步走进周鼎甲设下的陷阱。每从咸兴城抽走一兵一卒，攻城战的难度就降低一分。
夜幕降临，咸兴平原的夜晚并不平静。在黄草岭，枪炮声彻夜不息；在五老里，两个主力师前锋两个团一边休整，一边等待后续部队；在从新岱到五老里的路上，第三军的先头部队打着火把急行军，他们要赶在天亮前与第一军会师。
而在长津湖指挥部，周鼎甲站在帐篷外，望着南方的夜空。那里，火光隐约闪烁，那是黄草岭的方向。
“大帅，您去休息会儿吧。”副官劝道。
周鼎甲摇摇头：“等一会”
他想起前世在历史书上看过的长津湖战役——那场在零下四十度严寒中进行的惨烈战斗，志愿军凭着顽强的意志，将美军王牌部队打得溃不成军。如今，虽然时空不同，对手不同，但这片土地，这场战役，却有着惊人的相似，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7月7日，清晨，五老里西南十公里处。
第三军先头部队，终于与赵永祥的警卫师侦察分队接上了头，两支从不同方向穿插而来的部队，在咸兴平原的东北边缘胜利会师。
“老张！哈哈哈！”赵永祥老远就张开双臂，他骑着一匹高大的蒙古马，风尘仆仆但精神抖擞。
张虎威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两人用力拥抱：“老赵，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路上耽搁了点，新岱那帮小日本挺能扛了打了半夜才拿下。”赵永祥抹了把脸上的灰，“俺带了三个主力团先过来了，你们现在啥情况？”
“我有两个团，其他四个团还需要时间！”
“五个团，上万人虎口掏心，拿下咸兴的希望很大！”
两人走进临时搭建的指挥棚，地图已经摊开，张虎威指着地图：“根据侦察，日军在咸兴城及周边约有一个半联队的兵力，都是第七师团的直属部队，战斗力要差一些，不过咸兴城防工事坚固，日军依托朝鲜人的城墙，搞了不少攻势。”
“娘的，硬骨头啊。”赵永祥摸着胡子，“大帅那边有啥指示？”
“刚刚收到电报。”张虎威递过一份电文，“大帅命令我们立即完成战役协同，以最快速度完成对咸兴城的包围，以动摇日第八师团主力的决心，有利于在运动中歼灭之！”
“现在的关键是速度。”张虎威严肃地说，“日军第十师团在咸兴以南至元山一线，如果让他们反应过来，回援咸兴，我们不能迅速攻克咸兴，断了第八师团后路，战局就会复杂化。我们必须抢时间，哪怕兵力不足。”
“那还等啥？”赵永祥一拍大腿，“赶紧动手吧，我们五个团差不多了，我有三个团，可以打主攻！老张，你手里就两个团，刚完成长途穿插，休整一下，负责侧翼掩护和阻击援军。”
张虎威想了想，点头同意：“可以。但攻城需要炮兵，我的炮兵部队下山慢，到现在还没有下来。”
“俺带了一个山炮营，够用了！”赵永祥豪气地说，“再说了，攻城不一定全靠炮，俺有个主意……”
他压低声音，说了自己的计划，张虎威听着，微微皱眉，“太冒险了！”
“嘿嘿，和小鬼子打了几年，大家的日语都是顶呱孤的，为首的那个朝鲜医生，在日本留学过，日本人的动作也学得有模有样的，他也干过类似的活，肯定骗得过去！”
赵永祥笑着说道，“就算骗不了，也没什么，以我们的战斗力，就算拿不下咸兴，断了第八师团退路，绝无问题！”
“试一试也好！”
上午7时，咸兴城北门。
日军哨兵突然发现，远处的田野里出现了一支奇怪的队伍——大约一百多人，穿着日军的军服，打着日军的旗帜，正朝城门走来。
“哪支部队的？”哨兵用日语喊道。
队伍前面一个军官模样的人用日语回答：“我们是第八师团23联队的，从黄草岭撤下来，请求入城休整！”
哨兵疑惑：“23联队不是在黄草岭作战吗？怎么撤下来了？”
“中国军队攻势太猛，防线被突破了！我们联队被打散了，好不容易才突围出来！”那军官的声音带着哭腔，用日语说道，“快开城门吧，后面可能有追兵！”
哨兵犹豫了一下，回头请示长官，城门守备队长举起望远镜观察，看到这支“日军”队伍确实狼狈不堪，许多人缠着绷带，走路一瘸一拐。
“开门，放他们进来。”守备队长下令，“但只准军官进城汇报，士兵在城外临时营地安置。”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那一百多“日军”低着头，快步走进城门洞。就在他们全部进入城门范围的瞬间，异变陡生！
“动手！”
伪装成日军军官的革命军侦察连长一声令下，一百多名战士瞬间扯掉外面的日军军服，露出里面的灰色军装，从背包、担架甚至绷带里抽出隐藏的驳壳枪和手榴弹！
“哒哒哒哒——”
驳壳枪连续射击，城门洞里的日军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倒。战士们兵分两路，一路抢占城门楼，一路向城内突击。
“敌袭！敌袭！”凄厉的警报声响彻咸兴城。
但已经晚了，就在城门发生战斗的同时，负责主攻的第三军两个团，如同潮水一般，在两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
“冲啊！拿下咸兴！”
没有炮火准备，没有工兵破障，四千多灰色身影在开阔的平原上奔跑，喊杀声震天动地，这是最原始、最残酷的攻城方式，也是最出其不意的方式，日军完全没有料到，中国军队会不经炮火准备就直接发起步兵冲锋，更没想到北门会从内部被突破。
城防部署瞬间被打乱，虽然日军的枪炮射击杀伤了一些人，但随着日军火力点的暴露，革命军炮兵营猛烈炮击，暴露出来的日军火力点要么被炸毁，要么被压制，几乎一眨眼的功夫，革命军就进了城，顺利得出乎意料，当然了，这也跟日军兵力不足有很大的关系……
“报告师团长！北门失守！中国军队已经冲进城了！”参谋惊慌地跑进第七师团司令部。
藤井幸槌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不可能！他们从哪里来的？黄草岭方向不是还在激战吗？”
“不是从黄草岭来的！是从东北方向，五老里那边！至少有……有两个师以上的兵力！”
藤井冲到窗前，举起望远镜。透过硝烟，他看到灰色的洪流正从北门涌入城区，与守军展开激烈的巷战。街道上，手榴弹的爆炸声、机枪的扫射声、士兵的呐喊声混成一片。
“命令预备队，立即反击！把中国军队赶出城去！”藤井嘶吼着，“给第十师团发电，请求立即增援！给元山舰队发电，请求舰炮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