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458节
"陛下,"小幡斟酌着措辞,"这个方案……我需要请示国内。"
"当然,"周鼎甲重新靠回椅背,端起茶杯,语气轻描淡写,"不过要快。战机稍纵即逝。等英国人从西线的打击中缓过神来,等美国人腾出手来关注亚洲,机会就没了。"
他看了小幡一眼,补充了一句:"大使先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我是不是在设局。"
小幡微微一愣,没有否认。
"我不是在帮日本,"周鼎甲平静地说,"我是在帮中国,兰芳义军控制了婆罗洲大部分地区,但我们没有足够的海军力量单独拿下婆罗洲,而且单独行动政治风险太大。有你们日本一起,英国人就算不满,也不好同时对付两个国家。"
他顿了顿:"至于那个岛屿,我要的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个战略支点。这对中国有用,对你们日本也有用——证明中日之间有真正的互信,而不只是口头上的盟友,同时这也可以帮助你们分担太平洋上的压力!"
小幡深吸一口气:"陛下,我明白了。我会尽快将您的方案报告东京。"
送走小幡后,周鼎甲在暖阁里独自坐了一会儿。
总参谋长杜根鸿从侧门进来,低声问:"陛下,日本人会答应吗?"
"会的,"周鼎甲没有丝毫犹豫,"日本人的贪婪会压倒他们的谨慎。这是他们的民族性格,也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陛下为什么在太平洋上要一个岛屿?”
周鼎甲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婆罗洲划向太平洋:"我刚刚说了呀,我是为了移民,也是为了让日本人相信我坚决站在一边,好安心向南;而我在太平洋上搞到一个岛屿,美国自然看我们很不顺眼,这也是日本人所需要的!"
"但实际上……"杜根鸿若有所思。
"实际上,"周鼎甲转过身,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就看我们未来的发展,若是未来发展好了,日本人迟早要臣服,到时候日本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们的;若是发展不好,我们也卡着一个点,一个让美国人难受的点!"
杜根鸿若有所思,他想到了周鼎甲对美国的极端警惕,看来,这也是针对美国的战略布局,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小幡的电报在二十四小时后摆在了日本内阁会议桌上。
东京,首相官邸,5月的夜晚,窗外樱花已谢,初夏的热气开始弥漫。首相寺内正毅、外相本野一郎、海相加藤友三郎、陆相大岛健一,以及几位元老重臣,围坐在长条会议桌两旁讨论来,讨论区。
"诸君,周鼎甲的提议,怎么看?"寺内首相环视众人,声音沉稳。
海相加藤友三郎率先开口,他是海军出身,对南洋的战略价值最为敏感:"坤甸港!如果能在婆罗洲获得这样一个基地,帝国海军在南洋的活动半径将扩大一倍!而且可以威胁新加坡,增加我们对英国谈判的筹码!"
他的眼睛在放光。日本海军一直梦想着"南进",但苦于没有合适的跳板。冲绳距离南洋太远,关岛在美国手里,太平洋岛屿缺乏大型港口,坤甸简直是天赐良机。
陆相大岛健一相对冷静,他皱着眉头说:"但是,和周鼎甲合作……这个人深不可测。他要我们拿太平洋岛屿交换,会不会是个陷阱?
我们拿出一个有港口的岛屿,他得了实利,我们得到的只是一个'暂时接管'的坤甸,法理上还是兰芳的地盘,这笔账怎么算?"
"怎么算?"外相本野一郎激动地站起身,"诸君,看看周鼎甲这几年做了什么!他利用欧战在中亚和西伯利亚渗透,又打着兰芳的旗号在婆罗洲起事。每一步都踩在点上,每一次都获得了实利!"
他指着墙上的地图,声音越来越高:"中亚和西伯利亚,我们看不上,那是苦寒之地,要了也没用。但南洋!南洋是帝国未来的生命线!石油、橡胶、锡矿、粮食……现在荷兰人虚弱不堪,英国人无暇东顾,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而且,"他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更加急迫,"周鼎甲已经在婆罗洲逼着荷兰人退到了沿海,这个局面是他一手造成的。如果我们不参与,他会怎么做?他会不会自己单干?他那些船对付荷兰人够了!
英国人干预?英国人就不怕周鼎甲打缅甸的主意……一旦整个婆罗洲都是中国的势力范围,我们连汤都喝不到!"
