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604节
中国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他不允许内部先乱,他一定要倒逼资本家们产业升级,而不是躺着睡觉,不听话的,一律收拾,用不了几年,就要世界大战,轻工业受到一些冲击也没什么。
次日,皇帝来到上海荣家,此时有一大堆上海资本家到场,看到皇帝到来,众人连连鼓掌,气氛热烈。寒暄了几句,周皇帝随即直入主题:"上海目前的麻烦我知道。出口不畅,以轻工业为主的上海经济举步维艰,尤其是纺织业,棉纱价格跌,生丝更惨,美国和欧洲的市场萎缩,日本货在低价竞争。这不是你们的错,是大环境。"
荣宗敬松了口气,旁边几位厂主也稍稍放松了表情。
"但是,"皇帝话锋一转,"你们的应对方向,有问题。"
客厅里重新紧张起来。
"朕听说,有几家纺织厂在向劳工部申请'特殊时期延长工时豁免',还有人私下游说,要压低最低工资标准,"皇帝平静地看着众人,"朕想在这里明确说:这条路,走不通。不是因为朕不体谅你们的困难,而是因为——这是一条死路。"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继续说:
"压低工资,你们的成本能降多少?降一成?两成?但日本人的工资比你们低,印度的更低。你们打价格战,永远打不赢最底层的竞争者。出路不在这里。"
"那出路在哪里?"有人鼓起勇气问。
"升级,"皇帝简短地回答,"向上走,不要向下竞争。"
他放下茶杯,身体前倾,语气变得更具体:"纺织品里,有没有技术含量高的、需要精密生产、日本和东南亚一时学不来的品类?有。比如工业用特种纤维,国防需要的各种布料——防火布、耐腐蚀布、高强度绳缆,都需要特殊工艺。国家会采购,价格不低。"
"再比如,汽车。上海能不能造汽车整车?现在可能不行,配件呢?汽车的仪表盘、座椅、密封件、油管、电线……这些有不少是上海工业能做的东西。国家正在大力发展汽车工业,配件需求很大,有没有人愿意转型?"
荣宗敬沉思片刻,开口:"陛下,转型谈何容易。我们的工人就会纺纱,设备就是纺纱机,转重化工需要新厂房、新机器、重新培训工人……"
"所以需要政府支持,"皇帝接话,"工业转型补贴,朕已经让工业部拟方案了。今年开始,凡是从传统纺织业转向国家重点需求产品的企业,国家会给补贴。"
他环视众人:"机会是有的。问题是,你们愿不愿意放下过去的包袱,走向前方。"
一个老厂主犹豫地问:"陛下,要是转型期间,工人失业了呢?"
皇帝回答干脆:"移民垦殖计划敞开着。西伯利亚、西域、南洋都需要人。国家会给土地、给农具、给生活补贴,饿不死人。朕再次强调一下——上海这样拥有百万工人的城市,绝不能亏待工人,失业工人也必须及时安置,不得流落街头,布尔什维克就是靠动员工人得了天下,前车之鉴犹在,谁让和朕对着干,朕绝容不下他!"
