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457节
他是德文郡公爵的次子,毕业于哈罗公学和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典型的英国贵族军官。他的哥哥爱德华两年前在加利波利阵亡,他的表兄查尔斯去年在索姆河失踪,至今下落不明。他是家族里最后一个还活着的男性继承人。
"还有人活着吗?"他嘶哑地喊道。
回答他的只有零星的呻吟和远处德军的叫喊声。整个连队一百二十人,此刻还能站起来的不到二十五个,其中一半带着伤。
"上尉!德国人上来了!"一名满脸是血的军士指着前方。
卡文迪什透过硝烟望去,只见几十个灰绿色的身影正以松散的队形快速接近。他们的动作敏捷而专业,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前进,完全不像电影里那样排着整齐的队形冲锋。
"准备射击!"卡文迪什拔出韦伯利左轮手枪,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
残余的英军士兵趴在废墟上开火。但德军突击队并不硬冲,他们投掷烟雾弹,从侧翼包抄,用火焰喷射器清理顽固的抵抗点。
卡文迪什亲眼看到右侧的机枪阵地被火焰吞噬,里面的士兵惨叫着跑出来,浑身是火,在泥地上翻滚,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他举枪,扣动扳机,打倒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德军士兵。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但德军太多了。
一枚手榴弹在他身旁三米处爆炸。破片击中了他的腹部和左腿,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灼烧感,然后是奇异的麻木。他跌倒在地,看着天空——佛兰德斯四月的天空,灰蒙蒙的,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平静。
一双沾满泥土的德军军靴停在他面前。
"又一个英国军官,"一个德国声音用英语说,带着浓重的口音,"还活着。抬走。"
阿瑟·卡文迪什上尉,德文郡公爵家族最后的男性继承人,就这样倒在了佛兰德斯的泥泞中。他没有死——至少当时没有。
他被德军俘虏,送往后方的战俘营,但腹部的伤口在简陋的战地医疗条件下迅速恶化,三天后,他在一间散发着消毒水和腐烂气味的临时医院里,悄无声息地死去,虽然德国人有磺胺,但德国人并没有给他使用……
没有人为他唱赞美诗,没有人为他鸣枪致哀。他的遗体和其他数百具英军尸体一起被草草掩埋,连个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这只是第一天。
战斗在整个西线同时爆发,每一处都是同样的故事,只是主角不同,在阿拉斯附近,英国第3集团军的防线被德军突破。
二十六岁的少校威廉·斯宾塞-丘吉尔,马尔伯勒公爵的长孙,正在指挥一个营进行反冲击。他的任务是夺回被德军占领的一处高地,那里有一个重要的炮兵观测点。
"弟兄们,跟我来!"他挥舞着手杖,带头冲出战壕。
这是一个勇敢但愚蠢的决定。德军早已在高地上架好了机枪,等待着英军的反冲击。当斯宾塞-丘吉尔少校带着他的营冲出战壕时,三挺MG08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如同暴雨般扫过。
整个营在三分钟内损失了三分之二的兵力。斯宾塞-丘吉尔少校中弹倒地,身中七弹,其中两颗击中了胸部。他倒在泥泞中,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嘴里喃喃着什么,没有人听清楚。
也许是他母亲的名字,也许是他在布伦海姆宫的童年,也许只是一声无声的呻吟。他死的时候,距离那处高地还有两百米。
消息传到布伦海姆宫,马尔伯勒公爵正在书房里处理庄园事务。管家把电报放在他面前,然后悄悄退出,把门轻轻带上。
公爵拆开电报,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然后他把电报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庄园里那片他从小看到大的橡树林。
他没有哭。他只是站在那里,站了很长很长时间,直到天色渐暗,管家进来点灯,才发现公爵还站在窗边,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公爵大人……"管家轻声唤道。
"去告诉公爵夫人,"公爵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寒,"威廉阵亡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让她不要来找我。我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管家退出去,轻轻带上门。书房里,马尔伯勒公爵独自站在窗边,望着越来越黑的夜色,心里某个东西,悄悄地碎掉了。
而在索姆河南段,诺森伯兰伯爵的三个儿子在同一天参加了同一场战斗,这是一个巧合,也是一个悲剧。三兄弟分属不同的团,但德军的突破恰好发生在他们各自防守的地段。
长子亨利,二十八岁,中校,在指挥部被德军炮弹直接命中,当场阵亡,尸骨无存。
次子乔治,二十五岁,上尉,在带领士兵撤退时被德军狙击手击中头部,死亡。
三子查尔斯,二十二岁,中尉,刚刚从桑德赫斯特毕业半年,在战壕里被毒气弹击中,在痛苦中挣扎了两天后死亡。
三封电报在同一天送到了诺森伯兰伯爵府。
伯爵夫人先看到了第一封,然后是第二封,然后是第三封。她没有晕倒,没有哭喊,只是坐在那里,把三封电报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起,然后抬起头,用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问管家:"伯爵大人在哪里?"
