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707节

户部尚书唐恪嘴角向下撇笑道:“清名?粗鄙武勋有何清名?王家便如那贾家一般无用,荣宁两府耗尽了宁荣二公当年尸山血海里挣下的余勇,耗了几代人的膏血,竟只有一个贾敬年过四十方才赚得进士,且年纪太老,再无寸进,而后一个两榜进士都没能栽培出来!这等人家,还有什么清名可言?祖宗的脸面,早被不肖子孙丢尽了!”

他顿了顿,语带讥诮:“如今这两府,也就靠着史老太君那点子旧勋遗泽,仗着老太太在宫里尚存几分旧情圣眷,勉强维系着门楣不塌罢了!王子腾今日所为…杖毙高僧,弹压自焚,看似雷厉风行,手腕刚硬,实则暴虐无谋,纯属莽夫之见!”

国子监祭酒李守中,因为贾府毕竟还有自己女儿这层关系在,一直沉默听着,不曾开口,此刻才幽幽道:“七位方丈杖毙,群僧自焚未遂,被如狼似虎的步兵驱散……此情此景,诸位大人以为,太学舍那三千热血学子,此刻心中作何感想?他们平素最敬高僧大德,讲求气节忠义……”

中书舍人吴敏眼中精光一闪,放下酒杯,接口道:“李祭酒所言极是。薪火已燃,只欠东风。七位大德以死明志,此等悲壮,正是唤醒天下士子良知的最好檄文!我等身为士林领袖,岂能坐视道统蒙尘,忠良受戮?是时候,让那些太学生动一动了。”

众人闻言,相视一眼,嘴角都浮起心照不宣的笑意。

耿南仲轻抚杯沿,淡淡道:“吴舍人所言甚是。清议,该起来了。王子腾这把刀,砍得越狠,这火,就烧得越旺,像这樊楼的冰湃荔枝膏,入口清凉,后劲却要十足猛烈才好,让莫俦与秦桧两位太学正召集学生!”

说那张邦昌,闻听事体已备,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施施然起身,言道:“既如此,我便亲走一遭,务使那些饱读诗书、忠义满怀的学子们即刻‘动’起来,此乃为国抒怀、正本清源之时也!”

此刻太学院内,秦桧秦太学正端坐书斋,对面侍立一人,年约三旬,正是那王伦。

王伦见秦桧,慌忙整肃衣冠,深施一礼:“学生王伦,拜见太学正。”

秦桧见状,立时满面春风,疾步上前虚扶,口中连道:“哎呀呀,使不得,使不得!王生快快请起!本官早闻足下乃名门之后,今日一见,果然器宇不凡!”

他故作亲热,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若本官所记不差,足下当是大宋初年贤相王旦公之弟王勖公的玄孙?真真是三槐堂王氏嫡脉,累世簪缨的清贵门第啊!说来也巧,拙荆华阳王氏,与贵宗同出太原王氏一脉,论起来,不啻是通家之好!”

秦桧这番攀扯,将门第渊源说得一丝不差,显是早有准备。

王伦闻言,面上却浮起愧色,连连拱手,叹道:“秦太学正谬赞,太学正如此年轻就已然位列清贵门阶,而学生虚长几岁,寸功未尽,实在汗颜!想我三槐王氏,世代诗礼传家,先祖功业彪炳青史。然学生愚钝,白首皓经,年逾而立,竟连一第进士也未能博取,实在有辱门楣,愧对祖宗,更不敢当清贵二字!”

秦桧捻须微笑,目光闪烁,温言宽慰道:“贤契何须过谦!功名乃时也、运也,岂在一时?等到时来,那才真真是:天地伟力皆助力,青云直上又乘风!”

看见王伦不停惭愧摇头,秦桧呵呵一笑接着说道:

“况贵府三槐堂,与华阳王氏一般,在北地祖传膏腴田产何止万顷?根基深厚,家声显赫,此真乃立身之本,安身之源也!贤契只需静待风云际会,自有鹏程万里之日。”

这番话,明是安慰,暗里却将王伦赖以存身的巨大田产根基点了出来,意有所指。

王伦唯唯应诺,心中正自忐忑。

秦桧忽地话锋一转,神色变得端肃起来,声音也压得更低:“这几日,本官于学中走动,偶闻贤契与众同窗议论官家‘改佛为道’之圣谕……贤契忧国忧民之心,发乎至诚,议论精当,实令下官深为感佩!”

王伦一听“议论圣谕”四字,如遭雷击,脸色煞白,“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颤声道:“太学正明鉴!学生……学生岂敢妄议圣裁!不过……不过与同窗辩析经义,偶涉释道之别,绝无半点不敬之心!此乃学生失言,万望太学正恕罪!”

他伏地叩首,冷汗涔涔而下,唯恐因言获罪。

秦桧见他如此,眼中掠过一丝满意,忙俯身将他搀起,脸上笑容愈发和煦:“贤契快快请起!本官岂是那等不通情理、罗织罪名之人?非但无罪,贤契此心,实乃赤诚可贵!”

