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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682节

“咕咚…”

一声清晰无比的吞咽声。

是王熙凤自己!她竟完全无意识地,喉头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那并不存在的津液狠狠咽了下去。

她猛地回神,为自己的失态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耻和恼怒!

“咕…咕噜…”

又是一声压抑的、带着细微颤抖的吞咽声!

王熙凤一愣,自己没吞咽啊!

王熙凤霍然转头!

只见平儿那张清秀的小脸此刻涨得通红!

她双眼迷蒙,死死盯着那对纠缠的男女,小巧的喉结同样在剧烈地上下滚动,纤细的双腿还在微微打颤。

王熙凤又好气又好笑,猛地伸手,在平儿胳膊上掐了一把!

“啊!”平儿吃痛低呼,瞬间从痴迷中惊醒!

“看什么看?”王熙凤声音压得极低,“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还不赶紧到外头去守着!要是让什么巡夜的、起夜的撞见了,赶紧拦到一边去!”

“是…是…奶奶…”平儿声音带着哭腔和虚脱的颤抖,她几乎是扶着冰冷粗糙的假山石壁,一步一挪双腿打着飘,踉踉跄跄地挪到了石洞入口的阴影处。

“够了!你们俩!”王熙凤再也忍不住,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和酸涩,狠地拧了自己大臀一把,压低嗓子呵斥道:“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还有完没完!想把人都招来吗!这才多大工夫,就这般模样了?也不怕叫人看见了笑话。好歹也顾惜着些,这大晚上的,仔细着了风!”

可那两人竟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拥在一处。

大官人终于松开了可卿的唇,却仍把她圈在怀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笑道:“想我了不曾?”

可卿仰着脸看他,那泪珠儿还挂在睫毛上,一眨一眨的,映着日光,亮闪闪的。

她伸手去摸他的脸,指尖从他的眉毛一路滑到下巴,像是要确认他是真实的,不是梦里幻出来的。

她哽咽着道:“想……想得什么似的。每日盼着见你,盼着你的信儿,又怕知道你的信儿更想你。夜里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数更漏,数到天亮,也不知道一夜是哭了几场。”

大官人听了,心疼得皱紧了眉,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叹道:“我也是。白日里还好,一到晚间,那满屋子的空落落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有时候站在窗前,看着月亮,就想——你那边看到的,是不是也是这个月亮?可月亮是一样的,人却不在一起。”

可卿的泪又涌了出来,她把脸埋进他的掌心,声音闷闷的:“你真傻,我也傻。咱们两个傻子,正好凑成一对。我这心里头,一天十二个时辰,倒有十个时辰是在想你。剩下的两个时辰,是在想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你说,这不是傻了是什么?”

王熙凤在一旁听了这半日,又是酸又是气,又不好走开,只得拿手帕子扇着风,嘴里道:“罢了罢了,我在这儿站了这半日,腿都站麻了,你们倒好,只当我是那廊下的柱子、门口的石头不成?我可告诉你们,再这般没完没了的,我可真走了,叫你们自个儿在这儿对着月亮哭去!”

她挥着手帕,“听听这都什么时辰了?再这么黏糊下去,天都要亮了!瞧瞧你们俩,跟那戏文里生离死别似的!至于吗?日子长着呢!这贾府深宅大院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往后的日子,还怕没机会见面?今儿个……这嘴子也吃过了,心意也表过了,还不够?再待下去,是真要把巡夜的都招来才甘心?”

大官人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欲,握住秦可卿的手,沉声道:“来日方长,我会在贾府待上一段时间。可儿,先回去歇着。两情若是久长时……”

秦可卿泪光盈盈,痴痴地望着他,接口道:“又岂在朝朝暮暮……”千般不舍,万种柔情,尽在这句词中。

“正是这话!”王熙凤赶紧一把拉住秦可卿的胳膊,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她拉开。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

“吱吱——!”

一只肥硕的大黑老鼠不知从哪个角落猛地窜出,擦着王熙凤的绣花鞋面飞快地溜了过去!

“啊——!!!”

王熙凤所有的泼辣强悍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毛茸茸生物瞬间击溃!

正说话间,忽见脚边黑影一闪,一只硕大的老鼠从花丛底下窜将出来,毛茸茸的尾巴几乎扫着了王熙凤的裙边。

王熙凤“哎呀”一声,这一声叫得又尖又利,直如那弦子崩断了一般。她唬得魂飞天外,三魂七魄都散了个干净,一时间什么规矩体统、什么当家奶奶的款儿,都丢到了爪哇国去。她惊弓之鸟一般,猛地往后一弹,不偏不倚,正正地撞进了大官人怀里!

