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559节
至于日本,陛下给他们留下了爪哇、苏门答腊,希望这帮矮子会傻傻的发起大规模的侵略,就让他们在前面折腾吧,等到我国完成了建设,随时可以收拾他们,把他们打回原形!
无论如何,时间,都站在中国这边!
电报到达北京时,周皇帝刚刚来到了北京重型机器厂,一号车间。这个空前巨大的厂房高达三十米,长两百米,看起来就像是一座钢铁的殿堂。殿堂中央,一个庞然大物正在组装——那是正在建造中的中国第一台万吨自由锻水压机。
水压机的四根主立柱已经竖起,每根高十二米,直径一点二米,重八十五吨。现在,工人们正在焊接连接这些立柱的横梁。
总工程师李德厚站在脚手架上,离焊接点只有三米远。他戴着深色护目镜,但焊弧的强光依然刺眼。空气中弥漫着焊剂燃烧的刺鼻气味,混合着钢铁被加热后特有的金属味道。
“电流再调高五安培!”李德厚对着下面的助手喊。
“李工,已经到上限了!”助手回答,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那就到上限!这道焊缝必须一次成型,不能有断点!”
焊接继续。焊枪喷出的电弧像一条白色的火龙,在钢铁的表面游走,所过之处,金属熔化、流动、融合,又在焊剂的覆盖下迅速冷却,形成一道光滑平整的焊缝。
这是电渣焊——一种刚刚出现不久的新技术。与传统的手工电弧焊不同,电渣焊利用熔融的焊剂作为导电介质,通过电流产生的电阻热来熔化金属。它的最大优势是可以焊接大厚度的工件,理论上没有上限。
但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
“停!”李德厚突然喊道。
焊弧熄灭。他爬下脚手架,走到焊缝前,用小手电仔细照射。焊缝表面看起来平整光滑,但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有问题,”他说,“看到这条细纹了吗?可能是冷裂纹的前兆。”
冷裂纹是焊接完成后,在冷却过程中或冷却后出现的裂纹。这是厚板焊接中最致命的缺陷之一,一旦出现,整个结构件的强度将大幅下降。
车间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万吨水压机是“二五计划”的标杆项目,皇帝亲自批示,工业部重点督办。这台机器一旦建成,将能锻造大型船舶的曲轴、火车的车轴、轮毂还有各种重型火炮,这样那样的名单很长——所有这些,现在都需要从国外进口,列强一直限制对华出口!
如果焊接失败,不只是经济损失,更是技术信心的打击。
“射线探伤!”李德厚下令。
一台笨重的X光机被推过来,技术人员开始对焊缝进行扫描。整个过程需要两个小时,期间车间里鸦雀无声,只有机器运转的低鸣和人们压抑的呼吸声。
李德厚走到车间角落,点了一支烟。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长时间高度集中后的生理反应。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四个小时,眼睛布满血丝,脸上有被焊花溅伤的红点。
助手王振国走过来,轻声说:“李工,您去休息会儿吧。结果出来我叫您。”
李德厚摇摇头:“睡不着。”
他想起三年前,项目刚启动的时候。这是一个全新的东西,只有皇帝随口说的一个理念,他们也只有几篇从德国和美国辗转得到的电渣重熔炉的论文,这两项技术原理相同。
在德国专家的指导下,大家用一台从废旧市场淘来的二手焊机改造,不断试验,废了不知道多少钢材,烫伤了多少人手。
有一次试验中,焊剂突然喷溅,一个年轻技术员的眼睛差点瞎掉。那孩子才二十二岁,刚从天津大学毕业,哭着说再也不干焊接了。但伤好后,他又回到了车间,只是戴上了特制的防护镜。
“我们为什么要这么拼命?”有一次王振国问。
李德厚当时回答:“因为如果我们不自己造,就永远要仰人鼻息。列强一直限制对我们出口,就算卖了,必然也是天价,安装、调试、维护,都要看外国工程师的脸色。我们要有自己的重工业,就必须过这一关。”
现在,这一关就在眼前。
两个小时后,X光片出来了。李德厚把片子对着灯光,一寸一寸地看。焊缝内部的情况清晰可见——没有裂纹,没有气孔,没有夹渣。那道表面的细纹,只是焊剂残留的痕迹,不是缺陷。
“合格!”