这番话一出,在场的资本家人人脸色惨淡,他们明白皇帝怕造反,在警告他们,回去赶紧整顿一番,要不然就有可能被皇帝打压……
1932年1月20日,上海,外滩英迪格官邸
托马斯·拉蒙特如期抵达上海。陪同他的,是通用电气副总裁杰拉德·斯旺森、杜邦公司国际业务总监查尔斯·科普兰,以及福特公司亚太负责人沃尔特·弗莱彻。四个人代表的,是整个美国工业资本的核心力量。
皇帝在外滩的临时官邸接见了他们。
会谈从下午两点持续到傍晚六点,共四个小时。没有记者,没有摄影师,只有双方核心代表和翻译。
"陛下,"拉蒙特开门见山,"摩根财团愿意向中国提供三亿美元的专项信贷额度,用于支持中国工业化建设项目。我们相信,这是一笔对双方都有利的投资。"
"三亿是起点,"周鼎甲平静地说,"不是终点。我们的计划规模,先生们你们都了解。一百亿华元,这些资金大部分将用于购买设备、引进技术、聘请工程师。我需要的不只是贷款,我需要的是伙伴。"
"伙伴,"拉蒙特微微前倾,"陛下的意思是……"
"直接在中国设厂,"周鼎甲说,目光扫过杰拉德·斯旺森和查尔斯·科普兰,"通用电气在上海设立变压器和发电机工厂,技术、管理合资,一家一半,GE负责管理,产品优先供应中国市场。杜邦可以在四川设立合资化工厂,生产工业炸药和特种化工产品,国家保证采购订单。"
他转向福特的代表:"我也希望福特在中国搞汽车,搞轿车,中国这么大,人口这么多,对交通工具的需求是无限的。"
斯旺森和科普兰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比他们预期的要更直接,也更具体。
"陛下的诚意我们感受到了,"拉蒙特说,"但是,在中国设立制造业工厂,我们有一些关切。首先是知识产权保护……"
"中华帝国知识产权法已于1931年修订,我们是保护的,当然了,我们这一块不是太懂,你们觉得有问题,可以提意见嘛,政务院也是会听得!"皇帝平静地接话,"我知道苏联给了你们教训,但中国不是苏联。"
"其次是利润汇出……"
"外商合法的外汇汇出、资本撤出一直受保护的!"皇帝再次直接回答,"我们现在为了建设,黄金外汇紧张,但朕再说一次,我们不是苏联,不会抢你们的工厂,也不会给你们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们非常讲诚信!"
周鼎甲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美国人都记住了很久的话:"先生们,据我所知,与大托拉斯一向不对付的老罗斯福后人,纽约州长小罗斯福现在是民主党最受欢迎的总统候选人。
他一旦上任,美国的遗产税、个人所得税和企业所得税必然越来越高,我们不同,中国征收直接税难度比较大,目前没有遗产税,个人所得税最高不超过45%,朕自始至终也没打算增加这三块的税收,你们完全可以放心!”
拉蒙特沉默片刻,然后伸出手:"三亿美元,第一批,陛下。更多的,我们回去后研究。"
皇帝握住他的手:"期待更多。告诉你的朋友们,中国正在建设,机会稍纵即逝。"
皇帝接着见到了阿曼德·哈默,他的经历本身就是一部传奇。早在1921年,他只有二十三岁,就孤身前往苏联,在列宁的批准下建立了美国第一家在苏企业,几年间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矿产、皮草、西伯利亚毛皮、俄国艺术品……后来斯大林翻脸,签好的合同说撕就撕,外汇账户说冻结就冻结。
哈默最终离开苏联时,带走的不是硬通货,而是一批沙皇时代的珍贵艺术品——金银器皿、法贝热彩蛋、皇家瓷器。华尔街的人背后说:哈默是唯一一个被苏联抢了还能全身而退的美国人,而被抢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散……
周鼎甲开门见山:"哈默先生,你是第一个在苏联做生意的美国人,也是被苏联耍了的美国人。我听说这个故事。"
哈默微微苦笑:"陛下的情报系统很准确。"
"我有一个提议,"皇帝说,"会让你觉得,苏联欠你的,可以从别的地方加倍找回来。"
"我洗耳恭听。"
"马加丹金矿,"皇帝说出这四个字,"位于中国西伯利亚领土鄂霍次克海沿岸。朕名下的矿产公司,进行了一番地质勘探,发现这是目前世界上储量最大的金矿区之一,总储量估计超过三千吨黄金。目前品位,每吨矿石含金量约三到五克,属于高品位矿床。"
哈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多年的商业本能让他保持着表情的平静:"陛下为什么要找我?"