这句话击中了在座所有人的要害。
会议室里沉默了片刻,然后几个人同时开口,争论声此起彼伏,反对派的核心顾虑有两点:一是得罪英国和美国,二是可能被周鼎甲利用。
"英国人现在自顾不暇,"加藤反驳道,"西线每天损失上万人,他们哪有精力管婆罗洲?"
"美国人呢?"大岛追问,"他们会不会借机向我们施压?"
"美国人会说几句漂亮话,"本野冷笑,"但他们不会为了荷兰的殖民地真的和我们翻脸。美国人的利益在欧洲,在大西洋,不在婆罗洲。"
争论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最终,贪婪和机遇压倒了谨慎,周鼎甲的赌博不断取得成功,得到了太多的好处,日本人就拿到了几个岛屿,太亏了,他们等不起!
寺内正毅最后拍板,声音沉稳而决断:"赌一把!帝国国运,在此一举!"
他环视众人:"回复小幡大使:原则上同意周鼎甲的方案。但有两个条件:第一,太平洋岛屿的交换必须明确具体,要在协议中写清楚是哪座岛、什么条件;第二,行动之后,双方对外统一口径,严格保密,绝不承认是事先协商好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同时,命令联合舰队第二舰队做好出动准备。一旦谈判成功,立即出发,不得拖延。"
5月1日,中日秘密谈判在北京完成,谈判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双方都有足够的动力尽快达成协议,最终协议的核心内容如下:
其一,"兰芳共和国"对外宣布复国,并以兰芳共和国的名义,邀请中日两国海军"协助维持秩序、保护侨民"。
其二,日本海军以"保护在婆罗洲的日本侨民"为由,派遣舰队会同中国海军联合行动,把荷兰人驱逐出西婆罗洲。
其三,登陆后,坤甸港由日本"暂时接管",但法理上属于兰芳共和国,日本须在兰芳共和国政府正式成立后,与其签订港口使用协议。
其四,根据英荷反应制定下一步战略,但绝不与英国出现军事冲突。
其五,战后,日本须将加罗林群岛中的雅普岛租借给中国九十九年,作为交换。这个岛屿处于关岛的南方。
日本人打算重点经营帕劳(瞄着荷属东印度)、特鲁克(可以充当军事基地,容得下整个日本联合舰队),这个夹在中间的岛屿,虽然有一个港口,给中国人也没什么,如此既堵住中国人的嘴,又不至于对日本产生实质威胁。
其六,双方对此次行动严格保密,对外统一口径为"人道主义救援行动",绝不承认事先协商。
协议签订后,周鼎甲在文件上盖章,然后把笔放下,对坐在对面的小幡说了一句话:"大使先生,希望我们两国都能信守承诺。"
小幡郑重地点头:"陛下放心。"
周鼎甲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那个笑容让小幡有些不安,但他说不清楚为什么……
5月4日拂晓,坤甸港外海,中日联合舰队发出信号,下达最后通牒:要求荷兰当局在六小时内交出坤甸港,由日中联合部队"临时接管以保护侨民",否则将采取"必要措施"。
听到报告后,荷兰总督范·德·科普在总督府里急得团团转。他向巴达维亚的荷属东印度总督府求救,回电只有一句话:"尽可能抵抗,但避免无谓牺牲。本土无法提供支援。"
他又向英国驻新加坡的远东舰队司令发出求援电报,回电同样令人绝望:"目前无法提供军事支援。建议与对方谈判,争取体面条件。"
范·德·科普把两封回电放在桌上,看了很长时间,然后叫来守备司令:"我们能打多久?"
