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56节
“阻力自然有,旧军官佐多有不解甚至抵触。”黄兴点头,“但大帅意志极为坚定,全力支持宣教处工作,而且,效果显著!
你看河南前线将士,面对数倍于己的叛军和地主武装,为何能屡战屡胜?为何能迅速整编降卒而不敢生乱?宣教工作居功至伟!它让散兵游勇找到了归属,让俘虏兵明白了道理,甚至能让一部分人调转枪口!”
两人又畅谈许久,从军队建设谈到天下大势,谈到周鼎甲的为人和政策。黄兴虽也坦言周鼎甲手段酷烈,行事霸道,但他认为,在此积重难返、列强环伺的乱世,或许正需要此等铁腕人物,以非常之力行非常之事,方能扫除积弊,为华夏杀出一条血路。
与黄兴的一席谈,给林圭,也给随后听闻此事的唐才常、傅慈祥等人带来了巨大的冲击。他们开始意识到,周鼎甲的成功或许并非偶然,其麾下军队的强大战斗力背后,有着一套迥异于传统、甚至超越时代的治军理念和组织形式作为支撑。这让他们对未来的工作和这个新兴的势力,产生了更深的思考和一些难以言喻的期待。
躺在简陋却干净的行军床上,唐才常辗转反侧。回想起张之洞那番令人费解的“礼送”,再对比周鼎甲这边完全不同、只重实效的接纳与使用方式,以及从黄兴处听来的新颖理念,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张之洞或许是在多种复杂心态下做出了那个决定:一丝未泯的维新同情,一份处理麻烦的务实,一次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投资,甚至可能还有一点给周鼎甲这个他暗中看好的“搅局者”添点“维新色彩”的心思,而周鼎甲,则用最直接的方式,接过了这批“礼物”,并立刻将其转化为可用的资源。
“这张香帅……周大帅……”唐才常望着窗外河南的夜空,喃喃自语,“一个似深潭,望不见底;一个如烈火,灼热逼人。这天下大势,究竟会走向何方?我等……又将会在这其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从踏上这片土地、听闻那番“宣教”之理起,他们的命运,已经不可避免地与这位手段酷烈、行事莫测却又理念新颖的北方巡阅使,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第六十九章 电报外交
也就在唐才常于营房中,辗转反侧,周鼎甲刚刚收到了来自武昌的一封加密长电,内容正是张之洞对周鼎甲此前数封“高论”的回复。
周鼎甲拿起电文,目光迅速扫过。看着看着,他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煞气的脸上,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容,随即化为一声轻哼,将电文纸随手扔在了堆满军报地图的案上。
“呵,这位香帅,总算是不再端着架子,开始问计于我了。”他自语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也有几分了然。
自从与天津的电报网络沟通恢复后,周鼎甲与坐镇武昌的副总统张之洞之间,已经相互发了好些次电报。
李鸿章、刘坤一、张之洞三总督中,周鼎甲最认可的是就是张之洞,而且他也是三个人活得最久的也是张之洞,更重要的是,张之洞手里有汉阳军工厂,周鼎甲折腾了大半年,又要大规模扩军,他运走的枪炮弹药不够了,自然要和老张套近乎!
最初的往来无非是些冠冕堂皇的官样文章,通报些“匪患”情况,强调些“共和一体”。但周鼎甲岂是耐烦这种虚与委蛇之人?
几次之后,他便单刀直入,将话题引向了实质——如何真正地“办洋务”,特别是如何解决张之洞心头最大的痛,那个耗费了他无数心血、却始终像个无底洞般吞噬银两的汉阳铁厂。
在上一次的电报里,周鼎甲毫不客气地指出:“香帅之铁厂,所以屡挫屡困,非工程师不尽力,非工匠不用心,根子只有一个:未有国家强力为之盾!
我中华乃后发展之国,初习洋务,如幼童学步,焉能不一再跌倒?所造之物,初时质次价高,乃必然之理!
