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382节
可这个男人他不再废话,大手直接覆上了过来。
晴雯唬得魂飞魄散,拼力想偏头躲闪,却被他另一只手闪电般伸出,铁钳般精准地捏住了她瘦削的下巴,力道之大,让她动弹不得!
“你!!你放开我!!”晴雯被吓得脑子昏沉沉的,自己临死难道还要被陌生男子辱了清白的身子不成?
“别动!”男人低喝一声,声音带着霸道。
“放开她!你是哪路邪祟?不许你玷污她!你们…你们若如此,不如先拿绳子勒死我!”宝玉目眦欲裂,再次奋力前冲,如同困兽般捶打着徐直的臂膀。
徐直身体稳如磐石,双手抓住宝玉一对拳头,将宝玉牢牢控制在一步之外,笑道:“这位爷,莫要冲动,我家老爷最是怜香惜玉,莫要紧张!!”
“还这么烫!”大官人收回探额的手,对晴雯的抗拒和宝玉的嘶喊置若罔闻。
他目光迅速扫过屋内,一眼瞥见炕头小几上那个还算干净的瓷碗。
他拿起碗走到桌边提起水壶便倒,浑浊微黄的水注入碗中,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异味。
大官人端起碗凑到鼻尖一闻,眉头拧得更紧,浅浅抿了一口,随即“呸”地一声,立刻将那碗水撒了去!
“这也是人喝的么?”他声音冰冷,勃然大怒狠狠瞪向多姑娘。
这多姑娘前些天才吃了薛蟠两脚,已然学乖了一些,见到这更加富贵气势的男人发了怒气,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回嘴,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大官人此刻也懒得和她计较,他大步回到炕边,见晴雯因方才的挣挫与惊惧,正瑟瑟发抖,虚弱地试图将身子蜷进那被角深处,仿佛要避开他这煞星。
二话不说,霸道地伸出双手,不由分说地将她瘦弱的身子往那被子里用力按了按,动作粗鲁却有效地裹紧了她,再捂了捂她的背角。
接着,他拿起炕边的火钳,三两下便将炕洞里将熄未熄的灰烬挑开,让那点可怜的火星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暖意。
而后俯视着惊惶又倔强,又不知所措的的晴雯,语气依旧强硬:“老实待着!闭目养神等我,马上来!”说完,他霍然转身,玄色貂裘带起一阵冷风,径直朝门外走去。
“就…就这么走了?”多姑娘望着那玄衣身影消失在门外,愕然低语。
宝玉只觉一双腿脚似被钉在了这腌臃地上,挪不动分毫。胸口那团气,先是怒的、躁的,此刻却混成了一锅滚烫的粘粥,堵在嗓子眼里,吐不出,咽不下。
他本该早溜了才是,府里门禁不是耍处。
可眼珠子斜溜去炕上——晴雯裹在条青布被里,单薄得只见个轮廓,瑟瑟地发抖,更显凄凉。
脑子不禁回忆起那男人的手,方才可是实打实搂在晴雯那的细软的腰窝上!
我都未曾碰过!!!
宝玉想到此处心里头像被蝎子尾巴撂了一下,又刺又麻又酸又涩,竟生生不知道是何滋味,只觉得想要哭又哭不出来。
他不敢直剌剌问那男人,只得拧着脖子,声音压得低低,问徐直,话里却透了虚:“你……你们究竟是哪路神圣?青天白日,撞闯入户,眼里还有王法么?”
这话说出来,自己先觉着绵软无力。
徐直语气恭敬却滴水不漏:“这位小爷息怒。小的不敢妄言家主之事。只能透露一点:是这位晴雯姑娘的一位‘闺中好友’,百般哀告,求了我家老爷出手相救,我家老爷才屈尊来此。那位好友言道,若我家老爷不来相救,这位姑娘…怕是熬不过这几日了。”
宝玉闻言,满腔的愤怒瞬间泄了下去。
他下意识地看向炕上气息奄奄的晴雯,再看看这冰冷破败的屋子,徐直的话如同冰冷的针,刺破了他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他说得对!
看看这屋,四壁渗着寒气,窗户纸破窟窿像嘲弄的眼。
话毒,却毒得在理。留在这儿,可不就是等死?
