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574节
自认为在教中勇武无双的他,怎么能吃这亏。
“吼!”方杰彻底疯狂,双目赤红!
他勒转马头,黄骠马长嘶!
他不顾一切地将方天画戟舞动如疯魔!劈、砍、挑、刺、勾、啄!
戟影重重,寒光漫天,如同暴风骤雨!
然而王禀稳坐鞍桥,那柄长柄巨斧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面对方杰的狂攻,他或“崩”,或“磕”,或“引”,或“抹”!
动作大开大合,势大力沉,任凭方杰戟法如何霸烈迅疾,如同惊涛骇浪,却始终无法突破王禀的“铁壁”!
更令方杰绝望的是!
“圣火…熄了…”
“救…救我!”
“降了!我们降了!别杀我!”
凄厉绝望的哀嚎与求饶声,如同冰锥刺入方杰耳中!他心神剧震,眼角余光扫向身后——
目眦欲裂!
残存的摩尼教圆阵已彻底崩溃!
团练枪阵如墙推进,长枪攒刺!
刘正彦叠阵冷酷分割残敌!
王荀指挥着乱哄哄的厢军正围殴捆绑投降教徒!
遍地玄衣尸体,圣火旗污于血泥!
三百摩尼教子弟,全军覆没!
彻骨冰寒瞬间浇灭方杰胸中狂怒!绝望如潮水将他淹没!
“走!”一个念头闪过!
方杰再无恋战之心!
他猛地用尽最后力气虚晃一戟,逼开王禀当头劈来的一斧,双腿狠夹马腹!
“驾!”黄健马长嘶,朝着月台边缘一处看似人少的缺口猛冲!欲夺路而逃!
“贼酋休走!王荀在此!”
一声清越断喝如霹雳炸响!
斜刺里,一道银甲身影骤然杀出!
正是王荀!
他亮银枪枪尖震颤,精准无比地直刺方杰心窝!时机拿捏妙到毫巅,正是方杰心神慌乱、策马欲逃的瞬间!
方杰听得脑后恶风,汗毛倒竖!回戟格挡已迟!
千钧一发之际,他展现惊人反应与腰力,身体在鞍上强行一拧!
“嗤啦!”亮银枪锋利的枪尖擦着他肋下甲叶掠过,划开一道深痕,鲜血瞬间染红玄衣!剧痛让他身形一滞!
几乎同时!
“给你刘爷留下吧!”一声沉稳低喝从侧前方传来!刘正彦已如铁塔般横亘在方杰逃窜路径之上!
他双手紧握厚背朴刀,吐气开声,双臂肌肉贲张,朴刀带着沉重风压,“呜——!”一声,并非砍向方杰,而是狠狠斩向黄建马的马首!
攻敌必救!
“起!”方杰惊骇欲绝,好在他马术也是一等一的好手,狂拉缰绳!
那黄健马长嘶一声,前蹄奋力扬起!
“铛——!”
火星四溅!沉重的朴刀刀锋本该斩向马脖,此刻竟狠狠斩在黄健马的前蹄铁上!
巨大的疼痛让战马悲鸣,前冲之势被硬生生遏制,踉跄着原地打转!方杰在马上剧烈颠簸,重心已失!
这一阻一滞,生死已分!
“落马!”
一声断喝自身后响起!
王禀已策马如风追至!
他将那沉重无比的长柄斧横扫千军,用那宽阔厚重斧面,“结结实实地拍在方杰后背之上!
“噗——!”方杰眼前一黑,五脏六腑仿佛移位,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麻袋,从马背上凌空飞起,重重摔落在数丈外的血泊泥泞之中!
方天画戟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落在地!
“呃啊……”方杰挣扎欲起,但浑身筋骨欲裂,气血翻腾,眼前金星乱冒,一时竟提不起半分力气!
“踏!踏!踏!”三骑已成品字形将他牢牢围在核心!无数官军士卒也如潮水般涌上,长枪如林,指向他周身要害!
王禀端坐马上,巨斧拄地,声音冷如西陲寒风:“绑了!”
王荀与刘正彦翻身下马,亲自上前。
数条浸过桐油的牛皮索瞬间将重伤力竭、口角溢血的方杰捆了个结结实实!