守备司令,一个五十多岁的荷兰老军官,表情沉重:"总督阁下,说实话,打不了多久。对方有巡洋舰,我们的炮艇根本不是对手。如果他们炮击港口,我们的防御工事撑不过半天。"
"那就打,"范·德·科普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种悲壮的倔强,"打到撑不住为止。我们不能不战而降,那是荷兰的耻辱。"
通牒送达总督府时,范·德·科普正在吃早饭。他看完通牒,把它放在一边,继续吃完了早饭,然后才叫来秘书,口述了一份拒绝通牒的回复。
他知道这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但他需要这个姿态。
下午两点,通牒时限到。
"开炮,"山屋他人下令,语气平静,"目标:港口防御工事。"
"伊吹"号的主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第一轮炮击精准地落在港口东侧的炮台上,混凝土工事在重炮的直接命中下轰然崩塌,扬起巨大的尘柱。
荷兰守军的两艘炮艇试图出港迎战,但"伊吹"号的副炮几轮齐射之后,"苏门答腊"号中弹起火,"婆罗洲"号见势不妙,掉头逃回港内,搁浅在浅滩上。
炮击持续了四十分钟。
然后,日军陆战队乘小艇从港口东侧登陆,中国陆战队从西侧登陆。
荷兰守军进行了抵抗,但那种抵抗更像是一种仪式,而非真正的战斗意志。他们开枪,打倒了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然后在对方压倒性的火力面前,一个阵地接一个阵地地放弃,向城区收缩。
战斗在两个小时内结束。
日军阵亡四人,伤十一人;中国军队阵亡两人,伤六人;荷军阵亡十二人,伤二十七人,其余全部投降。
下午四点半,范·德·科普在总督府签署了投降书。他的手在颤抖,但表情出奇地平静。
签完字,他把钢笔放下,抬起头,用荷兰语说了一句话,翻译官把它译成中文转告赵汉卿:"总督阁下说,历史会记住今天发生的事情。"
赵汉卿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中文回答,让翻译官转译:"历史确实会记住。"
下午五点,日本太阳旗和中国五星红旗同时在坤甸总督府升起。山屋他人和赵汉卿并排站在总督府阳台上,宣布坤甸港由日中联合部队"暂时接管",以"保护侨民安全,维护地区稳定"。
港口广场上,聚集了数千名当地华人。他们看着那面五色旗在南洋的天空中展开,许多人流下了眼泪。
一个老人,头发花白,颤巍巍地举起手,用客家话喊了一声:"兰芳光复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
5月7日,伦敦,唐宁街十号。
劳合·乔治把电报狠狠摔在桌上,然后又捡起来,重新看了一遍,仿佛希望自己看错了。
"无耻,"他低声说,"卑鄙。"
外交大臣贝尔福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兰芳宣布成立共和国,并把整个荷属婆罗洲作为领土,要求荷兰人离开;而日本和中国联合行动,以保护侨民的名义占领了坤甸,荷兰政府已经提出正式抗议,要求我们作为盟国领袖出面干预。"
"干预,"劳合·乔治冷笑,那笑声里有疲惫,有愤怒,更有深深的无力,"怎么干预?派远东舰队去婆罗洲?你知道我们现在西线什么情况吗?"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伦敦天空,声音压低了:"每天损失上万人~我们的贵族子弟在佛兰德斯的泥泞里一个个倒下,而我现在要分心去管婆罗洲的一个港口?"
贝尔福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远东舰队的实力……说实话,不一定是日本海军的对手。如果真的动手,胜负难料。而且一旦与日本翻脸,日本可能退出战争,那对我们的影响……"
"我知道,"劳合·乔治打断他,"所以我们不能动手。"
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这就是我们现在的处境。被人在背后捅了刀子,却不能还手,因为我们根本腾不出手来。"
"那我们怎么回应荷兰人?"贝尔福问。
劳合·乔治走回书桌,坐下,拿起钢笔,然后又放下:"发一份照会。措辞要……温和。表达关切,呼吁各方保持克制,通过外交途径解决争端。"
贝尔福愣了一下:"就这些?"
"就这些,"劳合·乔治的声音里有一种令人心酸的疲惫,"我们现在能做的,就这些。"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补充道:"还有,密切关注美国的反应。美国人怎么说,比我们怎么说更重要。"
5月9日,华盛顿,国务院。
国务卿罗伯特·兰辛召见了英国大使塞西尔·斯普林-赖斯,措辞严肃地表达了美国对坤甸事件的立场。
"美国政府认为,"兰辛说,"中日两国趁欧洲战争之机,以武力占领中立国属地,这种行为严重违反了国际法和文明国家的行为准则,不能容忍。美国将考虑采取适当措施,对相关国家予以惩戒。"
斯普林-赖斯认真地记录着,然后问:"国务卿先生,所谓'适当措施',具体是指……"
兰辛停顿了一下,然后说:"目前还在研究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