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340节
晁盖等人心中惊疑不定。这省里来的大官,不升堂问案,不宣读罪状,只是这般盯着看,是何用意?莫非在辨认什么?还是另有所图?
暖阁里静得可怕,只有铁链偶尔碰撞的轻响和粗重的呼吸声。
半晌,大官人似乎看够了,懒洋洋地靠回椅背,一只手摩挲着光滑温暖的珐琅手炉,另一只手随意地挥了挥:
“闲着也是闲着!”
“来人!先每人打二十大板子!”
这七人猛地抬头,虎目圆睁,几乎要喷出火来!不问情由,不录口供,上来就打?这是哪门子王法?
“大人!冤枉啊!尚未问案,何以用刑?”晁盖忍不住嘶声吼道。
吴用高喊道:“青天大老爷!尚未开堂勘问,未录片言只字,便动此大刑……学生愚钝,敢问这……是何王法?!”
“狗官!要打便打,爷爷皱一皱眉头不是好汉!”刘唐更是破口大骂。
“王法就是本官想看看打人!来呀,这开口的三个,每人再加十板子!”大官人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对关胜吩咐道:“关将军,看着点,莫让这些腌臜泼才污了本官的地方。”
“遵命!”关胜沉声应道,按刀的手紧了紧,目光如电扫向堂下躁动的人犯。一股无形的杀气弥漫开来,竟让晁盖等人的怒骂为之一窒。
大官人又笑道:“关将军,你看这些贼囚,可还经得起折腾?”
关胜抱拳,沉声道:“大人明断。此等悍匪,皮糙肉厚,二十板子,死不了。”
“呵呵,死不了就好。”大官人轻笑一声
早已候在一旁的衙役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两人按住一个,不由分说,熟练地扯下七人的裤子。
“一!”掌刑的衙役头目高声报数。
“啪——!”水火棍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结结实实砸在皮肉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紧接着便是压抑不住的闷哼和惨叫。
“二!”“啪——!”
板子着肉的闷响,一声接一声,在暖阁里回荡。
二十板子,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待到打完,堂下八人已是气若游丝,臀腿一片血肉模糊,连痛呼的力气都没有了。
“嗯,拖下去吧。”大官人放下茶碗,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关回牢里,好生看守。明日赶早带上路,路上莫要出了岔子。”
众人惶惶然。
这算哪门子审案?
不问案,不查赃,不录供,连句“生辰纲何在”都没提!就只是像逛牲口市似的,把这群轰动山东的重犯挨个瞅了一遍,然后眼皮子一耷拉,轻飘飘一句“打”!
打完,又像丢破烂一样挥挥手“拖下去”!
几个老成些的衙役互相交换着眼色,那眼神里全是茫然和不解:“这…这就完了?西门老爷大老远来,就为了看人挨板子?”
衙役们心里嘀咕着,手上却不敢怠慢,七手八脚地将七人重新拖起,铁链子哗啦哗啦响着,往那阴冷潮湿的死囚牢里送。
大官人接过平安递过来一方热腾腾的香巾捂了捂脸,祛除那“腌臜气”。
然而,在这满堂衙役的懵懂茫然之中,却有两个人吓得瑟瑟发抖——
正是侍立在大堂角落阴影里,负责看守人犯的郓城县都头,“美髯公”朱仝和“插翅虎”雷横!
他们太清楚这位西门大人要做什么!
自己二人更是执行计划的一部分。
看到晁天王、吴学究这些平日里跺跺脚郓城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人物,在西门大人眼中,与那游家庄的绿林好汉们一般,不过是供其一时取乐解闷的玩意儿!
朱仝和雷横二人便连动都不敢乱动一下!
就在此时,暖阁门外一阵急促却不失规矩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是郓城县刑名师爷的通报声:
“报——!启禀提刑大人!济州府通判周文渊周大人,辕门外递了名刺,称有要事面禀大人,现已在仪门外候见!”
西门大官人闻报,先是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错愕,紧接着,嘴角也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低低嗤笑道:
“嘿!这厮来得倒巧!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还道要在这多呆几日,等一等他,没成想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正好!省了爷多少手脚!”
话音未落,暖阁的门帘已被高高打起。
只见一位身着六品鹭鸶补子青袍、头戴乌纱幞头的官员,在两名随从的簇拥下,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此人约莫三十许年纪,面容精干,三缕长须,眉宇间带着久历刑名的精明与刻板,正是济州府通判周文渊!也是太子赵桓府邸出来的未来重臣!
然而,周通判的脚步刚一踏入暖阁,那沉稳的姿态便瞬间凝固!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周文渊的脚步钉在了原地,清瘦的身形有极细微的一晃。他目光飞快地掠过血迹,最终定格在端坐公案之后西门大官人身上。
他对着堂上一揖到底:“下官济州府通判周文渊,参见提刑大人!不知大人驾临济州郓城,有失远迎,望乞恕罪!”
第256章 钱我拿,锅你背
周文渊堆起那圆滑的官场那笑容,说着客套话。
谁承想,那西门大人面上却似挂了层腊月的寒霜,鼻孔里“哼”出一声冷气,劈头便是一句:
“我不恕罪,你待怎的?”