“你是犹太人,能够很好的融资,在金融圈也很有影响力!”皇帝坦率地说,"冻土地带的大型金矿开采,需要特殊设备,需要大量资本,需要现代化的选矿技术,投资很大,朕没那么多钱,也想和美国大财团搞好关系。
朕的想法是招商引资,由你负责融资,组建开采公司,所得黄金按比例分成——外资一半,朕的矿业公司一半。朕在美国也有一些投资,接下来想做一些抄底,希望你们提供一些便利。"
哈默品出了其中的意思,皇帝这是想尽办法加强与美国大资本的合作,而据他所知,这个皇帝在二十年代买了一些美国股票,29年股市暴跌前出售,很是赚了一笔,看来是上瘾了,还想抄底,只要他在美国有投资,自然就不用担心美国在华投资受到威胁,马加丹金矿也值得投资。
而黄金储量三千吨,即便按照最保守的估计,也是几十亿美元的价值,如果是长期稳定的股权和分成,那可是黄金……
"我需要看地质报告,"他说。
"三天内,你会收到完整的地质勘探报告和律师拟定的合同草案,"皇帝说,"哈默先生,据我所知,欧美各国一旦遇到危机,总会欺负犹太人,而中国就不同了,我们分不清犹太人和其他白人,我们能容得下百万白俄,也同样容得下犹太人……"
哈默的眼睛微微眯起:"多谢陛下提醒。"
皇帝继续说,"马加丹只是开始。中国有的是机会,缺的是资本和技术。只要来得早,只要诚实守信,你们会发现,中国是非常好的生意伙伴。"
哈默最终站起身,伸出手:"多谢陛下,我愿意赌这一把。"
皇帝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稳,很有力:"这不是赌,这是投资。"
就在周皇帝拉拢犹太集团,希望他们投资的同时,在德国慕尼黑,希特勒在柏林体育宫主持了一场规模空前的集会。两万名支持者将那个巨大的建筑塞得水泄不通,连走廊和楼梯间都站满了人。集会外面,还有三万多人无法进入,围拥在建筑周边,通过临时安装的扩音器聆听。
希特勒发表了广播讲话,他讲《凡尔赛条约》的屈辱,讲失业工人的愤怒,讲"德意志民族的伟大复兴",讲"犹太资本的阴谋"。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击打在特定人群的伤口上,每一次停顿都被如雷的掌声和欢呼填满。
走出体育宫时,希特勒脸上流着汗,眼睛里有一种燃烧后的疲惫与亢奋并存的神情。他的随行副官说,他每次演讲后都会在这种状态下持续两三个小时,仿佛被什么超自然的力量附体,然后慢慢退潮。
现在,退潮了。在一间低调的私人俱乐部里,希特勒换上了便装,在壁炉旁的沙发上坐下,接见了今天他最重要的一位访客。
西德尼·沃伯格四十五岁,美国人,沃伯格银行家族成员,犹太人——最后这个身份,在今晚的场合有着奇妙的讽刺意味。他穿着裁剪得体的深色西装,脸上的表情保持着华尔街训练出的职业中性,不显露任何情绪。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1929年,经济大萧条刚刚开始,德国经济崩溃,失业人数迅速攀升。沃伯格通过慕尼黑市长的中间人安排,第一次见到了希特勒——那时的希特勒还只是一个在啤酒馆里演讲的地方政客,尽管他的党徒在选举中开始显示出令人担忧的增势。
那一次会面,双方谈妥了一笔交易:洛克菲勒财团通过数个中间层的掩护,向纳粹党提供了一千万美元的资金支持。用途是明确的:宣传、选举、组织扩张。条件是模糊的:支持者期望一个强大的德国能成为对抗苏联的欧洲堡垒,并在重建军备的过程中产生大量工业订单。
两年过去了。那一千万美元花出了令投资者满意的效果——纳粹党的席位迅速上升,成为国会第二大党,希特勒的名字从地方政客变成了全德国乃至全世界的头版人物,这自然吸引了新一轮投资。
"您好,沃伯格先生,"希特勒说话时用的是那种私下谈话特有的平静语气,与演讲台上的激亢判若两人,"你们应该对过去两年的投资回报感到满意。"
"非常满意,"沃伯格说,"这正是我今天来拜访您的原因,主席先生。"
沃伯格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个密封的信封:"代表我们的朋友们,这是一千五百万美元的汇款确认文件。同样通过三个中间层转账,不留痕迹。"
希特勒没有接那个信封,而是示意身边的助手接过。他继续看着沃伯格:"此次的期望是什么?"
