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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处决慈禧 第519节

  “弹药!我要弹药!粮食!我要粮食!药品!我要药品!”他把一份物资清单狠狠摔在桌上,对着电话筒咆哮,“你们后勤部是干什么吃的?我的士兵每天在战壕里流血,你们连最基本的补给都保证不了?!”

  电话那头,后勤部的军官在小心翼翼地解释:后方刚刚抢修的铁路被红军炮兵封锁,运输车队屡遭红军骑兵袭击,仓库储备不足……

  “我不管!”克伦斯基打断他,“三天!我只给你们三天!如果补给还送不上来,我就向高尔察克总司令直接报告,说你们后勤部贻误军机,该上军事法庭!”

  他重重挂断电话,双手撑在桌上,剧烈地喘息着,脸色涨红。

  参谋长米哈伊尔站在一旁,等他稍微平静,才轻声说:“师长,不仅是补给的问题。各团报告,士气低落得厉害。

  士兵们已经在这种堑壕里蹲了一个多月,每天就是炮击、狙击、偶尔的小规模冲锋……伤亡越来越大,成果几乎没有。再这样下去,部队可能会崩溃。”

  “崩溃?”克伦斯基冷笑,“往哪里崩溃?后面就是督战队,逃兵一律枪毙!前面是红军,被抓住也是死路一条!他们除了蹲在战壕里等死,还能去哪里?”

  米哈伊尔沉默了。

  克伦斯基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犬牙交错的战线标记,眼神阴沉。

  这场战役,已经完全偏离了最初的计划,按照大家一开始的设想,应该是运动战,是诱敌深入,是围歼。但现在,却打成了他最不想看到的样子——阵地战,消耗战,堑壕战。

  而这种战法,对白军是致命的,白军人少,资源少,补充慢。每损失一个士兵,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补充。而红军呢?背后是整个苏俄,虽然也穷,但人多,可以源源不断地把新兵送上前线,用尸体填平战壕。

  更可怕的是,中国人的态度。

  克伦斯基知道,高尔察克多次请求中华革命军第一集团军向东增援,但那个中国司令吴佩孚总是推三阻四,说什么“巩固防线”,说什么“协助后方建设”。

  就算派过来的士兵,也都是中国军官带着东西伯利亚招募的俄国人,中国主力三个军动都不动,说白了,就是不想打,很明显,中国人想用白军的血,来消耗红军的血。等双方都流干了,他们再来收拾残局。

  “这帮黄皮猴子……”克伦斯基低声咒骂,但声音里更多的是无奈,而非愤怒,他知道,白军没有选择。要么和中国人合作,要么灭亡。而合作,就意味着要被当作棋子,当作炮灰。

  “给总司令发电报,”他最终说,声音疲惫,“我师防线尚可维持,但物资紧缺,士气低落,急需补给和轮换部队。

  另,建议司令部再次与中国人交涉,要求其至少提供炮火支援和空中侦察。如果中国人继续袖手旁观,我师最多还能坚持……一个月。”

  米哈伊尔记录,然后犹豫了一下,问:“师长,一个月后呢?”

  克伦斯基转过头,看着窗外。窗外是西伯利亚夏季难得的晴天,阳光灿烂,天空湛蓝,云朵洁白。如果不是远处隐约传来的炮声,这几乎是一个完美的夏日。

  “一个月后?”他喃喃重复,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到极点的笑,“我相信后方会给援助,不过更多的是俄罗斯人,等我们这些人死光了,这场战争或许会结束,然后中国人和红军会谈判出一条停火线……”

  “那我们为什么要打这场战争?”

  “我们打了,至少我们的家人在中国人的地盘还能活下去,我们现在是为了他们而战,若是我们不打……”

  克伦斯基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懂……

  克伦斯基重新把目光投向地图,手指在那个无名村庄的位置点了点,低声说:“1916年,我在东线战场,也在这样的堑壕里蹲过。那时候是对德国人。我以为,那已经是地狱了。没想到……”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地狱,原来是可以复刻的。

  而1916年的幽灵,正在1921年的西伯利亚,重新爬出坟墓。

  1921年8月20日,额尔齐斯河以东战区,中华革命军第一集团军前进观察哨。观察哨设在一座小山上,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战区。但此刻,观察哨里没有人往外看——所有人,从卫兵到参谋,都屏息凝神,偷偷打量着刚刚抵达的两个人。

  蒋方震,中华革命军第一集团军副参谋长,他早年是自立军一员,后来在日本留学军事,1905年回国投奔中华革命党,中日战争期间做过连长、营长,师副参谋长,后来前往德国留学,一战中协助吴佩孚在东西线考察,战后协助吴佩孚工作。