此时,正需一强有力之政府,行保护之策!质次何妨?价高又如何?强制官营、军用之工程优先采买!先用起来,再用中改,改中进,成本自然逐年递减,质量自然步步提升!此乃西国通行之富强路径也!”
他笔锋一转,直刺要害:“然观前清乃至当下,可能否?关税不过值百抽五,形同虚设!英伦之铁、之布、之各类机器,漂洋过海而来,竟比我国土所产者价更廉!
此非市场,此乃倾销,乃经济之殖民!在此情势下,汉厂欲求生,岂非与虎谋皮?香帅之败,非战之罪,实乃制度之败,国家无力之败!”
紧接着,他毫不避讳地开始剖析自己的做法:“鼎甲不才,于直隶、河南行‘供销社’、发‘盐券’,外人多视之为敛财之酷吏手段,或捆绑士绅之权术。此皆只见其一,未见其二!
敛财为何?为养兵,为购械,为办实业之初始积累!捆绑为何?为将辖区内之有产者之利益,与我之新政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使其不得不支持于我!”
“然最关键处,在于此‘盐券’!此物乃我自行印发,其信用由我枪杆子背书,洋鬼子可不认!彼等只认白银、认英镑!这就天然形成了一道屏障!
我想要之物,如最新式之机器、特种钢材、精密仪器,我可持白银去购买。而我不欲要之物,如那冲击我纺织业之洋布、压制我铁厂发展之洋铁洋钉、乃至鸦片烟土,我便可不允许供销社进口。
更关键者,我不允许持有大量盐券之商人,随意将其兑换成白银流出,欲买洋货?可以,用你手中盐券,在我划定之范围内,购买我允许进口之货,或投资我准许之实业!”
他的语气变得铿锵:“如此,虽无海关之名,却行保护之实!我以一区之力,强行划出一片市场,护佑我初生之工业幼苗!
此策能行与否,关键在于能否扛得住洋商之压力、其背后领事之咆哮、乃至军舰之威胁!你湖广地处长江要冲,洋商云集,利益盘根错节,香帅你顾忌重重,自然做不得,也不敢做!
但我周鼎甲做得!我之地盘,我说了算!洋鬼子不服?可以,来看我枪炮利否!京畿诸战,列强反复进攻,我尚且不惧,何惧英吉利、法兰西之商人耶?!”
电文的最后,他图穷匕见,提出要求:“闻安阳、邯郸一带,煤铁资源颇丰,品质甚佳。鼎甲有意于此地筹办一新式钢铁厂及配套之军械制造局。然勘矿探脉,需专业人才。香帅经营湖广多年,麾下必有此等干才。
望速派得力之勘探工程师及矿务人员北来,助我一臂之力。此事关乎北地国防实业之根基,亦是我华夏自强之尝试,望香帅以国事为重,勿要推辞。”
这封电报,可谓是极尽剖析、炫耀、胁迫、利诱之能事。周鼎甲料定,以张之洞之精明和老辣,必能看出其中虽言语粗豪,却直指核心的洞见力,更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不容拒绝的强势。
如今,张之洞的回电来了。周鼎甲笑着放下的那封电文,开头果然不再是官腔,而是带着几分感慨甚至急切:
“鼎甲老弟台鉴:来电高论,振聋发聩,洞彻肺腑!读之如醍醐灌顶,昔日诸多困厄不解之处,豁然开朗!保护之力,市场之屏,实乃吾国实业求生图强之根本!
弟以非常之手段,行此非常之策,虽骇物议,然于国于民,功莫大焉!老夫昔日于汉厂,确是多有迂阔,徒叹时运不济,未思及根本壁垒之所在,惭愧!”
