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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处决慈禧 第529节

  虞洽卿的目光偶尔扫过舞池中神采飞扬的儿子,心中既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忧虑。顺恩比他当年更适应这个流光溢彩的世界,也更沉迷其中。

  他担心这虚浮的繁华,会磨掉年轻人应有的锐气和沉稳,转念一想,时代不同了,或许这种精通社交、懂得享受、善于利用现代商业规则的新一代,才是未来真正的主宰。

  他饮尽杯中的酒,将那丝忧虑压了下去。至少今晚,在这个用金钱和欲望搭建的殿堂里,他是成功的,他的家族是闪耀的。这就够了。

  百乐门的音乐声、笑声、碰杯声,被厚厚的墙壁和天鹅绒窗帘隔绝,丝毫传不到几百米外的一条阴暗弄堂里。

  弄堂深处,一间低矮的灶披间(厨房兼杂物间)改成的住所里,阿四正就着昏暗的灯泡,修补一双捡来的旧皮鞋。

  他是浙江绍兴人,两年前跟着同乡来上海“闯码头”,在码头上扛过大包,在纱厂里做过临时工,现在白天在一家汽车行做洗车工,晚上回来接点零活。手指上满是冻疮愈合后的深色疤痕和老茧,动作却熟练而迅速。

  隔壁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和女人低声的哄劝,还有房东太太尖利的催促房租的骂声,空气里弥漫着煤球炉未燃尽的气味、马桶的骚臭和廉价菜油的油腻。

  阿四补好鞋,直起酸痛的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小卷皱巴巴的毛票和几个分币,这是他今天洗了十五辆车、晚上补了三双鞋的全部收入。数了又数,离下个月房租还差不少。

  他想起白天在汽车行,看到那些来保养的豪车,光可鉴人。车里走下来的先生太太们,衣着光鲜,香气扑鼻,随手给出的小费,可能就够他一家吃好几天的饱饭。他们谈论着电影、舞会、最新的洋货,语气轻松随意,仿佛那些花费如同呼吸一样自然。

  阿四不理解那个世界,就像那个世界的人们可能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战争带来了繁荣,但繁荣的果实,似乎只落在了某些特定的篮子里。

  报纸上天天鼓吹“民族工商业的黄金时代”、“国势日升”,但他感受到的,是房租越来越贵,找一份稳定工作的竞争越来越激烈。那些在杂志上、电影里、霓虹灯下描绘的摩登生活,对他而言,比天上的星星还要遥远。

  帝国现在不断征招贫雇农前往边疆,可阿四又实在不想种地,太辛苦了,看惯了上海滩的繁荣,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吸引他,他咬着牙一定要在上海滩站稳脚跟,成为大富豪……

  几天后,一份来自国安委的《沪上社会动态简报》,放在了周鼎甲的御案上。简报内容翔实,附有照片:《摩登生活》杂志的封面,百乐门舞厅内景,南京路车水马龙的照片,甚至还有虞顺恩那辆红色劳斯莱斯停在先施公司门口的特写。

  周鼎甲仔细地翻阅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侍立在一旁的皇长子周继业,经过几年的秘书和中德经济技术合作委员会委员两年多的历练,气质沉稳了许多,眉宇间少了几分温润,多了几分沉静。他也在看另一份相关的经济报告。

  “你怎么看?”周鼎甲放下简报,忽然问道。

  周继业沉吟片刻,谨慎地开口:“浮华初现,消费炽盛。工商业资本积累迅速,但财富集中于沿海数城及少数行业。奢靡之风,恐耗损民力,移易心志。”

  “说得对,但没说全。”

  “欧战四年,我们跟俄国人又纠缠了三年,前后七年大规模战事,死了很多人,花了数不清的钱,但也滋养了民族工商业。

  战争需求是最大的催化剂,它逼着工厂扩大规模,改进技术,寻找原料,开拓市场。现在战争暂时告一段落,但这部开动起来的机器,停不下来了。它需要继续生产,继续赚钱。”