  站在他身边的,是米哈伊尔·图哈切夫斯基,苏俄红军高级将领,不过此时他用化名加仑与中方联络,他穿着朴素的红军军装,没有军衔标识,但气质卓然。

  他是伏龙芝的副手,这次是作为军事观察员,秘密前来与蒋方震会面——名义上是讨论“战区非军事协调”,实际上,双方都清楚,这是试探,也是摸底。

  两人都没有带太多随从,只带了几个贴身参谋和卫兵。

  “蒋将军,请,”图哈切夫斯基用流利的德语说——他是贵族出身,战争中被德军俘虏,学会了德语,“从这个位置,可以看到整个前沿。”

  蒋方震点头,接过参谋递来的高倍望远镜,举到眼前,望远镜里,那片已经看了无数次的战场,再次清晰地呈现出来。

  纵横交错的战壕,密密麻麻的弹坑,破碎的铁丝网,冒着烟的废墟,以及偶尔在战壕间快速移动的细小身影。远处,红军的炮位正在发射,炮口喷出的火光在望远镜里一闪而过,几秒钟后,沉闷的爆炸声才传到山上。

  “很……壮观,”蒋方震放下望远镜,也用德语回复,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也很愚蠢,”图哈切夫斯基说,同样平淡,“非常类似于西线的厮杀。”

  蒋方震转头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隐去:“您去过西线?”

  “我在战争中被俘虏,俘虏营中很多人,听说过不少事情,”图哈切夫斯基说,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那时候我听了很多,想了很多。

  英法和德军在西线纠缠了四年,伤亡几百万,最后战线几乎没动……这种战争,是人类军事史上最大的浪费。”

  蒋方震沉默片刻,重新举起望远镜,但这次他没有看战场,而是看向更远处——那里是红军的后方,隐约可以看到铁路的轮廓,以及正在施工的工地。

  “但现在,你们在重复这种浪费,沿着铁路线修堑壕,一层一层往里填人。为了什么?为了几公里毫无战略价值的土地?”

  图哈切夫斯基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观察哨的另一侧,也拿起望远镜,看向白军的后方——那边中国人已经恢复了此前被破坏的铁路,不过他知道是标准轨,而且铁路两侧同样修建了一大堆密密麻麻的工事,此时也正在拼命加固!

  “贵军的防线修得很好,”他最终说,语气里带着职业军人的欣赏,“纵深,火力配置,交通壕,预备队位置……都很专业,但看起来,你们更多的是防御,不过在俄罗斯的土地防御,你们终归会失败!”

  “我们确实一直在构建防线,”蒋方震说,“这里只是外围,在鄂毕河一线,在叶尼塞河一线,一直到贝加尔湖,两千多公里铁路沿线,防线一道又一道,密密麻麻!”

  “所以您就看着白军和红军在五十公里外互相消耗,”图哈切夫斯基放下望远镜,转身看向蒋方震,“像看斗兽一样。”

  观察哨里的气氛瞬间凝滞,几个中国参谋的手悄悄按在了枪套上。图哈切夫斯基身后的红军警卫也微微绷紧了身体。

  蒋方震笑了。

  “加仑同志,”他说,语气依旧平静,“您是个杰出的军人,我看得出来,您应该明白,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军事问题。它是政治问题,是战略问题,是……生存问题。”

  他走到地图桌前,手指点在额尔齐斯河的位置:“红军要东进,要控制西伯利亚,要消灭白军,这是你们的战略目标。

  白军要生存,要保住最后的地盘,而我们……”他的手指向东移动,越过鄂毕河,指向更东边的西伯利亚腹地:“我们要的就是挡住贵国东进,不允许你们的手伸到东方,为此,中华帝国不惜一切代价!”

  图哈切夫斯基盯着他,“所以,贵国的战略是,等我们和白军两败俱伤,然后你们来接收?”

  “不,”蒋方震摇头,“是等你们明白,继续打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最好的办法是大家坐下来,谈一个对大家都更有利的解决方案。”

  “比如?”

  “比如,以目前形成的战线为界,东面归白军,这里一直到鄂毕河南段,作为中苏两国的缓冲地带。双方停火,恢复贸易,共同开发西伯利亚的资源。

  至于北方那些冰原,我们也可以划出一条线,双方都不要越过,哪里要么是沼泽,要么是冰原,贵我双方应该都不想白白死人!”

