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600节
“所以我们在玩一场谁先眨眼谁就输的游戏,”山口说,“英国人登陆苏门答腊,是在测试我们的底线。我们按兵不动,是在测试他们的决心。看谁先沉不住气。”
他走到舰桥边缘,望着越来越暗的海面:“命令侦察机,明天天亮后对英国登陆区域进行‘例行巡逻’。但要保持距离,不要挑衅。让他们看到我们,但不让他们有开火的理由。”
“如果英国人开火呢?”
“那他们就违反了政治规则,”山口微笑,“那我们就有了全面反击的理由。但英国人不会那么蠢。他们的政治家也许糊涂,但他们的军人懂纪律。”
夜色完全降临。在爪哇海和苏门答腊之间的这片水域,两支军队隔着不到一百公里的距离,各自保持着克制,各自等待着对方犯错,而他们都没想到,真正改变局势的力量,并不在双方的军队里。
当天深夜11时,巨港市郊橡胶园仓库,陈文礼推开沉重的铁门时,仓库里已经有二十多人在等待。昏黄的煤油灯下,能看到各式各样的面孔——商人、教师、农场主、船东,都是苏门答腊东部有影响力的华人领袖。
“英国人已经登陆,”陈文礼开门见山,“一个营的兵力,在白沙滩建立阵地。今天他们的军官来双溪镇‘拜访’了。”
一个白发老者——巨港最大的橡胶出口商林伯雄——开口:“他们察觉到什么了吗?”
“应该有所怀疑,但还不确定,”陈文礼说,“我按北京指示,展示了足够的组织能力,但又没暴露武装力量的真实规模。”
“武装力量……”一个年轻商人轻声重复这个词,语气复杂。
仓库深处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有人拉开帆布,露出下面整齐堆放的木箱。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崭新的步枪,油纸包裹,枪身上的中文铭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咱们的1930年型步枪,比荷兰人的老枪好得多,”负责军事训练的吴世峰说。他四十多岁,曾是广州军官学校的教官,三年前“移民”到巨港。
“过去三个月,我们通过十五个不同的渠道,运进了两千支步枪、一百挺轻机枪、三十万发子弹。足够武装三个营。”
林伯雄叹了口气:“我一生经商,从未想过会碰武器。”
“我们都没想过,”陈文礼平静地说,“但荷兰人倒下的那一刻,我们就没得选了。要么武装自己保护家园,要么等着被抢劫、屠杀,或者成为日本人、英国人博弈的棋子。”
他走到仓库中央,“诸位,陛下的密令很清楚:荷兰统治崩溃后,南洋必将出现权力真空。日本人想要,英国人想要,土著势力也想要。而我们华人在此经营数代,有产业、有家庭、有社区——我们不能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决定。”
“但武装起来……这等于宣布自治,甚至独立,”一个商人担忧地说,“英国人会容忍吗?日本人会容忍吗?”
“所以我们现在隐藏实力,”陈文礼说,“治安队公开佩戴的只有老旧的荷兰步枪。真正的精锐部队分散在各种植园、矿场、渔港,以‘护厂队’、‘护矿队’的名义存在。只要英国人和日本人不深入内陆,他们就不会知道我们真正的力量。”
吴世峰补充道:“而且我们不是孤军。根据密令,陛下派来的‘志愿人员’正从婆罗洲、本土前来支援。更重要的是……”他压低声音,“我们在英国和日本的军队里,都有可以提供情报的朋友。”
仓库里一片寂静。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事实:他们,一群商人、教师、农场主,正在建立一个秘密的武装网络,准备在殖民帝国的废墟上保护自己的生存空间。
林伯雄最终打破了沉默:“皇帝陛下……他想要什么?”
“陛下想要的是一个稳定的南洋,”陈文礼说,“不是日本的南洋,也不是英国的南洋,而是一个华人能够安全生活、经商、传承的南洋。如果最终需要建立一个……自治的华人区域,北京会提供承认和支持。”
“但那会引发战争!”
