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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处决慈禧 第546节

  "穆老板,"陈执法官把报告放在穆廷桂的办公桌上,"我们过去三个月,对贵厂进行了不定期的跟踪调查。报告里记录的情况,我现在跟您说一遍。"

  穆廷桂的茶杯已经凉了,他也没有伸手去拿,只是看着那份报告,手指微微收紧。

  "您厂里的纺纱工人,每天实际工作时间平均十三个小时,最长的一班达到了十五小时。按照劳动保护法的规定,每天工作不得超过八小时,超过八小时的部分应当按照一点五倍工资支付加班费。贵厂执行的是什么?"

  穆廷桂清了清嗓子:"我们厂里……历来是计件工资,工人多做多得……"

  "计件工资不能违反工时规定,"陈执法官打断他,语气没有波动,"这是法律,不是协商的问题。其次,贵厂女工中有七名未满十六岁的童工,其中最小的只有十一岁。"

  穆廷桂想开口,但话还没出来,卢森堡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一侧挂着的生产流程图前,用流利的普通话开口说道:

  "穆先生,我在德国和波兰的工厂调查过很多年,我见过各种各样的工厂主。有一种人认为,压低工人的工资、延长工人的工时,是赚钱的唯一办法,这种人在德国叫'剥削者'。

  还有一种人,通过改进设备、提高效率来赚钱,这种人叫'实业家'。您知道最终是哪种人活下来了吗?"

  穆廷桂没有回答。

  "是后者,"卢森堡平静地说,"因为前者的工人早晚要垮掉,生了病没有人管,手指被机器轧断了没有赔偿,积累的愤怒迟早要爆发。在德国,那种工厂往往以工人暴动收场。在俄国,就变成了布尔什维克。"

  "穆先生,"陈执法官重新开口,"根据调查结果,贵厂需要补缴过去两年的加班工资差额,共计十四万三千元。同时,你们使用童工的行为,将被处以额外罚款,数额另行计算。

  限你们六十天内整改:所有童工必须解除雇佣关系并支付相应补偿,工时必须调整为合法范围,职工保险金必须如实缴纳。"

  穆廷桂腾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十四万三千元!你们知道现在这个行情多难做吗?原材料涨价,出口卖不动,你们还要来拿走十四万三千元,我这个厂还开不开了?"

  "您当然可以关厂,"陈执法官说,"但关厂之前,需要按照法律规定,向每位工人支付相应的遣散补偿。以贵厂三千余名工人的规模,那个数字,会比十四万三千元大很多。"

  穆廷桂愣了一下,慢慢坐了回去。

  "穆先生,"卢森堡的声音变得稍微柔和了一些,"我知道这很难,但这是一次机会。中华帝国给了您一条路:按照新规定改善工人待遇,同时申请设备更新补贴,引进新式流水线,提高效率。

  效率上去了,即使单个工人的成本高了,整体产出反而可能增加。这条路,德国的克虏伯走过,美国的福特走过,他们今天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穆廷桂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把那份报告拉到自己面前,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当天下午,福兴棉纺厂南边的一个小广场上,工人们得知了消息。

  一个女工叫阿翠,二十三岁,从安徽合肥的乡下来上海做工已经五年了。她的右手食指在三年前被纺纱机的飞梭刮掉了半截,当时厂里赔了她二十块钱,打发她回去休息了三天,就被叫回来继续上工。

  她现在站在小广场上,听工头念那份告示,说厂里要改制度了,工时改成八小时,加班要给加班费,以后工伤有赔偿,缴了保险的,过去工伤补偿不够的要加上……

  她没有完全听懂后面那些条款,但她听懂了一件事:以后每天少干五个小时,钱不会少多少。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根少了半截的手指,然后抬起头,眼眶红了。

  旁边的老工友秀娘捅了她一下,悄声说:"哭什么?"

  "不知道,"阿翠低声说,"就是……觉得那个洋婆子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做梦呢?"

  秀娘想了想,说:"应该是真的。我听说很多厂都来查了,我表姐在苏州的一家织布厂,上个月也来查了,罚了好大一笔款,厂主气得三天没吃饭。"

  "那就是真的了。"阿翠把那根缺了半截的手指攥了攥,然后松开。

  “这都是陛下的恩典呀!”