  他转过身,看着儿子:“所以,上海滩的纸醉金迷,是必然。那些人赚了钱,总要有个去处。买地?土地兼并的旧路不能再走,朕不允许。藏在家里?守财奴是少数。

  那么,就只能消费,炫耀性的消费。买洋车,盖洋楼,穿洋装,跳洋舞……这是资本在寻找出口,也是人在压力释放后的自然反弹。压抑太久了。”

  “可是,父皇,长此以往,风气败坏,实业空心,恐非国家之福。”周继业说出自己的担忧。

  “朕知道,”周鼎甲点点头,眼神深邃,“所以,朕允许它存在,甚至在一定程度内鼓励这种消费,因为它能刺激商业流通,养活更多人,也能让新兴的资产阶级产生一种‘盛世’的归属感。但,这一切都必须在一个框架内。”

  他走回御案,拿起一份刚刚用朱笔批示过的文件,递给周继业。

  周继业接过一看,是《帝国奢侈品进口特别税法》及《鼓励重工业及基础科研投资优惠条例》的草案。前者对汽车、高级化妆品、珠宝钟表等非必需进口品课以重税,后者则对投资钢铁、机械、化工、电力、科研等领域的资本给予大幅度的税收减免和政策扶持。

  “用重税,给这虚火降降温,把一部分浮财收归国库,用于更紧要的地方。同时,引导资本流向真正强壮国本的领域。”周鼎甲很平静,“电影、杂志、舞厅,可以繁荣,但那只能是枝叶。国家的躯干,必须是钢铁、是机械、是技术、是强大的工业产能和战略储备。

  我们要的,不是上海一个不夜城,而是让千百个城市、亿万百姓,将来都能享有真正的、踏实的安全与富足。”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那个醉生梦死的上海,就让它暂时醉着吧。它既是这个时代活力的证明,也是其病态的缩影。

  我们需要它的活力,但必须警惕它的病态。下一步,”他的手指点了点地图上内陆的广大区域,“该把目光和资源,更多投向那里了,你去一趟荣军院,看一下那些伤残军人,与他们好好聊聊,这对接下来,你去西伯利亚,赢得军心很有帮助!”

  “儿臣遵命!”

  帝国荣军院,又一个效仿拿破仑的名字,这也很符合外国人对周皇帝的看法,这是一个活生生的拿破仑,而且与拿破仑不同,周皇帝外交能力更强,而且中国的体量更大,周边并没有真正能撼动周皇帝统治的国家,他已经彻底坐稳了!

  作为周皇帝的儿子,周继业自然压力不小,开国明主的太子太难当了,每每翻看历史书,他就觉得头皮发麻,而周皇帝对他的要求也非常高。

  刚成年就被要求到处巡视,巡视见闻要写成详细的报告,回京之后,父皇会不断询问他的种种看法,后来他又被送到了交趾。

  虽然身边是亲属和皇帝特意安排的大臣,但交趾之地瘴疠横行,还有一堆被赶过去的勋贵,他们是父皇的老兄弟,但一个个怨气不小,他既要监督,又要安抚,还要寻找勋贵子侄中表现不错的,以为未来臂膀,这对小小年纪的他要求很高……

  再然后,他又回到了北京,先做父皇的小秘书,然后是负责对外技术引进的大秘书,再然后担任中德技术交流委员会委员、副主任,到处东奔西走,考察各个项目,好不容易回到北京,父皇又要他去西伯利亚,而且一去就是一年。

  相比较而言,他弟弟还有其他几个生活秘书所出的弟弟就轻松多了,父皇对他们是放养的态度,等大学毕业后就让出国留学,都规划了,都学科学或者工科,虽然他们开始有国公世子的头衔,但绝不让插手政治。

  每每想到这些,周继业在倍感压力的同时,又稍感轻松,父皇这种态度,也让弟弟们早早死了心,他也可以做一个孝顺父皇,体贴父皇的好儿子,也可以安心做长兄,不用在忙活各项公务之余,还要担心这样那样的冷箭……