“所以我们要足够聪明,足够耐心,”陈文礼环视所有人,“让英国人和日本人互相牵制,让我们在夹缝中成长。等到他们意识到我们的存在时,我们已经强大到无法被轻易消灭。
我们也需要盟友,但不是马来人,也不是爪哇人,他们的人口太多了,我们要支持亚齐人,支持其他少数民族,和他们结盟……”
会议持续到凌晨。当众人悄悄离开仓库,消失在夜色中时,苏门答腊的丛林依然寂静,河流依然流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在表象之下,一个新的力量正在荷兰殖民统治的遗骸中悄然成型。
1931年9月22日,早晨7时,白沙滩英国阵地
托马斯·克拉克在黎明哨位上,看到了一架飞机。
银灰色的双翼机从东南方向飞来,机翼下涂着鲜红的圆形标志——日本海军航空队的旭日旗。飞机飞得很高,在英军阵地上空盘旋了三圈,然后转向飞回爪哇方向。
整个过程中,没有机枪扫射,没有炸弹投下,甚至没有低空掠过挑衅。只是一次冷静的、专业的侦察。
“他们在看我们,”欧文在旁边的散兵坑里说,“像看动物园里的动物。”
克拉克没有回答。他盯着飞机消失的方向,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不是战争的前奏,至少现在还不是。这更像是一场奇怪的表演,双方都在扮演自己的角色,但谁也不愿第一个打破剧本。
早餐后,埃利斯上尉召集全连讲话。他站在一辆卡车的车厢上,背后是碧海蓝天,面前是一百多名困惑的士兵。
“先生们,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上尉的声音在海风中传播,“我们在这里做什么?敌人在哪里?什么时候能回家?”
士兵们安静地听着。
“坦率地说,我没有全部答案,”埃利斯继续说,“但我们接到的命令很明确:守住这片滩头,展示大英帝国的存在,但除非遭到攻击,否则绝不主动开火。这意味着我们要忍受侦察、忍受对峙、忍受这种……不确定的状态。”
他停顿了一下:“但我要告诉你们,你们现在执行的任务,可能比一场真正的战斗更重要。因为在这里,在苏门答腊的这片沙滩上,我们不是在为土地而战,而是在为国际秩序、为大英帝国的信誉而战。每一分钟我们在这里保持存在,就是在向世界宣告:有些规则仍然有效,有些承诺仍然值得遵守。”
演讲获得了礼貌的掌声。但克拉克看到许多同袍脸上的表情——那不是被鼓舞的表情,而是困惑加深的表情。
当天下午,第二批运输船抵达,送来了更多部队和补给。白沙滩的阵地扩大到纵深一公里,有了简易野战医院、维修站甚至一个足球场。士兵们开始戏称这里是“热带度假营”,只是这个度假营四周有机枪阵地,海面上有军舰巡逻。
黄昏时分,克拉克再次跟随埃利斯上尉前往双溪镇。这次,陈文礼提供了一个新情报。
“我们的商队在南部丛林中,发现了一支荷兰溃兵,”陈文礼说,“大约两百人,有武器,但缺少粮食和药品。他们想前往海岸,寻找撤离的机会。”
埃利斯上尉皱眉:“荷兰军队?他们应该向最近的英军单位投降并接受收容。”
“但他们不想‘投降’,”陈文礼意味深长地说,“他们想保持‘同盟军队’的身份。而且……他们中混入了一些不该出现的人。”
“什么意思?”
陈文礼递过一张模糊的照片,看起来是从远处偷拍的。照片上是一群穿着荷兰军服的人,但其中几个的面孔明显是亚洲人。
“日本侦察队,伪装成荷兰人,”陈文礼平静地说,“如果让他们接近你们的阵地,然后‘偶然’发生交火……英国人开了第一枪,日本人就有理由全面反击。”
埃利斯上尉盯着照片,脸色变了。
“我已经安排人引导那支部队……绕开了你们的防区,”陈文礼说,“他们现在往西去了,可能会进入土著部落区。问题暂时解决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埃利斯直视着陈文礼的眼睛。
华人商会会长微微一笑:“因为一个稳定的苏门答腊,符合所有人的利益。包括英国人的,包括我们华人的,甚至……包括那些还没有露面的日本人的。”
回程路上,埃利斯上尉一言不发。直到看见滩头阵地的灯光时,他才低声对克拉克说:“写封信给你家人吧,克拉克。但别写这里发生的事。因为说实话,我自己都不知道这里到底在发生什么。”
夜色中,白沙滩的营火闪烁,其大海的对面是日本控制的爪哇,南边是英军守卫的滩头,中间是荷兰崩溃后留下的空白。而在空白处,新的力量正在生长,无声无息,却可能改变一切。
在更远的北京,周鼎甲皇帝看着来自南洋的密报,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游戏开始了。而最好的玩家,总是让对手以为游戏还没开始。
第400章 百亿国债
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亨利·史汀生国务卿站在总统赫伯特·胡佛面前,手里挥舞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
“总统先生,这是日本外相币原喜重郎给我们的正式说明。他们说在爪哇的行动是‘临时治安措施’,是为了‘保护侨民’!这是公然撒谎!我们的大使报告,那几个被杀的所谓‘侨民’,其实是日本情报人员!”