一股子酸软的愧,混着无力直爬到心窝,又散到四肢百骸。
他忽然觉得自家身子也空荡荡,轻飘飘,没个抓挠。
鼻头一酸,眼眶子又热又涨,那泪竟不由他做主,扑簌簌滚下来,烫得他脸皮发紧。
先前那点子“救美”的豪气,此刻看来,倒像戏台子上的拙劣把式,可笑又可怜。
他只哑着嗓子,喃喃道,也不知是问人,还是问己:
“原是我……误了她。早知有今日,当初便该……该……”
“该”什么?他却说不下去。
心里头翻来覆去,尽是些不堪的图景:若晴雯真死了,府里又有谁能怜惜?她也就是一领破席裹了,胡乱葬了,不过几日,偌大的贾府谁还记得曾有过个水葱儿一般的晴雯?
而炕上,意识在灼热与冰冷间沉浮的晴雯,听到了“闺中好友”四字。
她烧得干裂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了一下,脑中混沌地闪过史湘云那日强作欢颜、紧握她手说“好晴雯,再熬几日,定有转机”的模样…难道是云姑娘?是她…是她求了这人来?
可自己怎能就这么跟一个陌生男子走?更何况…他竟口口声声要做我的“新主子”?难道刚离了贾府这牢笼,转眼又要跌入另一个更蛮横的囚笼?
自己清清白白的身子…怎能…她死死咬住干裂的下唇,满是屈辱与不甘。
就在晴雯心乱如麻、宝玉黯然神伤之际,门帘猛地一掀!那大官人已然回转。
他手中赫然提着两个粗陶长嘴茶瓶——正是京城街口茶摊小贩常卖的那种,瓶口还冒着丝丝热气。想来是寻不到干净的碗盏,又嫌弃屋中器物,索性连瓶带水一同买了回来。
大官人看也不看屋内神色各异的几人。他径直走到炕边,利落地拿起那个还算干净的瓷碗,拔开另一个茶瓶的木塞,一股带着陈年药材气息的热气便弥漫开来。他将瓶中深褐色的汤液稳稳倒了小碗。
这碗中所盛,乃是京城街头小巷最寻常不过的二陈汤。取半夏、陈皮,佐甘草调和。冬日里街头巷尾,小贩们担着四处寻走喊叫,随处可觅。
“我...我怎得没想到?”旁边宝玉呆呆望着这男人做的一切,脸上如火烧云般滚烫起来。
他想起自己闯进来这半晌,竟是两手攥空拳,半点儿实事不曾做得。眼见晴雯唇裂口干,自己只能倒那连自己都不堪下咽的粗茶给她。
这等容易买到寻常解渴驱寒的汤水,他竟也未曾想到买上一碗!
“我真是个……”他在心底狠狠咒着自己,“泥猪癞狗般的蠢物!平日里只会在姐妹群里说些‘心疼’‘爱惜’的虚话,到了要紧关头,连半碗热汤的实在心意都没有!宝姐姐和云妹妹她们尚知带些吃食暖药来瞧,我却只顶着个‘主子’的空名儿,任她在冰窖似的屋里自生自灭……”
他忽又想起春日里,自己病了半日,合府上下多少人围着转,参汤燕窝流水似的送进来。便是窗台上那盆海棠蔫了叶子,他还急着叫小丫头们浇泉水、遮日头。如今活生生一个人,竟不如一盆花儿在他手上做得多些!
这“怜香惜玉”四个字,此刻想来直如巴掌掴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可眼下这男人为晴雯做的事儿还未结束。
大官人又取出一粒胶囊,把粉末,悉数倾入那碗温热的二陈汤中。他用汤匙略一搅动,药粉便迅速溶于汤中。
“喝了它。”他端起药来到晴雯枕边命令道。
晴雯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又惊又惧,本能地往后缩,虚弱地摇头:“我…我不…”
“由不得你!”大官人剑眉一拧,再无半分耐性。他左手闪电般探出,竟不是去扶,而是一把将晴雯瘦削的上半身从被子里强行箍了起来!
晴雯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娇呼,那只穿着薄薄一层旧绫小衣的身子骨,便如抽去了筋骨的软玉,直直瘫软下去,倚靠在这个男人健壮的胸膛之间!
那烧得绯红滚烫的小脸,被迫紧紧贴在他贲张起伏的胸肌上,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硬度和踏实。
“张嘴!”这个男人右手端着药碗,直接递到了自己的唇边,深邃的眼眸紧盯着自己,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晴雯被他死死圈在怀中,一股从未闻过混合着汗意的强烈男性体味扑面而来,直熏得她本就昏昏沉沉的头脑天旋地转,几欲晕厥!