电文接着写道:“弟所需之勘矿人才,此诚强国要务,老夫义不容辞。已于矿务学堂及汉厂工程局中,遴选精于地质矿学、经验丰富之工程师三人,并熟练工头、测绘生徒十余人,即日筹备北上,听候调遣。一应仪器图册,亦会备齐。望弟善用之,早开矿藏,以固北疆。”
看到这里,周鼎甲嘴角笑意更浓,他知道,张之洞这是被说动了,至少部分认同了他的理念,并且愿意投资于他周鼎甲的未来。
然而,电文的最后部分,却透露出张之洞此刻真正的焦头烂额:“然则,高论虽好,终需解近渴。汉厂如今岌岌可危,焦炭不足,质量不稳,洋料倾销,亏空日巨,债台高筑,英美比诸国洋商,催逼旧债甚急,已有提请其国公使干预之势。
老夫寝食难安,如坐针毡。不知鼎甲弟于微观实操之处,可有良策教我?但能救汉厂于水火,老夫感激不尽!”
这近乎是放下身段的求救了。可见这位香帅,面对他一手创办却即将倾覆的“心血”,是真的急眼了!再也顾不得什么官场体面和士林清誉。
周鼎甲拿起一支毛笔,舔饱了墨,对着空白的电报纸,沉吟片刻。他并非全知全能,但对如何管理一个大型国企(虽然是19世纪的)以及如何利用国家力量推动基础设施建设,有着超越时代的直觉和魄力。
他略一思索,便开始挥笔疾书,电文直截了当:“香帅钧鉴:人才之事,谢过。汉厂之困,根在体制,然亦需救急。鼎甲鄙见,两条:”
“其一,速将汉厂交予真正内行专家打理,成立一专门之董事会,聘精通钢铁冶炼、熟悉市场之才任总办,香帅可任董事长,但需放手,勿再以官场习气、书生之见干涉具体经营。
香帅所长,在统筹规划,在协调各方,在争取政策,而非亲自执锤炼铁。专业之事,交予专业之人。盛杏荪虽精明,然其兴趣多在轮船电报,且与洋商牵扯过深,未必是最好人选,需另觅专才。”
“其二,亦是根本之策:即刻上书中枢,并联合刘岘庄,力主修建铁路!具体而言,优先修建汉口至信阳线、武昌至长沙线。
筑路之最大宗需求为何?钢轨!枕木!此乃天赐之市场!奏请共和政府,此两条铁路所需之全部钢轨,必须优先采购汉阳铁厂之产品!
即便汉厂之轨目前质量稍次,价格稍高,亦必须用!此即‘强制使用’!可明言,用洋轨,或许七年可收回成本,用汉厂之轨,或许需十年甚至十二年!然此差之三五年,换取者乃我本国钢铁工业之存活与进步!
且铁路一通,鄂湘豫连为一体,货运通畅,物资流转加速,沿线经济勃兴,税收自然增长,长远看,利远大于弊!此乃以工代赈,以路养厂之上策!”
写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墨点滴落纸面。他知道最关键的问题来了,“然则,筑路购轨,需巨额资金。香帅既不敢如鼎甲般强行‘集资’,又难抗洋人压力大幅提高关税,更无力逼迫南方士绅出血,则钱从何来?
鼎甲唯有再次行险着:一,于湖广境内,对烟馆、赌场、青楼等黄赌毒行业,课以重税!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此等害人之物,取之无妨,正好用于正途。整顿治安,严禁讹诈,但税收务必抓狠、收足!
二、强硬整顿贪腐,清洗不法之官僚,此事想来香帅已有筹办,不必多言;三,变卖汉厂部分股份予国内有意之商人,可允其参与管理,筹得现银,专款用于修路。如此,或可解燃眉之急。”
写完这些,周鼎甲放下笔,吹了吹未干的墨迹,脸上露出一丝复杂而冷酷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位远在武昌的老人,接到这封充满“离经叛道”却又直指核心的电报时,那纠结万分、又仿佛抓到一根救命稻草的表情。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野心:“张香帅啊张香帅,但愿你能听得进去,早日走上这条‘铁血维新’的正轨……把你那湖广真正盘活,把实业真正办起来……届时,老子才好来摘这颗熟透了的桃子啊!”