  “嗯,我回去一定会多拜拜陛下,我哥当了兵分了地,我现在又要加工资了……”

  卢森堡那天回到住处,在日记里写下了这样一段话:"今天在上海棉纺厂完成了第四十七次执法检查。穆廷桂的案子,是一个典型样本。

  这里的资本家与德国、英国的资本家没有本质区别,都是从劳动力的廉价中榨取利润,都会用同样的理由——'竞争压力'、'市场不好'——为自己的行为辩护。"

  "不同的是,在这里,有一个意志强大的国家权力在背后支撑。这是我在欧洲从未体验过的。在柏林,在华沙,工人们必须自己组织起来,流血,罢工,才能换来一点点让步。

  在这里,皇帝自诩为革命皇帝,他认为自己的统治根基是自耕农和军队,要建立与广大人民的政治联盟,要压制资本的过分膨胀,要求官员为人民服务,这非常独特,更独特的是,这不是什么全新的执政理念,几百年前的明太祖就践行过……"

  而此时,在山西煤矿业,更严厉的整顿正在进行,大同附近,一个叫永兴的煤矿,矿监陈保生每天早上做的第一件事,是看一张手写的小账本。

  那个账本封皮是黑色的,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皮,已经翻烂了边角,账本里记录的东西,他不敢告诉任何外人:过去两年里,矿上一共死了四十一个人,而这四十一个人,没有一个被向官府报告过。

  矿主徐耀武的逻辑很简单:报告死人,就要接受调查,调查了就要整改,整改就要花钱,花了钱就不赚钱了。所以死了人,赔给家属一百到两百元,悄悄埋了,皆大欢喜。

  当然,"皆大欢喜"是徐耀武一个人的感受。那些死者的家属,因为穷,因为还要在这个矿上讨生活,往往只能哑口无声。

  但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一次顶板塌方事故,一次死了三个人,其中一个是十六岁的孩子,在矿上只干了两个月。他的父亲听到消息赶来,徐耀武让管事拿出两百元,打算照惯例处理。

  但那个父亲没有走,他在矿门口闹了三天,没有结果后,就跑到战斗过的部队举报,然后民生委员会独立调查组过来了。

  调查组的负责人是一个叫吴子健的年轻官员,河南人,后来进了民生委员会。他戴着圆眼镜,皮肤黑,看起来不像一个会打硬仗的人,但他手里有授权书,有完整的法律条文,还有一种初生牛犊的固执。

  他带着十几个人,走进了永兴煤矿,徐耀武接到消息,先派了管事和一堆打手出来堵,说矿里正在作业,不方便参观。

  管事还拿出了一些钱,塞在吴子健的外套口袋里,被吴子健面无表情地拿出来,放回对方手心,说了一句:"我不收这个。"

  管事愣了。

  在山西做生意,他见过太多官员,没有一个是不收钱的,哪怕只是出于礼节,也要先推辞一番再收。这个年轻人把钱原封不动退回来,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信号,让管事背上起了一层冷汗。

  调查一共进行了十几天,记录下来的内容,触目惊心:矿道高度普遍不足,矿工须弯腰作业,长期导致脊椎损伤。通风设备极度落后,矿内一氧化碳浓度在多个检测点超过安全标准的三到五倍。

  矿上没有任何急救设备,最近的医生在十公里外。工人的工作时间平均每天十二到十四小时,没有休息日。过去两年的死亡记录,在追查之下从最初承认的三人,扩大到了四十一人,全部被隐瞒……