“亨利,坐下说。”胡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史汀生没有坐。“总统先生,我们不能坐视不管。日本这次行动违反了多项国际条约,几乎撕毁了1920年代我们建立的所有国际秩序框架!”
“我知道,”胡佛平静地说,“但告诉我,亨利,日本在爪哇的行为,和中国在印度支那的行为,有什么本质区别?”
史汀生愣住了。这个问题很刁钻。
“中国……”他整理了一下思路,“中国在印度支那支持的是独立运动。法国人在1885年通过侵略获得了那些殖民地,这在历史上有明确记载。
中国正规军没有直接介入,他们扶植的政权宣布独立,承诺保护外国投资和门户开放政策。从国际法角度看……”
“从国际法角度看,都是破坏现状,”胡佛打断他,“区别在于,中国人做得更聪明,给了我们一个下台阶。而日本人……做得太粗糙。”
“但日本攻击的是荷兰!”史汀生强调,“那是白人建立的殖民地!如果白人在亚洲的统治可以被这样随意推翻,那么我们在菲律宾的地位、英国人在马来亚的地位、法国人在印度支那剩下的地位——全部都会受到挑战!”
胡佛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白宫南草坪在初秋的阳光下泛着金色。但总统看到的不是美景,而是数字——失业率、银行倒闭数、工业生产指数……
“亨利,”胡佛没有转身,“你知道美国现在有多少人失业吗?”
“大约……六百万?”
“八百五十万,”胡佛纠正道,“而且每周都在增加。你知道有多少家银行在今年倒闭了吗?一千三百五十六家。你知道联邦政府今年的财政赤字是多少吗?四十六亿美元。”
他转过身,看着史汀生:“德国人拒绝继续支付战争赔款,法国人因此拒绝偿还欠我们的战争债务。英国人在和我们打关税战,拉美各国掀起反美浪潮。亨利,我的盘子里已经装不下了。”
“我们就任由日本破坏国际秩序?”史汀生不甘心。
“不,”胡佛走回办公桌,“我们会谴责。我们会支持国联的决议。我们会要求日本保护美国在爪哇的侨民和投资。但我们不会全面制裁,更不会动武。”
“这是在纵容日本!”
“我有三个原因,”胡佛竖起手指,“第一,荷兰是英国的盟友,不是美国的。我们没有义务为英国人的盟友流血。第二,日本海军规模摆在那里,在太平洋上我们并没有绝对优势。第三……”他停顿了一下,“也许这是打破英法在远东殖民体系的机会。”
史汀生瞪大了眼睛:“总统先生,您是说……”
“我说的是现实政治,”胡佛平静地说,“英国人和法国人在亚洲垄断市场、排斥美国产品已经几十年了。如果日本人的行动能削弱他们,也许……对美国商业是个机会。”
“但这会助长日本的侵略气焰!”
“那又怎样?”胡佛反问,“日本人南下,威胁的是英国人和荷兰人。只要他们不北上威胁菲律宾,不东进威胁夏威夷……亨利,我们不是世界警察。”
史汀生沉默了。他知道总统说得对,但他心中的理想主义在燃烧。他相信美国应该捍卫国际法和世界秩序,但现实是,美国现在自顾不暇。
“我会起草一份声明,”史汀生最终说,“措辞……会谨慎的。”
“很好,”胡佛点头,“记住,亨利,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让美国走出经济危机。其他的……都可以等,所以,对日本的出口不能停,当然了,我们可以禁止武器出口,虽然日本也不需要!”
史汀生离开椭圆形办公室时,脚步沉重。他知道,今天美国的选择,可能会在未来某一天让世界付出惨重代价,可又有什么办法。
1931年9月22日,清华园。
“陛下,日本大使林权助请求紧急觐见。”侍从官轻声报告。
“让他进来。”
林权助走进来时,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本来他非常害怕,但现在的形势发展远比想象的还要乐观,或许这一次军部是正确的,他们太畏惧白人国家了!
“陛下,”林权助深深鞠躬,“我国政府委托我向陛下通报南洋最新局势,并转达我国天皇对两国友谊的重视。”
周鼎甲示意他坐下:“大使阁下,朕已经听说了爪哇的事情。很遗憾发生了这样的冲突。”
“是荷兰当局未能有效保护我国侨民,迫使我们不得不采取必要措施,”林权助熟练地背诵着准备好的说辞,“但请陛下放心,我国军队将严格遵守国际法,保护所有外国侨民的安全,包括在爪哇和苏门答腊的中国侨民。”
“他们的安全,朕很关心。”周鼎甲缓缓地说,“如果任何中国侨民的生命财产受到损害,将会严重影响我们两国的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