周文渊登时便是一愣!脸上那团挤出的热乎劲儿,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眼见着就蔫了下去,僵在皮肉里。
心道:“果然!听闻这位西门大人是钻营了太师的门路才得这顶乌纱,却未曾被收入门生!
不过是一个官场雏鸡,哪里懂半点宦海浮沉的规矩?
连场面上的虚话儿都容不得……罢罢罢,既如此,休怪我……
他肚肠里这点念想才唱到一半,那西门大人忽地又大笑起来。
方才那点冰碴子似的冷硬,霎时被他这阵突如其来的“春风”吹散得无影无踪。
只见他脸上瞬间堆满了滚烫的亲热,仿佛方才那声冷哼从未有过,口中连声道:
“周通判周通判,你可是当真了!本官说句顽笑话儿罢了,岂可当真?快免礼!一路鞍马劳顿,端的辛苦!”
“本官也是才到郓城,不想,倒在此处撞上了!啧啧,周大人治下的济州府,端的兴旺!便是这小小的郓城县,也井井有条,足见大人手段高明!”
周文渊脸上那副刚收起的、预备换上冷峻的面孔,生生被这阵突如其来的滚烫亲热堵了回去,噎在喉咙口,不上不下。
他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只得将那副油腻腻的官场笑脸又生生扯了出来,忙不迭拱手弯腰,口中谦卑道:
“大人言重,折煞卑职了!大人驾临,卑职未能远迎,已是失仪,安敢言劳?济州微末之绩,全赖朝廷洪福、府尊大人运筹帷幄,卑职不过恪尽职守,夙夜匪懈,不敢有丝毫怠惰罢了。今日得瞻大人金面,实乃卑职之幸,望大人训诲!”
西门大官人听罢,眉梢眼角那点热络的笑意,倏地便凝住了,如同沸汤泼雪,瞬间冷硬如铁。
他嘴角咧开一丝古怪的弧度,慢悠悠道:“哦?既是周大人这般恳切求训……那本官便训你一训!”
话音未落,他脸上那点残余的假笑已彻底冻成了冰坨子,换上一副居高临下,森然凛冽的神情。
不待堂上众人回神,只见他猛地抄起公案上那方沉甸甸的惊堂木,手臂高高扬起,运足了力气,朝着硬木案面狠狠砸落!
“啪嚓——!!!”
“大胆周文渊!你可知罪!”
一声爆响,如同旱天里炸了个焦雷!震得那公堂屋梁嗡嗡作响,积年老灰扑簌簌落下一片!
更震得满堂人等心胆俱裂,魂儿都险些从腔子里蹦出来!
周文渊猝不及防吓了一大跳!
双膝一软,骨头缝里都酥了,若非多年在官场泥潭里打滚练出的本能死死撑住,险险乎便要真个瘫跪下去!
饶是如此,他那清瘦的身躯也如风中残烛般剧烈一晃,头上那顶乌纱帽歪斜至耳际,一张脸霎时褪尽了血色,变得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自鬓角涔涔滚落。
一时间,整个公堂之上,落针可闻,死寂得只能听见自己胸膛里那擂鼓般“咚咚”的狂跳!
大官人目光如电,直刺周文渊,不等他回神,厉声喝斥道:
“山东济州府,在你府治下,让当朝太师蔡京蔡大人的生辰纲不翼而飞!此等泼天巨案,震动朝野!太师震怒,圣心不安!你身为济州府通判,代掌府事,辖境之内发生如此大案,你该当何罪!!”
周文渊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破膛而出。
惊堂木的余威犹在耳畔嗡鸣,堂上这雷霆万钧的问责更是直指要害,杀气腾腾。
他赶紧把官帽扶正,深吸一口气,将那份几乎被吓散的官威重新凝聚起来,挺直了腰背,脸上惊惶之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然。
周文渊对着大官人再次深深一揖:
“大人息怒!大人容禀!生辰纲失窃一案,确乃惊天巨案,下官闻之亦是寝食难安,恨不能即刻擒贼归案!然则,大人明鉴,此案发生之时,尚由前任府尹大人执掌!”
“下官彼时仅为通判,虽有辅佐之责,但府内一应要务,最终决断皆在府尹陈大人!此乃朝廷规制,大人必也深知。”
他抬起头来:“下官蒙朝廷恩典,得以暂代府尹之职,乃是因陈大人因他案牵连,已于月初被朝廷锁拿问罪!下官接掌府印,不过几日。”
“此案之失察、追缉不力之责,首要当在已获罪之陈府尹!况且…下官虽才疏学浅,蒙恩暂代此职,却也忝为东宫属官,在太子殿下驾前行走,聆听教诲。殿下常以‘明察秋毫,秉公持正’训导臣下。”
“下官深知此案关乎朝廷体面、太师威仪,更不敢有丝毫偏私懈怠,自当竭尽全力,查明真相,缉拿真凶,以报太子殿下信重之恩!”
周文渊说完,心中一块巨石仿佛落地,甚至涌起一丝冰冷的快意。
上一篇: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下一篇: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