  徐耀武在自己家里被捕的时候,还以为是误会,以为打几个电话就能解决。他打了很多电话,但那天的电话像是打进了空气里,每一个他认识的、以前帮过忙的人,这一次都没有接。

  三个月后,徐耀武被判处故意杀人罪、非法组织黑社会团体罪等多项罪名,不仅被判处死刑,还被没收名下和直系亲属一切财产。

  他的副手陈保生,同样死刑,因为那本黑色账本里,有他亲手记录的隐瞒记录,后面还有一众打手,或是死刑,或是被流放西伯利亚……

  这件案子在山西引发了巨大的震动,但更大的震动还在后面。紧随永兴煤矿案,国家安全委、民生委员会在山西展开了系统性的煤矿清查,对全省无数煤矿进行了全面检查。

  根据周鼎甲皇帝的命令,中央督查委员会与民生委员会组成了联合调查组,由中央督查为委副主任、素有“冷面阎罗”之称的王启年坐镇太原。

  超过一千名精干的调查员、会计师和矿业专家,在五千名从各地调来,全副武装的“黑衣宪兵”配合下,对全省两千多家煤矿展开了地毯式的清查。

  调查员们不仅查账,他们还下井。在阳泉的一个中型煤矿,调查组带着钻探设备和法医,在矿区后山一片荒废的乱石滩下,挖掘出了三层叠在一起的尸骨。

  那不是自然死亡。有的骨头上还带着铁索的痕迹,有的头骨上有明显的重物击打孔。这些被矿主称为“离职返乡”的失踪工人,最终化作了这乱石滩下的冤魂。

  几个月后一份名为《山西煤矿安全与用工现状调查终报》的绝密文件,被送上了周鼎甲的御案。报告的结论骇人听闻:全省被抽查的煤矿中,100%存在安全违规。其中,被判定为“严重违规、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必须立即封停”的煤矿,占到了总数的三成。

  而最让周鼎甲无法容忍的数字,被红笔重重地圈了出来:据不完全统计,近三年内,山西境内因矿难、暴力监工、过度劳累及隐瞒事故导致的非正常死亡工人数量,保守估计超过五千人。

  五千人。这不是战场上的伤亡名单,这是和平年代,在帝国的腹地,在为工业化提供动力的“黑金”堆里,被活生生埋掉的五千个国民。

  第二天清晨,周鼎甲召见了国会执委会、政务院、最高检、最高法、中央督查委和民生委高层开会,大发雷霆。

  “朕听闻,晋地的煤,烧出来的火最旺,今日看了这份报告,朕才明白,那火里不仅有煤,还有五千条活生生的人命!还有他们的冤魂在哭!”他猛地将报告狠狠摔在地上,厚厚的纸张散落一地。

  “矿难,朕知道不可避免。地底下的事,神仙也难保不出意外。但朕不能容忍的是——瞒报!矿主瞒报,是为了省那几个抚恤钱,是为了逃避责罚;官府瞒报,是为了乌纱帽,是为了那点肮脏的干股!”

  他停下脚步,猛地转头看向国会:“国会执委会修改矿难法,凡隐瞒矿难不报,不论官民,一律视为过失杀人,主犯可判处死刑、剥夺全部家产,充公作为受害者抚恤金。杀头,要在矿门口杀!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杀!”

  他缓了口气,语气阴冷地补充道:“当然,如实主动上报者,尽力营救并妥善安抚家属者,只是经营事故,做好整改即可,朕要让他们明白,隐瞒不报,是死路一条;如实上报,只是损失点钱财!”

  周皇帝对隐瞒矿难不报的态度,符合政治正确,国会执委会迅速修改相关法律,通过无线电广播和加急公文,在二十四小时内传遍了长城内外。

  随之而来的,是山西历史上最血腥也最正义的一次司法行动。在大同、阳泉、长治的矿场空地上,临时搭起的审判台前跪满了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矿主。

  随着法官宣读完那一串串触目惊心的受害者名单,监斩官的令箭落下,行刑的革命军士兵又举起了刺刀,捅向那些个矿主,这宣告了那个“带血的黑金时代”的终结。

  然而,山西案的震动,绝不仅仅止于几个矿主的性命,在周鼎甲的崛起过程中,山西人发挥了重要作用,不仅在中央和地方有无数官员,又长期把持财政、税务和银行系统,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政治势力——“晋党”。

  这群人以山西同乡为纽带,盘根错节,内联豪商,外通军政,影响力巨大,在周鼎甲推行第一个五年计划时,晋党就曾以“财政稳健”为由,多次阻挠对重工业的超常规拨款,周皇帝虽然能够理解,但非常清楚必须要整顿一番,钱袋子必须听话!