  一边想着,周继业下了马车,这里原是一处前清贵族的庄园,高墙大院,古木参天。此时正好是春夏之交,一年最好的时光,院子里那几株百年老槐树枝叶繁盛。

  周继业穿着一件深藏青色的军装,刻意低调,只带了四名便衣侍卫和随行书记官毛继业随行,疗养院的院长,一个留着短须、戴着金丝眼镜的军医少将,弯腰迎上来,手都有些抖:"太子殿下大驾,下官有失远迎……"

  "不必多礼,"周继业摆摆手,声音平和,"父皇说了,今日是私访,不用排场。把你这里最重的几个伤员,带我去见一见。"

  军医迟疑了一下,像是在评估什么:"殿下……有些伤员,情形较为……"

  "带我去。"周继业打断他,态度很坚决。

  穿过两道回廊,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消毒药水、棉被、以及某种说不清楚的腐败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周继业不动声色地微微屏了一下呼吸,随即若无其事地迈了进去。

  这是一间专门安置"重创留治"伤员的病房,大约能容纳三十张床铺,此刻住了二十六人。

  周继业环视一周,足足愣了三秒钟。

  他见过战争的档案,见过地图上冷冰冰的伤亡数字,见过父皇书房里挂着的那些标注着推进箭头的西伯利亚战区地图。但他从未见过这些——这些数字背后真实的、活生生的、或者说已经残缺不全的人。

  靠窗的床上,一个约莫三十岁的汉子,两条腿都截肢了,截到了膝盖以上。棉被摊在腹部,两截裹着白色绷带的残肢赤裸地露在外面,像两根被随意丢弃的、没有内容的布袋子。

  那汉子正仰头盯着天花板,脸上没有痛苦,没有哭泣,只有一种空洞的、令人窒息的平静。那是一种比痛苦更难以承受的表情——那是一个人,已经耗尽了所有感情之后,剩下的空壳。

  旁边的床上,一个更年轻的士兵,右臂齐肩截去,左手的三根手指只剩下焦黑的根茬。他的脸上、脖颈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冻伤愈合后留下的褐紫色疤痕,像一幅用痛苦拓印的不规则地图。

  他看见来人,想坐起来,那截空荡荡的右肩猛地一用力,整个人险些失去平衡,向侧面歪去,是旁边的军医护士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不用起来!"周继业快步走过去,按住他的左肩,声音忽然有些哽咽,"好好躺着!"

  那士兵却倔强地坐直了,用仅剩两指的左手握住周继业的手腕,眼睛里忽然涌上一种复杂的光:有骄傲,有委屈,有一种说不清楚的、被人看见的颤栗。

  "殿下……"他的声音因为嘶哑而变形,"您……真的来了。"

  周继业喉咙发紧,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周继业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几个情况相对稳定的伤员床前,毛继业在旁边铺开纸张,提笔准备记录。

  "跟我说说,"周继业低声开口,"说说你们在那边,经历了什么。"

  沉默片刻之后,坐在角落里、腰部以下用厚毯子盖着的老方,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兵,率先开了口。

  "殿下,我到西伯利亚是1920年秋天,当时觉得,嗬,这地方的秋天也挺好,比咱们陕西还凉快,树叶子是金黄的,好看。"他的嘴角动了动,像是一个快要熄灭的笑,"谁晓得,那才叫骗人。等到十月底,就变天了。"

  "怎么个变法?"

  老方低头看了看自己盖着毯子的下半身,"殿下,您见过零下五十度的天气吗?那不是冷,那是——那是天要杀人。

  枕木扔在地上,'哐当'一声,冻得跟铁块一样,普通的锯子根本锯不动。手里拿着铁锹,一锹下去,冻土硬得跟花岗岩一样,震得手腕子疼了一整天都缓不过来。工程兵说,得先用炸药炸,再挖。"

  "我们连里有个兵,叫小顺子,陕北人,才十八岁,"老方顿了顿,那双因为冻伤而显得浮肿的眼皮颤了一下,"那天在工地上,他手套不知道哪里弄破了一个小口,没在意,继续干活。等收工,大家互相检查,发现他右手两根手指头,碰上去……'咔',硬的。"

  他停下来,盯着地板,很久不说话。

  周继业没有催他。

  "后来……截了,"老方的声音变得有些苦涩,"小顺子哭了一夜,说他回家没脸见他娘了。第二天,他就……没了。"

  "怎么没的?"