"在马厩,夫人。"
"去告诉他,请他进来。"
诺森伯兰伯爵进来的时候,看到妻子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三封电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走过去,接过电报,读完,然后缓缓地跪在妻子面前,把头埋在她的膝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像受伤野兽一样的呜咽。
这个统治诺森伯兰郡数百年的古老家族,在一天之内,失去了所有的男性继承人。
这些故事在接下来的几周里,以各种形式在英国上流社会中流传。每一个故事都是一个家族的悲剧,每一个悲剧都是大英帝国正在经历的更大悲剧的缩影。
英国陆军的军官阶层,历来以贵族和上层中产阶级为主体,他们是维系军队传统、忠诚和战斗力的核心,而现在,这个阶层正在被成批地屠杀。
开战仅一周,英军伤亡超过十五万人,其中军官伤亡超过三千人,有贵族头衔的军官阵亡超过两百人。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损失,更是英国社会结构的深层创伤。
那些在伊顿、哈罗、温彻斯特接受过最好教育的年轻人,那些本应在战后进入议会、内阁、外交部、殖民地管理机构的人,那些本应成为帝国下一代领导者的人,正在佛兰德斯的泥泞中一个个倒下。
大英帝国的未来,正在被炮火一点一点地消耗殆尽。
5月3日,伦敦,威斯敏斯特教堂。
阿瑟·卡文迪什上尉的追悼会在这里举行。由于尸体未能运回,棺材里只有他的一些遗物:军装、佩剑、几张照片、几封未寄出的家书。
教堂里坐满了英国上流社会的人物:公爵、伯爵、子爵、男爵,政要、将军、主教,以及他们的妻子和女儿。黑色的丧服,白色的手帕,压抑的啜泣,和一种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处不在的绝望。
国王乔治五世派来了代表,首相劳合·乔治亲自出席,葬礼进行到一半时,外面突然传来骚动。一群退伍士兵和工人举着标语牌在教堂外抗议,标语上写着:"停止战争!"
"贵族子弟的命是命,平民的命就不是命吗?"
"我们要面包,不要坟墓!"
警察组成人墙阻拦,但抗议者的喊声还是清晰地传进了教堂,在穹顶下回荡,与管风琴的哀乐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对位。
葬礼结束后,劳合·乔治走到德文郡公爵面前,想说些安慰的话。
但公爵先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首相先生,我的长子1915年在加利波利阵亡,次子今年四月在西线阵亡。卡文迪什家族为这个国家流了足够的血。"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睛,直视劳合·乔治:"我只想问一句:这一切,值得吗?"
劳合·乔治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他看着公爵佝偻的背影缓缓走出教堂,看着外面依旧在抗议的人群,看着伦敦灰蒙蒙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当天晚上,他在日记中写道:"1917年5月3日。参加了卡文迪什的葬礼。教堂外的抗议声像丧钟一样敲打着帝国的尊严。德文郡公爵问我这一切值不值得,我无言以对。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西线的攻势还在继续,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年轻人死去。我们也许能赢得战争,但可能会失去帝国。上帝保佑英国——如果上帝还愿意保佑这个国家的话。"
就在西线血流成河的同时,地球另一端的婆罗洲,局势也在发生剧变,随着荷兰人在婆罗洲势力的衰退,到1917年4月,“兰芳义军”不仅成功控制了西婆罗洲内陆绝大部分地区,还渗透到东婆罗洲和南婆罗洲广大地区。
荷兰殖民当局的统治本就脆弱,他们在婆罗洲的驻军不到三千人,分散在十几个据点,主要依靠当地土王和苏丹的合作维持统治,而现在,这些土王和苏丹们,在兰芳义军的军事压力和政治攻势下,一个个全部动摇!