  图哈切夫斯基沉默了很久。

  观察哨外,炮声还在零星响起,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密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西边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了橙红色,像血,又像火。

  “这个提议,伏龙芝同志不会接受,莫斯科更不会接受,”图哈切夫斯基最终说,“高尔察克政权是苏维埃俄罗斯的敌人,必须被彻底消灭。这是原则问题。”

  “原则?”蒋方震轻笑一声,“加仑同志,您是个军人,也是个现实主义者。您应该知道,在生存面前,原则是可以妥协的。更何况……”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我听说,贵国国内的情况……并不乐观。大旱灾还在继续,粮食短缺,经济濒临崩溃。

  列宁同志的新经济政策,听说已经推出了,但这意味着军事投入的不足,这种时候,把宝贵的资源继续投入西伯利亚这个无底洞,真的是明智的选择吗?”

  图哈切夫斯基的脸色微微变了,他知道蒋方震说的是事实,作为高级将领,他比普通人更清楚苏俄国内面临的困境:粮食征收制导致的农民暴动,工厂停工导致的工人失业,旱灾导致的饥荒……这些问题,每一个都比西伯利亚的战事更紧迫,更致命。

  但他不能承认。

  “苏维埃俄罗斯有能力同时应对国内问题和军事问题,”他挺直脊背,语气强硬,“而且,正是因为国内困难,我们才更需要西伯利亚的粮食和资源。”

  “那就继续打吧,”蒋方震摊手,表情轻松,“反正,我们的防线很坚固,我们的补给很充足,我们的士兵……也养精蓄锐多时,现在已经是八月,贵军顶破天再进攻三个月,我们还是挡得住的!

  而等到明年泥泞季节结束,利用这个冬天,又将有无数物资和几十万中国军民进入到西伯利亚铁路沿线,我们有足够的耐心!

  还有一件事您可能不太清楚,在进行这场战争的同时,我国皇帝陛下正在进行规模空前的重工业发展计划,到1925年,我们将拥有800万吨钢铁,50万吨合成氨。

  更重要的是,从恰克图到托木斯克2500公里的东西伯利亚铁路复线工程正在修建中,目前恰克图到北海,也就是你们所说的伊尔库兹克段新国防铁路已经修通!”

  两人对视,目光中充满了无声的较量。

  最后,图哈切夫斯基移开了目光。他重新看向窗外那片被暮色笼罩的战场,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疲惫:

  “蒋将军,您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我们这些军人,就像棋盘上的棋子。下棋的人坐在后方,喝着茶,看着地图,移动我们,牺牲我们,为了他们想要的结局。而我们,只能前进,或者死去,没有选择。”

  蒋方震沉默了片刻,走到他身边,往外望去,夜色渐浓,战壕里亮起了零星的灯火,像地狱里闪烁的鬼火。更远处,红军的后方,铁路工地的探照灯亮了起来,在夜空中划出刺眼的光柱。

  “至少,”蒋方震最终说,声音很轻,“作为棋子,我们要努力让自己死得有价值一些。或者,努力让自己……变成下棋的人。”

  图哈切夫斯基转头看他,两人再次对视,这一次,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较量,而是一种奇异的、属于职业军人才懂的共鸣。

  他们都经历过战争,都见过死亡,都明白,在宏大的战略背后,是一个个具体的人,在泥泞、鲜血和恐惧中挣扎。

  “我会把您的提议,转达给伏龙芝同志!”

  “保重!”

  两人握手,然后各自转身,在警卫的簇拥下,走下小山,走向各自的方向,而山下的堑壕里,尼古拉·伊万诺夫正在站夜岗。他抱着步枪,盯着五十米外那片黑暗,耳朵竖起来,听着任何可疑的声响。

  他不知道刚才山上有两个将军在进行一场可能决定他命运的谈话,他只知道,今夜很冷,他很饿,他很想家,以及,他还活着!

  这就够了!

  与此同时,在伏尔加河流域,萨马拉省,某村庄,这个村庄已经死了,不是被战火摧毁的,是被饥荒杀死的。

  村口的道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有的已经腐烂,露出森森白骨,有的还新鲜,但被乌鸦和野狗啃食得面目全非。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腐臭,混合着尘土和绝望的气味。

  安娜·彼得罗芙娜,这个三十岁的农妇,背着一个破布包袱,手里牵着一个五岁的男孩,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村外的土路上。她另一只手拄着一根木棍,每一步都摇摇晃晃,好像随时会倒下。

  她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不,准确说,是三天没吃到像样的东西。昨天,她挖到了一些草根,嚼碎了喂给孩子,自己吃了些树皮。前天,她运气好,在一条干涸的小溪边找到了一只死老鼠,虽然已经发臭,但她还是烤熟了,和孩子分着吃了。

  再往前,她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丈夫在春天被征去当兵了,说是去打白军,再也没有回来。然后,征收队来了,把家里最后一点粮食——那是留到明年春播的种子——全部抢走了。队长说,这是为了支援前线,为了革命。

  再然后,天一直不下雨,庄稼全都枯死了。

  再然后,村里开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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