"很简单,"沃伯格说,"我们希望您尽快成为德国总理。"
希特勒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微笑:"兴登堡不会任命我的。"
"兴登堡会的,"沃伯格平静地说,"当国会选举的结果表明,没有纳粹党的支持,任何联合政府都无法维持稳定时,那位年迈的总统别无选择。我们在柏林的朋友,包括一些大工业家,正在从内部施加压力。帕彭——您认识帕彭先生吗——他会帮助创造条件。"
"而成为总理之后,"希特勒说,语气变得更深沉,"你们期待什么?"
"德国重整军备,"沃伯格直接说,没有任何回避,"您已经公开表示《凡尔赛条约》必须废除,必须恢复德国的国防力量。这一点,我们的朋友完全支持。"
"军备工业的订单,"希特勒说,"你们要参与其中。"
"克虏伯需要美国的特种钢技术,迈巴赫需要发动机设计的授权,容克斯需要铝合金材料,"沃伯格一一列举,语气像在报财务清单,"这些合作,都可以通过正规的商业渠道进行,无需任何人知道背后的安排。"
希特勒站起身,走到壁炉前,盯着火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沃伯格先生,我有一个问题想直接问你。"
"请说。"
"你们支持我,不只是为了军备订单,"希特勒说,"如果只是军备,克虏伯和他的朋友们早就够了,不需要美国资本。你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沃伯格沉默片刻,然后给出了一个回答:"我们想要战争,元首先生。苏联布尔什维克政越来越强大,他们拒不偿还外债也就罢了,他们还撕毁与美国企业的协议,没收合资企业,必须打败他们,而苏联现在的力量,不足以抵挡一个重整军备、由强人领导的德国。"
"向东,"希特勒重复,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我的奋斗》里,我已经写得很清楚了。德国的生存空间,在东方。"
"我们读过,"沃伯格说,"我们支持这个方向。"
两人对视片刻,希特勒最终点了点头:"转告你们的朋友,他们的投资不会让他们失望。"
沃伯格站起身,扣上公文包:"还有一件事,"他在临别前说,"中国皇帝正在进行大规模的军事工业建设,他同样对苏联十分忌惮,您在欧洲重整军备的同时,东亚也会有人替您牵制苏联的注意力。这是您的机会之窗,但它不会永远开着。"
希特勒看向窗外漆黑的慕尼黑夜色,没有说话。
沃伯格离开后,希特勒的私人秘书走进来:"元首,戈培尔博士在等您。"
"让他等一会儿,"希特勒说,依然看着窗外,"给我倒杯茶。"
就在希特勒和美国人交谈之际,寒冷的西伯利亚又下了一场大雪,不是那种浪漫主义画作里轻盈飘落的雪,而是铺天盖地、无处遁形的白色暴力。雪随风横扫,积成数米高的雪墙,将整个村庄埋入地下,只留下几根烟囱的顶端在茫茫白色中艰难地呼吸。
在这片土地上,格里沙·帕夫连科已经十八天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
他是乌拉尔山以东、鄂毕河以西某个集体农庄的成员。说是"成员",其实不过是统计数字上的一个单位。去年秋天的丰收结束后,国家粮食征购委员会来了,带着武装警卫和一张清单。
清单上的数字与实际收成完全脱节——那是从莫斯科的办公室里计算出来的,计算者大概从未见过真正的庄稼,更不了解旱灾造成了多少减产。
征购委员会没有兴趣听解释。他们搜查了每一个粮仓,翻遍了每一个角落,连种子粮都带走了一半。留下的,刚够勉强撑到春天——如果不出任何意外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