车间里爆发出欢呼声。工人们拥抱、击掌,有人甚至流下了眼泪。
李德厚没有欢呼。他走到那根立柱前,伸手摸了摸焊缝的位置。金属还是温热的,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力量。
这只是第一步。四根立柱焊好了,还有横梁,还有工作台,还有液压系统,还有控制系统……离整机调试完成,至少还需要半年。
但第一步走稳了,后面的路就有了信心。
一周后,周鼎甲来到车间,皇帝穿着一身深蓝色工装,戴着一顶普通的安全帽,看起来像个年长的技术员。但当他走进车间时,所有人都认出了他——那种气场是掩盖不住的。
李德厚亲自为皇帝讲解。他指着一根已经焊接完成的立柱:“陛下,这就是电渣焊的成果。每根立柱由三段预制件焊接而成,焊缝厚度四百二十毫米。经过探伤检测,全部合格。”
周鼎甲仔细看着焊缝,甚至还用手摸了摸表面:“平整度很好。热影响区的宽度控制得怎么样?”
“控制在三毫米以内,”他回答,“我们经过多次尝试,研发出了一种特殊的焊后热处理工艺,减少残余应力,避免冷裂纹。”
“很好,”周鼎甲点头,“电渣焊技术掌握了,下一步就要全面推广应用。钢铁厂的初轧机牌坊、大型高炉炉壳、烧结机的托辊轨道——这些都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制造。还有,你们有没有想过开发模锻液压机?”
“模锻液压机?”李德厚一愣。
“对,专门用于锻造大型航空构件的水压机,”周鼎甲说,“现在我国正在发展全金属、大航程飞机,其大梁、翼肋、起落架,需要整体锻造以保证强度。现在欧美都在研究,我们要跟上。万吨水压机是第一步,下一步就是专门的模锻机。”
他转身看着李德厚,眼神里有种罕见的炽热:“李工,我在想,十年后,当这些个列强限制对华出口的大型设备一一被我们攻克,我们可以自由生产战列舰、巨型火炮、先进的飞机坦克,那将是什么情景?
德皇强大了,要争取阳光下的地盘,不过他西面是法国、英国,东面是俄国,最后功亏一篑,但我们身边除了日本,就是列强的殖民地,列强隔着万里之外,怎么也没办法和我们长期消耗,想想看,到时候是什么情景?”
“中华必然复兴,汉唐盛世必然重现!”
“你们责任重大呀!”
李德厚感到一阵热血涌上头顶,“陛下,”他说,“我们一定做到。”
周鼎甲拍了拍他的肩膀:“注意身体。技术要突破,但人不能垮。你是国家的宝贝,比这些钢铁更珍贵,等万吨水压机成了,朕给你们爵位!”
考察了北京重型机器厂,皇帝直接乘坐火车南下,来到了山东济南郊外的齐鲁石化厂。这里已经矗立起了一片钢铁丛林:高耸的分馏塔、纵横交错的管道、巨大的储油罐、轰鸣的压缩机厂房。空气中弥漫着石油特有的刺鼻气味,但在周鼎甲闻来,那是进步的味道。
厂长赵汉民此时四十多岁,他是天津大学化学系最早的大学生,后来前往美国留学,然后在美国的炼油厂工厂了几年,回国之后就负责齐鲁石化厂,他亲自为皇帝讲解。
“陛下,这就是我们和美国合作的裂化装置,”赵汉民指着一组高达四十米的塔器,“原油经过常压蒸馏后,得到重油,重油在这里进行热裂化,分解成汽油、柴油和裂化气。”
周鼎甲仰头看着那些钢铁巨塔,问:“现在汽油的辛烷值能达到多少?”
“目前稳定在七十左右,”赵汉民说,“但我们刚刚试验成功了四乙基铅抗爆剂添加技术,可以把辛烷值提高到八十以上。这是国内第一批含铅高标号汽油。”
他引着皇帝来到一个实验车间,这里规模小得多,更像一个化学实验室。几个穿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正在操作一套小型装置。
“陛下请看,”赵汉民从装置出口接了一小瓶清澈的液体,递给周鼎甲,“这就是八十号汽油。”
周鼎甲接过玻璃瓶,对着光看。液体透明,微微泛黄,像稀释的橄榄油。他打开瓶盖,小心地闻了闻——刺鼻,但比普通汽油多了种说不清的“锋利”感。
“八十号还不够,”周鼎甲放下瓶子,语气严肃,“航空发动机需要至少一百号的汽油。赵厂长,这是硬指标,国家不惜投入,必须实现,这关系到我们的飞机能不能飞得更高、更快、更远。”
赵汉民点头:“陛下,我们与美国科赫公司的合作很有效果,已经建成了第一套催化裂化实验装置,汽油收率和辛烷值都大幅提高,我们正在想办法,迅速实现工业化,不过这需要国家拨款,加大投入!”
“不管用什么方法,钱不是问题,”周鼎甲说,“需要多少外汇,朕批。需要什么设备,想办法买。需要什么人才,高薪去请。我们一定要实现一百号汽油批量生产,标号越高越好,这关系到国运!”