他环顾左右,做足了姿态,方低声道:“实不相瞒,今有朝中几位心怀社稷、以天下为己任的清流砥柱、士林领袖,不忍见奸佞蒙蔽圣聪,致令国策或有微瑕,特委托本官物色一批忠肝义胆、忧国忘身的热血学子,以正视听,上达天听!”

“本官遍观太学才俊,唯觉贤契你,出身名门,家学渊源,更兼此番议论,见识卓然,心怀家国大义,正是那等伏阙敢言、舍身取义的栋梁之选!贤契以为如何?”

这些最冠冕堂皇的词汇,用最恳切的语调堆砌在王伦身上,仿佛他真是那万中无一的国士。

王伦听得心头剧震,一时茫然不知所措。

自己....自己真有如此本事?

莫非吾乃千里马不可知,而伯乐来耶?

想到这里他呆呆的看向秦桧!

秦桧察言观色,知他尚有顾虑,遂凑近一步,声音几不可闻,只是脸上的温和笑意敛去几分,目光如锥,声音低沉:“贤契啊,你且听我一言。”

他踱近一步,几乎贴着王伦的耳根,吐字如冰珠坠地:“你的履历、文章、年齿,本官早已了然于心。你今年三十有四了吧?恕我直言,就算苍天开眼,天地眷恋,今科侥幸让你中了进士,又能如何?”

王伦心头猛地一缩,这正是他无数个寒夜里辗转反侧、锥心刺骨的隐痛。

秦桧不待他喘息,话语如刀,步步紧逼:“九品选人起步,外放个县尉、主簿,在穷乡僻壤的泥潭里打滚,熬资历、看脸色、等空缺,没个三五年,休想挪动半分!熬到七品八品,又是十几年光阴蹉跎!等你终于能摸着一点州郡的边儿,头发都白了!到那时,筋骨已衰,锐气尽丧,不过是在那不上不下的位置上苟延残喘,等着致仕文书罢了!”

他猛地一拍王伦肩膀,力道让王伦浑身一颤:“贤契!你睁眼看看!想想你出身何处?你可是三槐王氏的嫡脉子孙!你祖上王旦公,那是何等人物?太平良相,谥号文正,仁宗赞为全德元老,配享真宗庙廷,位极人臣,名垂青史!那是何等煊赫的门庭!何等耀眼的荣光!”

“你身上流着这样的血脉,难道就甘心一辈子在那些微末小吏的位置上,仰人鼻息,碌碌无为,最后像一粒尘埃般无声无息地湮灭?让堂堂三槐堂的匾额,因你而蒙尘?让列祖列宗在九泉之下,因你这不肖子孙而叹息?!”

“贤契啊,休要迟疑!你可知此番领头的都是何人?那皆是清望所归、位极人臣的顶尖人物,国之柱石!你此番若能挺身而出,领袖群伦,将这场为国为民的‘大义’之举办得风风光光,事成之后,区区一个进士功名,在他们眼中算得甚么?不过是座师笔下一点头的事!”

“届时,青云之路,岂非坦途?”言及此处,秦桧眼中精光一闪,点出要害:“更何况,贤契细想,此番官家改佛为道与那括田令并行……贵府三槐王氏,那北地祖传的万顷良田……可都在簿册之上啊!”这最后一句,如同重锤,击碎了王伦心中最后一丝犹豫。

王伦身躯微震,眼中迷茫尽去,瞬间被一种混合着功名渴望和家业忧惧的决然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对着秦桧深深一揖,沉声道:“太学正金玉良言,如醍醐灌顶!学生虽愚钝,亦知国家大义高于天!为社稷黎庶,为祖宗清名,伦万死不辞,愿效犬马之劳!”

秦桧目的达到与悄然入内的莫俦相视一笑,心领神会。

旋即,在莫、秦二人不动声色的推波助澜下,太学院内群情渐起。

学子们被那“改佛为道”便是“毁弃圣教”,“括田令”便是“与民争利”,“盐茶收公”便是“中饱私囊”等言辞点燃,热血冲顶,个个面红耳赤,仿佛自己便是那挽狂澜于既倒的国之干城!

“祖制不可违!释儒本同源,岂能妄加贬斥!”

“括田令行,天下寒士无立锥之地!民田尽没,国本动摇!”

“此皆阉宦蔡贼,蛊惑圣聪,欲坏我大宋根基!”

“吾辈读圣贤书,当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岂能坐视奸佞横行!”

口号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愤怒的海洋。

就在这沸腾的顶点,王伦心领神会,猛地推开身边扶他的人,一步踏上高台!他须发皆张,双目赤红,将胸中积郁的功名无望、家族危殆的恐惧与此刻被赋予的“大义”之名熔铸在一起,化作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

“诸君!圣人之道危矣!黎民之田危矣!国朝之根本危矣!奸佞在朝,蒙蔽圣听!吾辈岂能坐视祖宗法度崩坏,坐视生民涂炭?!今日,正是我辈书生仗义死节,伏阙直谏之时!随我来!去皇城!叩阍!面圣!清君侧!正视听!”