到了这一步,周鼎甲觉得最后一击的机会已经成熟,不过考虑到海军太过薄弱,同时也是刺激日本南下的野心,他必须拉上小鬼子。
4月22日,清华园,日本驻华大使小幡酉吉准时抵达。他今年四十五岁,在中国生活了将近二十年,汉语流利,对中国政治有深刻的理解。他知道,被周鼎甲单独召见,通常意味着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寒暄过后,周鼎甲直入主题,"大使先生,美国已经参战了,"周鼎甲说,"同盟国失去了希望。就算德国人更能打,面对必败的命运,也撑不了多久。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小幡点头:"陛下高见。"
"我们都知道,"周鼎甲端起茶杯,看似随意地问,"现在英荷在荷属东印度玩的是拖延术,嘴上说可以讨论战后安排,实际上舍不得把荷属东印度让给你们。贵国有什么打算?"
小幡心中一紧。这是日本政府最近最头疼的问题。英国承诺战后会"考虑"满足日本对荷属东印度利益的要求,但具体细节一直含糊其辞,每次谈到实质性内容就顾左右而言他。
"这个……我国还在与盟国协商,"小幡谨慎地回答。
周鼎甲笑了笑,那笑容意味深长:"协商?等战争结束,英国美国坐下来分蛋糕的时候,还会记得在亚洲有个叫日本的盟国吗?"
小幡的额头渗出细汗,但保持着外交官的镇定。
周鼎甲继续,语气依然平和,但第二个问题更尖锐:"战后极有可能主导国际局势的美国,必然会想办法打击日本发展海上力量。你们准备怎么应对?"
这个问题触到了日本的痛处。日本海军一直将美国视为假想敌,但双方实力差距巨大。如果战后美国主导国际秩序,推行海军军备限制,日本的造舰计划必然受挫。
"我国希望通过外交途径……"小幡艰难地开口。
"外交?"周鼎甲轻轻打断他,语气不带任何嘲讽,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弱国无外交,大使先生,这句话是中国人的切身体会,想必贵国也深有感触。美国要压制日本,不需要理由,只需要实力。"
他放下茶杯,看着小幡,抛出第三个问题:"贵国现在控制着南太平洋不少德国岛屿——马绍尔、加罗林、马里亚纳——这些地方战略位置重要,天然就是美国的眼中钉肉中刺。贵国想好未来了吗?"
三个问题,像三把刀,刀刀见血,刀刀精准。
小幡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终于放弃了外交辞令,直接问道:"陛下……既然您看得如此透彻,不知有何指教?"
周鼎甲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放下茶杯,语气变得更加直接:"现在兰芳义军已经控制了荷属婆罗洲大部分地区,荷兰人扶植的那些傀儡遭到了严重打击,荷兰人自己龟缩在坤甸、还有东婆罗洲巴厘巴板、山打根、塔拉干,非常被动。"
他顿了顿,让这个信息充分沉淀:"咱们也别客气了。我这边让人宣布兰芳共和国重新成立,然后我们两国海军以保护侨民的名义,把荷兰人赶出婆罗洲,现在内燃机发展迅速,用不了多久,海军就要用内燃机!
中国还好一些,多少有几个油田,贵国有几个油井?不乘着战争的机会,把坤甸和那些石油产地抢到手,你们的军舰以后怎么跟美国打?"
小幡的眼睛猛地睁大,现在石油已经这么重要了吗?虽然他不懂军事,但周鼎甲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底气的!
而坤甸是西婆罗洲最重要的港口,扼守卡普阿斯河入海口,是整个西婆罗洲的经济和交通中心。日本海军梦寐以求的南洋前进基地!
但他立刻冷静下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周鼎甲这个人从来不做亏本生意。
"陛下的条件是?"小幡谨慎地问。
周鼎甲也不客气,直接提出了三点要求,“第一,婆罗洲石油产地,我要拿到一个,还有相应的港口,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第二,坤甸法理上属于兰芳共和国,我又没有海军,拿着没用,"周鼎甲竖起一根手指,"可以交给日本暂时接管,协助维持秩序。战后英国人就算要挤走贵国,总要给一些好处,到时候再说。"
"第二,"周鼎甲竖起第三根手指,"我不能白给坤甸。你们不是占了那么多太平洋岛屿吗?给我一个有港口的,作为台湾到天南省的中转港,我要进一步加快移民速度!"
小幡沉默了。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用太平洋上一个岛屿,换婆罗洲一个重要港口?听起来很划算。但周鼎甲这么精明的人,会做亏本生意吗?
坤甸是兰芳的地盘,法理上属于兰芳共和国,日本只是"暂时接管"——这个"暂时"究竟有多长?而那个太平洋岛屿,一旦给出去,又是什么名义。更深的疑虑在于周鼎甲搞这一切都太积极了,他有太多太多的不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