“臣一定尽力。”赵汉民深深鞠躬。
离开裂化车间,他们来到另一个实验区。这里更像是化工厂,到处都是玻璃器皿、反应釜、蒸馏装置。
“这里是高分子材料实验中心,”赵汉民介绍,“按照陛下的指示,我们开展了几个方向的研究。”
他先指着一套装置:“这是酚醛树脂生产线,技术从德国拜耳公司引进,已经可以小批量生产。酚醛树脂绝缘性好,耐热,可以用于电气设备、汽车零部件。”
又指向另一套更复杂的装置:“这是人工橡胶试验线,采用乙炔法合成氯丁橡胶。目前还在试验阶段,离工业化还有距离,但至少我们有了起步,”
皇帝点点头,“这一块我看到汇报了,你们先培养人才,等到三五计划,我们再大规模引进,现在大庆那边进展很顺利,你们在抽调精兵强将的同时,这边生产和研发也不能乱!”
“陛下放心,臣早有准备,正在加紧培养人才!”
最后,他带皇帝来到一个相对独立的实验室,这里的工作人员看起来更年轻,桌上堆满了各种试管、烧瓶和五颜六色的样品。
“陛下最关心的聚氯乙烯项目就在这里,”赵汉民说,“我们按照美国W.L.西蒙的方法,把聚氯乙烯粉料溶于高沸点溶剂,加热后再冷却,确实得到了柔软、有弹性的材料。”
他从桌上拿起一块淡黄色的片状材料,递给周鼎甲。材料摸起来像橡胶,但更硬一些,可以弯曲,放手后能恢复原状。
“这就是增塑聚氯乙烯,”赵汉民说,“我们还在优化配方和工艺,但初步试验表明,它可以用来做电线绝缘层、雨衣、包装薄膜。一旦工业化,成本会比天然橡胶低得多。”
周鼎甲拿着那片材料,反复弯曲,感受它的弹性。他知道,这就是塑料时代的开端。在另一个时空,聚氯乙烯将成为产量最大的塑料之一,从水管到窗框,从信用卡到医疗器材,无处不在。
“很好,”他说,“要加快工业化进程,另外,朕上次提到的另一个方向——用己二酸和乙二胺聚合——有进展吗?”
赵汉民脸上露出困惑:“陛下,我们按照您说的做了小试,确实得到了一种丝状的聚合物,可以拉成很细的丝,强度很高,而且有光泽,这看起来和生丝比较类似……”
“这是美国正在研究的,取代生丝的新一代纺织材料!”周鼎甲说,用了这个还没有被发明出来的词,“你们继续研究,优化工艺,争取跟上;同时也要加紧其他人造丝的研发,最好能找到可以取代棉花的人造丝!
咱们国家虽然地大物博,但人口太多,棉花种多了,粮食生产就收到影响,发展合成氨,提高产量;发展人造丝,提高纺织品数量,这两块是重点,你们要多研究!
当我们用工业的力量,彻底解决了吃穿问题,出行有汽车,家里有电灯、收音机,到时候咱们离大同社会就不远了!”
面对周皇帝的大饼,传统知识分子出身的赵汉民自然是连连点点头,“陛下放心,臣等一定竭尽全力……”
周鼎甲很满意,“你们现在做的,是在为一个全新的时代打基础。这个过程中,必然会遇到很多挫折,不要怕失败,失败是成功的学费。但每一次失败,都必须变成经验,变成规范,不能白白付出代价。”
“臣明白。”赵汉民郑重回答。
此时此刻,周皇帝并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在徐州化工厂,刚刚出现了一场十分惨烈的事故。
合成氨工艺需要高温高压——通常在摄氏五百度和三百个大气压下进行。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导致灾难性后果。
德国工程师汉斯·穆勒已经在中国工作了三年,他负责这套从德国巴斯夫公司全套引进的合成氨装置。此刻,他正在指挥工人进行例行检修。
“注意压力表!”穆勒用德语喊道,旁边的中国翻译立刻转译,“反应釜降压必须缓慢,每小时不能超过十个大气压!”
工人们紧张地操作着阀门。巨大的反应釜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里面装着高温高压的氢氮混合气体,正在催化剂的作用下合成氨。
一切都按照规程进行。压力缓缓下降,温度逐渐降低。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次检修会顺利完成时——
“砰!”
一声闷响,不是爆炸,而是某种金属断裂的声音。紧接着,刺耳的蒸汽喷射声响起,白色的高压蒸汽从反应釜的一个法兰连接处喷涌而出。
“泄漏!”穆勒大喊,“所有人撤离!快!”
但已经晚了。
一个年轻的工人,叫李二柱,二十三岁,因为离泄漏点最近,被高压蒸汽直接击中。蒸汽的温度超过两百摄氏度,压力足以击穿人体。他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冲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