“来人!”他沉声喝道。 “在!”帐外卫兵应声而入。 “即刻将此电文加密,发往武昌副总统府邸,绝密!” “是!”
也就在周鼎甲将那封指点张之洞如何拯救汉阳铁厂、实则暗含长远布局的电报发出后不久,另一封同样经过加密、措辞却截然不同的电文,通过刚刚修复不久的电报网络,抵达了北京东交民巷英国公使馆附近的一处宅邸。
收件人,正是前清王朝海关总税务司,现在中华共和国成立后,依然操纵海关,被各方视为窥探中国政局关键人物的英国人——罗伯特·赫德。
烛光下,年迈的赫德戴上眼镜,仔细阅读着译员呈上的电文。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自从京畿战事平息,电报线路逐渐恢复,这位北方突然崛起的强人周鼎甲,就以一种令人意外的方式,主动与他建立了联系。
最初的接触充满了试探与博弈。周鼎甲直言不讳地指出海关在战后赔款、税收分配等问题上可能存在对北方的“不公”,语气强硬。赫德起初还试图以惯有的方式,用国际惯例、条约义务等说辞进行解释,甚至隐含威胁。
但周鼎甲的回电迅速而犀利,他不仅对海关运作的细节了如指掌,更一针见血地指出某些条款在特殊时期执行的弹性空间,以及英国目前在欧洲和全球面临的复杂局势,使其无法在远东投入过多力量对中国某一派势力进行极端施压。
他甚至暗示,若北方利益受损过甚,未来他非“暂停”海关在直隶及未来可能控制区域的征税权,自行其是。
这种毫不拖泥带水、直指对方软肋的风格,让赫德感到棘手。几次交锋后,他意识到讹诈和拖延对这个人效果有限,反而可能将其推向更极端的方向,于是态度变得更为务实,沟通也顺畅起来。
而此刻手中的这封长电,周鼎甲显然不再满足于具体问题的争执,而是将话题提升到了战略层面,直接质疑乃至试图扭转英国当前看似“扶持袁世凯”的政策倾向。
电文开篇,周鼎甲便以一种近乎“坦诚布公”的姿态,分析了英国支持袁世凯的“不划算”:
“赫德先生阁下:前番沟通,已知阁下乃明白人,故不再赘言。近闻伦敦及贵国公使似有意青睐袁项城,鼎甲窃以为,此非明智之举,于大英帝国长远利益而言,恐非最优之选。原因有三:”
“其一,袁氏其人,虽精于官场权术,熟稔国内政治之旧规则,然其于国际政治,实乃门外汉,思维仍囿于传统朝贡体系之窠臼,难以真正深入理解大英帝国之全球战略、核心关切与行事逻辑。
与之合作,贵国需耗费大量精力解释、引导、甚至妥协于其陈旧之观念,沟通成本极高,易生误解龃龉。简言之,他不懂你们,你们也很难让他真正懂。”
“其二,袁氏之根基在山东。山东为何地?德国之势力范围也!胶澳租界、胶济铁路……袁氏为求立足,据传已与德人签署铁路修筑条约。
德皇威廉二世之野心,阁下比鼎甲更清楚。扶持袁世凯,无异于间接助力德国势力在华扩张。一旦袁氏得势南下,进入长江流域,德国资本与影响力必将随之渗透。
届时,贵国在长江中下游的传统优势地位,岂非引狼入室,自毁长城?为了一时之便,而动摇几十载之基,智者不为也。”
“其三,亦是至关重要的一点。袁氏或可称雄于旧式官场,然其于现代战争之理解,于动员民众之能力,与鼎甲相去甚远。
其编练新军,徒有西式装备之表,却无国家信念之魂。鼎甲麾下之军,经严格训练与思想宣教,知为何而战,为谁而战,故能上下一心,战力非凡。
京畿诸战,可见一斑。且鼎甲年轻力强,锐意进取,深知民心可用,能整合各方力量于一面旗帜之下。而袁氏暮气已显,其官僚体系冗沉,内耗严重。长远观之,中原逐鹿,袁绝非周之对手。投资于一个注定失败的弱者,非霸主所为。”