扬州驿站别院深处,一处轩敞花厅。
檀木大案上,铺开一张详尽的扬州城舆图,墨线纵横,勾勒街衢坊市。
两盏明角灯高悬,映得案前二人面目清晰。
左首端坐的,正是如今的扬州头号奢遮人物——西门大官人。
他今日未着官服,一袭玄青湖绸直裰,腰间束着羊脂玉带,气度沉凝。
右手执一管紫毫,正凝神在图上游走勾画,笔锋所至,墨迹淋漓,地图上数个他勾出来的圈,仿佛执掌着这扬州的生杀命脉。
右首陪坐的,乃是扬州一府之尊,知州吕颐浩。他身着绯红官袍,头戴乌纱,本也是位高权重,此刻在大官人身边,那官威却似被对方那股子无形的煞气压下去三分。
他目光虽也落在图上,眼角余光却总忍不住瞟向大官人身后。
但见大官人身后,俏生生立着江南第一名妓楚云。
她只薄施粉黛,乌云堆鬓,斜插一支点翠步摇。身着藕荷色对襟绫衫儿,下系月白挑线裙子,身段儿袅娜风流。
此刻,她纤纤素手捧着一个錾花银唾盒,低眉顺眼,如同画中仕女。
眼见大官人搁下紫毫,葱管儿似的纤指拈起一方滚着银边、熏得喷香的湿巾子,柔柔地递到大官人手边,那手腕上一对绞丝银镯子,随着动作叮铃一声脆响,在这静夜里格外撩人。
大官人眼皮也未抬,随手接过,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间沾染的墨渍。
那乖巧的墨阳看得,吕颐浩看得心头一热,暗道:“好个尤物!这等绝色,江南人人觊觎,却没想到被西门大人捞了走。”
“西门大人,贼势凶悍,尤以那方杰为甚…真的不调些禁军来压阵么?本官心中着实有些不安。”
大官人将擦完手的湿巾随意丢回楚云捧着的银唾盒里,闻言,侧过脸来看向吕颐浩:“哦?吕知州这是…信不过本官麾下那群下属?”
吕颐浩连忙摆手苦笑:“西门大人言重了!岂敢岂敢!只是…”他顿了顿,脸上苦意更浓,“只是本官身为扬州父母官,自知这厢军底细。平日里疏于操练,甲胄不全,真遇上这等亡命之徒……只怕未战先溃,反倒徒乱阵脚,恐…恐难当大任,反误了大人的布置啊!”
大官人哈哈一笑,声如金玉:“吕大人多虑了。安心坐等便是,这出戏,也该收场了。”
话音未落,只听花厅外廊下传来沉重脚步声,如同闷雷滚地!
花厅那猩红的毡帘“哗啦”一声被猛地掀开!!
只见一条铁塔也似的黑凛凛大汉当先撞了进来,正是武松!
他右手如同拎小鸡般攥着一个血葫芦似的人的后脖领子,“噗通”一声,将那软塌塌、浑身是血、口鼻歪斜的汉子掷在冰凉的金砖地上。
那汉子呻吟着蜷缩成一团,正是那石宝!
武松抱拳,声如洪钟:“大人!武二复命!石宝已擒!府内护院兄弟,折了几个筋骨的,流了些红,性命无碍!”
紧接着,一阵香风裹着杀气卷入!
扈三娘一身火红劲装,英姿飒爽,手中一条牛皮索,牢牢捆着一人推了进来,正是“小养由基”庞万春!
那庞万春兀自梗着脖子,似有不屈。
扈三娘凤目含煞,冷哼一声,莲足飞起,一个漂亮的侧踹,正中庞万春腿弯!
“咔嚓”一声轻响伴着闷哼,庞万春“扑通”跪倒在地,恰好摔在呻吟不止的石宝旁边,激起一片尘土。
扈三娘对着大官人抱拳,脆声道:“老爷!庞万春在此!”
吕颐浩早已惊得从椅子上弹起半截,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地上那两个血污满身、狼狈不堪的汉子。
石宝那副凄惨模样,让他喉头“咕咚”一声,狠狠咽了口唾沫,脊背一阵阵发凉——这二位可是江南通缉榜上挂了多年!竟……竟真被生擒活捉了!
未及他回神,厅外又是一阵甲叶铿锵!
王禀押着一个被捆得如同粽子、却仍昂着头、眼中喷火的年轻汉子进来。正是那方杰!身后,王荀、刘正彦一左一右。
王禀甲胄铿锵上前一步,腰杆挺得笔直如枪,抱拳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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