更兼想到自己病卧多日,虽宝姑娘有交代,可那腌臜嫂子也不过是胡乱拿湿布抹了两把自己的身体了事。
想必此刻自己身上汗渍污秽,怕是早已腌臜不堪,定然散发着难闻的病气与酸腐……
如此不堪却被这样一位气度迫人、衣着华贵的男子紧搂在怀,这种感觉真真是羞愤欲死,恨不能立时化灰化烟!
她挣扎着,声音带着哭腔:“放开我,你这…你这登徒子!你若要污我清白,我…我立时便撞死在这里!”纤弱的身子在他臂弯里徒劳地扭动。
宝玉在旁看得目眦欲裂,心如刀绞!
那双环抱着晴雯的、属于陌生男子的手臂,此刻在他眼中,不啻于两条盘踞在无瑕美玉上的狰狞毒蟒!
他不顾一切地扑上去:“住手!放开她!你是哪来的腌臜蠢物,也配用那双浊手去碰如此清净的女儿,她若是受一星半点的尘世玷污,我...我...”
他‘我’了半天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徐直再次将他拦了回去,任他如何拳打脚踢,纹丝不动。
大官人对晴雯的挣扎和宝玉的吼叫置若罔闻,只低头看着怀中人儿烧得通红、泪光点点、苍白却依旧精致小脸,唇角勾起冷得刺骨的嘲弄:“撞死?自便。只是——先把这药给我一滴不剩地喝下去!喝完了,要撞墙、要悬梁,你要如何死,我绝不拦你。”
晴雯被他话语里的轻蔑和冷酷刺得浑身一颤,挣扎更剧。
大官人却笑了,浮在唇边,更显其凉薄:“怎么?你是不敢喝?还是…不敢撞,还是...不敢死?”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残忍的戏谑。
“你!”晴雯被他这诛心之言激得心肺欲炸,竟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蛮力:“谁不敢死!!”
她不再挣扎,猛地抬起颤抖的双手,死死抓住那温热的药碗边缘,一双烧得通红的杏眼狠狠瞪了那男人一眼,带着决绝的恨意,仰起头,竟真将那碗混合着二陈汤温润药气与奇异苦涩粉末的滚烫汁液,“咕咚咕咚”一气灌了下去!
药汁滚烫,苦涩异常,直冲喉舌。
这一番挣扎气恼,加上热药入腹,竟逼得她浑身出了一层透汗。
那汗一出,积郁在体内的燥热烦闷之气仿佛被冲开了一丝缝隙,胸口憋闷竟奇异地松快了些许,神志也仿佛清明了一瞬。
然而这片刻的松快刚起,神智一回鼻窍就通了,一股浓烈的、属于久病未浴之人的酸馊汗味便自身上升腾而起,直钻鼻孔!
晴雯素性洁净高傲,在贾府更是日日沐浴,此刻闻着自己身上的气味已然环绕着这个男人,再想到方才被这陌生男子强行搂抱,清白受辱,方才压下的羞愤绝望瞬间化作滔天巨浪!
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想要挣脱那已然放松的手臂,一心要往冰冷的炕壁撞去!
“想死?”大官人冰冷的声音在她耳畔骤然响起,带着一种能冻结魂魄的寒意,“由着你。只是我话放在此处:你若敢在我眼前撞死了——”
他微微俯身,凑近晴雯瞬间僵住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刻骨恶毒:
“我便将你剥得赤条条一丝不挂,寻那京城最下贱的窑子窝、最腌臜的乞丐窟,将你这身子丢进去!受那万人践踏唾弃之辱!我说到便做到,你若不信,只管试试,看阎罗殿前,你可能保得半分清白!”
晴雯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僵!
她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望向眼前这张近在咫尺、俊美邪气却又冷酷如修罗的面孔。
这眉目,这气度,分明是戏文里、女儿家春闺梦中顶顶倾慕的伟岸英雄模样!
可这行事,这言语,却又分明是自地狱爬出的恶鬼罗刹!
她怕死,但倘若活着被糟践,她宁愿一死留着清白在人间。
可若自己死后真落得那般万劫不复、永世蒙羞的下场…她在贾府拼死维护的清白孤傲,在太太面前宁折不弯的刚烈心性,岂非全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上一篇: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下一篇: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