  "自己……去的。"

  病房里的空气沉默了很长时间,此时另一张床上,截去双腿的那个汉子,王大柱,忽然开了口,"铁路好说,修铁路死的,比打仗死的少。打仗才他娘的狠。"

  他转过头,眼睛直盯着周继业,那眼神复杂得让人无法直视,"殿下,您去过战场吗?"

  周继业摇头,没有辩解,诚实地说:"没有。"

  "那我跟您说说,"王大柱嘴角咧开一个裂缝一样的笑,"1921年秋,我们二营奉命支援高尔察克的残兵,对面是苏俄的工农红军,那帮人打仗是真的不要命,跟没有神志似的,波浪式的冲锋,一波一波,倒下去一批,后面的踩着前面的,继续冲!我们的机枪打红了,枪管都打弯了,后面还有人冲,最后我们和红军拼刺刀……"

  "最后怎么样?"

  "打赢了,"王大柱说,语气里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像在陈述天气,"但是……打赢之后,河边横七竖八的尸首,我们的,对面的,加在一起,得有两三千,就那么铺地面上,血把地面都染红了……"

  他停了一下,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话,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但就在那天晚上,气温降下去了,尸首冻住了,我们赢了的人,就睡在那些冻硬的死人旁边。因为那些死人,至少是挡风的。"

  周继业的手,攥紧了椅子的扶手。

  "后来呢?你的腿,是怎么……"

  "那是另外一回,"王大柱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真实的痛苦,不是讲述他人故事时的麻木,而是属于自己身体的、切肤的疼,"一次夜袭,摸到半道上,遇到的是苏俄哥萨克。

  那帮人用的是骑兵马刀,就在黑夜里,就在那么窄的雪地里,双方撞在了一起……冷兵器和热兵器混在一起打,比你们能想象到的任何一种打法都要乱、都要近、都要狠。我的腿,就是被马踩的,然后又被人踩,然后……就是那样了。"

  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医生说,要是再晚几个小时送到后方,人也没了。"

  再次沉默。

  那个满脸冻伤疤痕的年轻士兵,刘建国,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仅剩两指的手,慢慢地摩挲着床沿。直到周继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像一汪深不见底的静水:

  "殿下,我不怪谁,"他说,"我就是想知道……值不值。"

  这三个字,像三根钉子,钉进了周继业的胸口。

  自从下午回来,周继业换了衣服,和妻子、生活秘书一起吃了晚饭,却一句话都没说,两女看到他神情有些不正常,也不敢打扰,抱着两人所出的二子一女离开了!

  要说起来,周皇帝生活很简单,和妻子住在一起,而贺氏如年青时一样,照顾周鼎甲的日常起居,他身边有医生、护士、厨师、司机、保姆,但更多的是秘书和军人,这些人服务周鼎甲的工作和生活。

  而三位生活秘书的情况也差不多,周鼎甲会按照排班过去,他的警卫也会提前做好准备,而她们也没闲着,不仅要照顾孩子,也会被要求参与这样那样的社会活动,比如徐氏就是中华妇女联谊会委员,搞妇女工作;乔氏则是红十字会会员,搞医疗救助;王氏则搞希望工程,资助失学儿童,每个人都有事情做……

  而周继业更加简单,他和两个女人以及他们所出的两子一女就住在清华园,甚至比不上普通大户人家,呼奴唤婢这种事根本不存在,皇帝身边都是得用的后起之秀,敢不尊重人,皇帝第一个收拾他们……

  周皇帝这种在统治阶级看来极其简朴的生活,也很好的约束了北京的风气,但仅仅是北京,上海就纸醉金迷了许多,周继业想起这些,又想到荣军院所见种种,心里明白确实要好好整顿了!

  直到周鼎甲传召,周继业才从那种恍惚的沉默中回过神来,他收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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