  现在,机会来了。

  随着对煤矿隐瞒事故案的深挖,国安委的调查员顺藤摸瓜,撬开了几家大型矿主在太原和北京的“秘密账本”。

  账本里,一串串触目惊心的名字浮现出来。从大同市长,到山西省长,甚至延伸到了北京多个高级干部,受贿的形式五花八门:从直接的黄金大洋,到以家眷名义持有的矿山干股,再到北京二环内豪宅的房契。

  “这不是在受贿,这是在吃人。” 民生委员会顾问卢森堡在查阅部分供词后,在日记中写道。

  在朝廷中,另外两大派系——长期执政的“粤系”和“湘系”,嗅到了血腥味,总理梁如浩在内阁会议上慷慨陈词:“晋地官场如此糜烂,不仅是贪腐,更是对我帝国工业化根基的破坏!煤矿是动力的源泉,若任由这帮蠹虫吸血,二五计划何谈成功?”

  湘系大佬,革命军秘书长唐才常也冷冷发声:“隐瞒死伤,即是欺君罔上。党和国家需要的是稳定的能源基地,而不是建立在白骨上的谎言,建议彻底清查一番!”

  这是一场两派联手的“猎杀”。在周鼎甲的默许下,一场针对晋党的政治大清洗在山西和北京同步展开。

  一个接着一个的高级干部被“请”进了国安委的秘密办公室。太原市市长因涉嫌收受巨额贿赂并为瞒报事故打掩护,被捕时正在家中清点整箱的如意。财政部的一位司长,在得知消息后试图跑路,被守候在车站的宪兵当场拿下。

  据非正式统计,山西案中,仅市司一级以上官员就有超过四百多人人被撤职查办,涉案受贿总额超过五亿元,这在1924年的中国,是非常惊人的数字,足以建造好几艘大型军舰。

  当一个个矿主被枪毙、一个个贪官被带上手铐的消息传来时,山西乃至全国的民间,爆发出了一场近乎疯狂的欢呼。

  在太原的街头,百姓们开始在大街上燃放爆竹,像是过年一样。那些曾经被矿主欺压、家中有人死在矿下却拿不到一分钱抚恤的家属们,跪在官府门口,向着北京的方向疯狂叩头。

  “青天大老爷!”

  “皇上万岁!皇上给咱们做主了!”

  对于淳朴的中国劳工来说,他们未必懂什么“阶级斗争”,未必懂什么“劳工保障法”,但他们懂“杀人偿命”,懂“善恶有报”。周鼎甲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暴力,在他们心中种下了一个念头:这个帝国,是真的管小民死活的。

  与此同时,另一场更深层的变革也在同步推进,那就是强制设备更新令,这是让工厂主们第二个叫苦不迭的政策。

  政策的内容说起来简单:凡生产规模超过一定标准的工厂,必须在规定期限内淘汰手工或半手工的生产环节,改用标准化的流水线作业,可以不是电气自动化的,但必须是分工明确的流水线作业,以此取代传统的"工头制"——即由包工头全权负责一道工序,工人配属于工头而不是厂房设备的落后模式。

  工头制的问题不是工头本身,而是它导致的不可追溯性:一旦出了问题,责任在工头,还是在厂主,往往说不清楚;质量的控制取决于工头的个人经验,无法标准化;生产效率完全依赖工头对工人的驱使,往往通过延长工时来实现,而不是通过改进方法。

  从工头制到流水线,表面上是设备问题,本质上是管理逻辑的转变,为了做好这项改革,其配套的质量处罚空前严厉,国有企业的产品不合格,赔钱是小事,企业负责人要承担行政和刑事责任,情节严重者以"经济渎职罪"论处,最高可判死刑。

  民营企业的产品如果出售给国有企业或政府部门,发生质量问题造成重大损失,不仅要巨额赔偿,企业主同样面临刑事追诉。

  这条规定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因为一五计划的很多工程,都需要民营企业提供各种零配件和材料,这条线现在突然变成了一条不能碰的高压线。

  天津的顺达机械厂,老板叫郑顺昌,是做机床零部件的,他的主要客户是几个国有机械厂,接到设备更新通知和质量管理新规定时,郑顺昌把两份文件放在桌上,把眼镜摘下来,用手捂住脸,坐了很久。

  他的儿子郑文海走进来,看见父亲这个样子,问:"爹,怎么了?"

  "你看看这两份东西,"郑顺昌把文件推过去,"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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