分析完袁世凯的“劣势”,周鼎甲话锋一转,开始推销自己,其论述角度让赫德感到既惊讶又极具说服力:
“反观鼎甲,方是贵国更应选择的合作伙伴。理由同样有三:”
“一,鼎甲立场鲜明,坚决抗俄。俄国乃贵国全球战略之宿敌,其贪婪南下之志,不仅威胁中国,更直接挑战贵国在远东乃至印度的利益。鼎甲有能力、有决心将其拒于国门之外,甚至削弱其在满洲之存在。此乃贵国乐见,且可借力之处。”
“二,鼎甲力行大型洋务,此过程需大量机械设备、专业技术、乃至资金。英国乃世界第一工业强国,技术资本雄厚,你我之间合作空间巨大,远非贩卖些许工业制成品之蝇头小利可比。支持鼎甲,即是开拓一个巨大而稳定的工业市场。”
“三,或最为关键者。鼎甲持鲜明的民族主义立场,追求中国之自强独立。阁下或许视此为威胁,然细思之,恰因如此,方更能保障英国之长远利益。
一个强大、稳定、且有明确规则之中国,比一个混乱、软弱、任人宰割之中国,更能提供可预期的商业与政治环境。鼎甲行事虽有霹雳手段,然重诺守信,凡事皆可摆在台面上谈判……”
自吹自擂一番,周鼎甲没有忘记亮出底线和胡萝卜:“自然,该归还中国之权益,如海关完全自主、租界法权等,未来必须商讨归还。
但鼎甲保证,此过程将是渐进、有序且充分考虑到贵国既得利益之平稳过渡。英国之经济利益、文化影响,将在新的框架下得到最大程度的保留与尊重。
反之,若支持袁氏或顽固坚持旧政策,激化矛盾,则未来中国之民族主义浪潮,必将以更猛烈、更不可控之方式,冲刷掉所有外国特权,无一幸免。”
电文的最后,周鼎甲甚至带着一丝教导的口吻,提醒这位殖民主义者:“阁下博闻强识,当知大英帝国能从欧洲边陲一隅之岛,崛起为睥睨全球之日不落帝国,所倚仗者,非一味顽固守旧,而在于能敏锐洞察时势变迁,顺应潮流,及时调整策略,总是站在胜利者一边。
如今中国,皇权已堕,共和初立,民族意识空前觉醒,此乃浩浩荡荡之时代潮流。无论贵国扶持谁,都无法回避这股力量。明智之举,非逆流而行,而是与之共舞,引导其走向于己有利之方向。选择鼎甲,即是选择顺应时势,选择未来的胜利者。”
看完了这封长篇大论、软硬兼施、极尽剖析与诱惑之能事的电报,赫德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头疼……真是头疼……”他喃喃自语,对一旁的秘书说道,“这个周鼎甲,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难缠十倍”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内心波澜起伏。支持袁世凯,确实存在周鼎甲所指出的那些隐患——德国的阴影、袁世凯自身的局限性、以及可能激化的长远矛盾。
而周鼎甲所描绘的合作前景,虽然充满不确定性,甚至有些“与虎谋皮”的风险,但其展现出的清晰战略思维、强大执行力以及对未来中国走向的潜在影响力,又确实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英国的确需要一个强大而合作的中国来平衡俄德日在远东的扩张,但一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代理人。腐朽的清廷不堪大用,袁世凯看起来更像一个传统的军阀,而周鼎甲……他展现出的是一种全新的、难以用旧有范畴定义的特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