大官人也是猝不及防,只觉一个滚烫的身子撞将过来,香风扑面,温软满怀。他忙伸手去扶,这一扶不要紧,一只大手本能地往下一捞,不偏不倚,正正地托住了王熙凤那一对磨盘大的肥臀。

霎时间,四下里静得落针可闻。

而就在此刻!不远处的荣国府东角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贾琏搂着多姑娘,两人依旧是那副醉醺醺、衣衫不整的模样,踉跄着走了进来。

贾琏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嘟囔着什么。

多姑娘那双眼在黑暗中却尖利得很。

她一眼就瞥见了假山阴影外不远处,一个提着灯笼的纤细身影正紧张地缩在另一块石头后面,不是平儿是谁?

她眼珠子一转,立刻凑到贾琏耳边,声音不大不小,却充满了恶毒的煽动性:

“哟,二爷,快瞧!那不是二奶奶屋里头的好丫头平儿吗?这深更半夜的,提着个灯笼,鬼鬼祟祟躲在这儿给谁放哨呢?啧啧啧…这府里,有谁能劳动平儿姑娘大半夜的在这儿喝风受冻啊?嗯?”

贾琏顺着多姑娘的视线看去,果然看到了平儿那熟悉的背影!

那东张西望小心的摸样果然是仿佛放哨一般!

却在此时,假山传出一声隐约的尖叫!虽隔着些距离,那声音却尖利得很,分明是王熙凤的声音。

那声音荡气回肠气音显然是控制不住自己!

多姑娘噗嗤的笑出声:“二爷您听,您家那位泥菩萨,可是在你面前泥做的,在其他汉子前叫得多欢实,活生生是座肉菩萨!看来是爽利得很,离了您这位真佛,人家照样快活似神仙呢!真看不出来二奶奶平日里看着那么体面个人,原来也有这般的时候”

贾琏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推开多姑娘:“你!你先回去!老子今天非得亲手撕了这对狗男女不可!”他此刻被愤怒和妒火烧得理智全无,脸一阵青一阵白,拳头攥得咯吱响,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猛地往前迈了一步,就要往那花木深处闯去。只想立刻冲过去捉奸在床

多姑娘却扭着腰肢,为难道:“哎哟我的二爷!您让我回哪儿去啊?这东角门里头可是荣国府,我一个外人,黑灯瞎火的,哪认得路?再说了,这门…我也没钥匙,难道让我叫醒那管私巷的婆子不成?”

贾琏这才想起这茬,气得直跺脚,自己身边还带着这个女人,若这般闯进去,一来打草惊蛇,二来自己也不占理——你带着野女人来捉老婆的奸,这话传出去,自己的脸往哪儿搁?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假山方向,又看了看身边碍事的多姑娘,一把粗暴地拽过她:“快!快走回头再来收拾他们!!”

他心急火燎,也顾不上许多,推着多姑娘转身就沿着原路,踉踉跄跄地冲出了东角门,重新没入那条阴暗的私巷。

假山石洞后。

王熙凤僵在大官人怀里,一张脸臊得通红,从脸颊直烧到耳根子,又顺着脖子往下蔓延。那一种又酥又麻的感觉从臀尖直窜上来,叫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连尖叫都忘了,只张着嘴,瞪着眼,木头人似的定在那里。

大官人也是一愣,只觉得手里握着的又软又弹,热乎乎的,竟比那上好的丝缎还滑腻几分。他鬼使神差地五指一收,不由自主地捉了一捉。

这一捉不要紧,王熙凤浑身一颤,像是被电打了似的,猛地回过神来。

可卿在一旁瞧得真切,忙上前两步,拉了拉王熙凤的袖子,低声道:“婶子,婶子!没事罢?”

王熙凤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从那怀里挣了出来,退开两步,低着头理了理鬓发,又整了整衣襟,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她干咳了两声,强撑着笑道:“没、没事——怪道这园子里的花木总也养不好,原来是老鼠作耗!赶明儿叫人来好好清一清理,该下药的下药,该设夹子的设夹子,总得把这些个讨人嫌的东西收拾干净了才好。”

她说这一篇话,声音又高又快,像是生怕人插嘴似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却不敢往大官人那边看一眼。

可卿见她这般模样,只是抿着嘴笑,也不戳破。

王熙凤越发不自在了,忙上前一把拉住可卿的手,使了力气就往外拽,嘴里道:“罢了罢了,时候不早了,见也见过了,话也说过了,该回去了。改日得了空再见罢。再这么耽搁下去,只怕园子里该关门落锁了。”

可卿被她拉着走了两步,忙回过头去,那一双妙目水汪汪的,直直地望住了大官人。

她的脚底下像是生了根似的,走一步,回一次头,那眼神里头有千般不舍、万般留恋,像是要把那人的模样一笔一画都刻进心里去似的。

她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拿那痴痴的目光缠着他,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大官人见到可卿望着自己,回望着她,目光温柔,微微点了点头。

可卿见了,眼圈儿便红了,咬着嘴唇,强忍着泪,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才跟着王熙凤快步往外去了。

王熙凤拉着可卿走了一程,回头见那花木深处的人影已经看不见了,方才长出了一口气,一摸后背,衣裳都湿透了。她嘴里嘟嘟囔囔地骂道:“这园子里的老鼠,真真儿是成了精了!早晚得叫人把这一带的耗子洞都堵死了,省得它们再出来吓人。”

可卿低着头走路,也不接话,只拿手帕子按着眼角,嘴角却是翘着的,那笑意怎么藏也藏不住。

王熙凤见了,又羞又恼,在她手上拧了一把,咬牙道:“你笑什么笑?我这是叫老鼠吓的,可不是别的什么!你若敢往外头混说一个字,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可卿忙道:“婶子说什么呢,我何尝笑了?不过是眼里迷了沙子罢了。婶子被老鼠吓了,我心疼还来不及呢。”

王熙凤哼了一声,也不再说话,只拉着她快步往园子外头走。月光照着两个人的影子,一前一后,急急地穿过花径,转过回廊,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

却说那贾琏,一把将那多姑娘搡到私巷口,掏出钥匙捅开角门,往外只一推,也不管她脚软腰酥,跌个倒仰,自家扭身便跑。

他拔脚便往回奔,一路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那树枝刮喇喇撕破袍襟,碎石块硌得脚底板生疼,他通不理会,只顾没命价飞跑。

及至气喘如牛赶到那花木深处假山洞内,只见月华惨白,冷冷照着空荡荡的园子,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连个鬼影也无!但见几片落叶,被冷风卷着,滴溜溜在地上打旋儿。王熙凤儿、奸夫连同平儿那丫头,竟似凭空化了一般!

贾琏登时钉在当场,胸脯子一起一伏,一股无名孽火直冲顶门,他猛地一拳搡在树干上,震得那老树簌簌乱抖,枯叶败枝扑簌簌落了他一头一脸。

四下里死一般静寂,唯有风吹竹梢,沙沙作响,倒像有千百人躲在暗处嗤笑他白跑一趟,做了个活王八。

他直勾勾瞪着那空落处,咬牙切齿,腮帮子都咬出了棱子。半晌,终是无可奈何,只得把脚一顿,气冲冲扭转身子,大步流星就往自家院里撞去。

那一肚子邪火没处发泄,脚下踏着石板路,咚咚作响,恨不能把石板都跺碎了才解气。心里只发狠道:“好个淫妇!定是又换了野合的窝巢!且等你回来,看爷不活剥了你的皮!”

又想到平儿那水葱儿似的丫头,没准儿也被那贼囚攮子破了身子开了苞!这念头一起,贾琏心头越发像油煎火燎,又似滚醋泼心,那滋味,真真是抓挠不着,啃噬难当!

及至到了自家院门口,他略停了停,伸头往里一瞧——院里静悄悄的,只有灯烛之光,并无笑语之声。他心下便知,那王熙凤并平儿,果然都不在里头。

他心里那口气愈发堵得慌,一脚迈进门去,却见丰儿正蹲在廊下掐草叶子玩儿,见他进来,忙站起身,笑嘻嘻地迎上来道:“二爷回来了。”

贾琏正没好气,哪里耐烦搭理她,只把袖子一甩,鼻子里“哼”了一声,眼皮子也不抬,径直往里走。

丰儿见他神色不善,吓得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再言语,只悄悄退到一旁。

贾琏三步两步进了屋子,也不点灯,一屁股歪在炕,胸脯起伏不定,满肚子邪火无处发散。他倒要看看,那个荡妇什么时候爽利完回来!

王熙凤送秦可卿回去后,回来的路上,记挂着府里的几处上夜看更的班房,便又绕道去查了一回,叮嘱了几个管事的婆子,叫她们仔细门户,不可偷懒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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