这振臂高呼,其声慷慨激昂,将那些关乎圣道、祖制、黎庶、正邪的大义名分吼得震天响,句句不离为国为民,字字皆是忠君体国!

这振臂高呼,如惊雷炸响,瞬间压过了所有喧嚣!

近百名被彻底点燃的学子,如同找到了主心骨,齐声高呼:“愿随王兄!清君侧!正视听!”

声浪直冲云霄!

王伦立于众人簇拥之中,感受着前所未有的、被狂热崇拜的领袖荣光,心中那点恐惧早已被巨大的膨胀感淹没。

他奋力挥动手臂,如同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走!上街!去皇城!”

一时间,他竟成了这百十名被鼓动起来的学子的核心,风头无两。

近百名太学生,被这番“大义”所激,又见名门之后王伦振臂在前,个个热血上涌,自觉肩负匡扶社稷之重任。

当下在王伦的引领下,口诵圣贤之言,心怀浩然之气,浩浩荡荡涌出太学,直向皇城而去,誓要伏阙直谏,成就一番清流佳话。

长街之上,只见青衿如潮,口号震天,好一派为国请命的悲壮景象!

樊楼高处,临窗的雅阁里。

几位衣冠楚楚、须发皆修的清流砥柱,正畅想着那桩惊天动地的清议壮举,此刻话头正热。

耿南仲捋着三缕清须,眼风扫过众人,慢条斯理道:“此事成否,端看‘义理’二字能否昭彰于世。然欲彰大义,非有‘赤心’以证不可。这‘赤心’嘛……”他端起青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话留半句。

大司成张邦昌笑道:“圣人云‘杀身成仁’,为社稷除奸,岂能惜此微躯?总要有些‘丹心碧血’,方能涤荡乾坤,使宵小无所遁形。这血,须得是热的,是溅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才足以惊动天听,震动朝野。”

翰林学士叶梦得附和笑道:“诚然。此血一出,便是铁证如山。那皇城司的王指挥使,依仗天子近臣,跋扈已非一日。还有那权知开封府的西门……哼,一介酷吏屠夫,竟也窃据高位,荼毒百姓!此番若能借这‘赤心’之证,一举搬倒此二獠,实乃社稷之福,苍生之幸!”

户部尚书唐恪抚着腰间玉带,点头附和:“正是此理。王子腾手握禁军,西门屠夫把持京畿刑狱,二者互为犄角,根深蒂固。非如此雷霆手段,不足以撼动其根基。些许牺牲,在所难免,亦是成全其‘忠义’之名了。”

他话说得轻巧,仿佛谈论的不是人命,而是账簿上的几笔开销。

国子监祭酒李守中一直闭目养神,此刻睁开眼,慢悠悠道:“诸公心系社稷,老朽感佩。这‘赤心’人选,需得慎之又慎,既要‘义’字当先,又须……嗯,便于掌控,莫要生出枝节,反污了我等清名。”

中书舍人吴敏正要开口,雅阁的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只见徐秉哲气喘吁吁,官帽歪斜,额上汗津津地闯了进来,脸上又是惶恐又是不忿。

他顾不得礼数,对着座中诸公团团一揖,声音带着颤:“诸位大人!不好了!那西门屠夫……他……他将下官的人手尽数打散,指派去巡那些犄角旮旯的小街陋巷,另调了京东东路提刑们入了京顶替了几条重要街道的巡检职责,实则是将下官排挤在外,半点消息也探听不得了,那些事情....怕也是做不成了!”

一时间,雅阁内针落可闻。

方才还议论着要用他人“碧血丹心”的清流大人们,此刻面面相觑,脸上那层悲天悯人的油彩仿佛凝固了。

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闪烁,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一丝猝不及防的狼狈和算计落空的恼怒。

半晌,耿南仲轻咳一声,打破了沉寂。

他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忧国忧民的神情:“诸位稍安勿躁。些许小挫,何足挂齿?西门屠夫狡诈,一时得计罢了。这次百十个学子涌上街头,为‘孔孟之道’、‘祖宗法度’请命,倘若这些‘赤子之心’在皇城司禁军的弹压之下,有了些‘闪失’……那么....”

“……闹将起来,激起公愤,何愁这汴京没有上千学子群起响应?届时,学宫沸腾,士林哗然,众口汹汹,西门屠夫再如何稳重,再如何约束手下,也必然会起冲突,我们再安排....呵呵....”

“无论如何,一次不成,便再来一次!天下悠悠众口,清议滔滔如潮,京城万千学子如薪火,还怕磨不死一个酷吏!这纵凶行暴,屠戮斯文,残害士子的滔天罪名,便是铁板钉钉,任他舌绽莲花也洗刷不清!届时,官家迫于清议,收回那改佛为道的圣谕,更是水到渠成。我等只需坐观其成,便是大获全胜!”

座中诸公闻言,神色彻底安定下来,方才那点因徐秉哲带来的小小阴霾早已烟消云散。

张邦昌抚掌:“妙!妙啊!南仲兄此计,深合圣人之道,以浩然正气破奸佞,高屋建瓴,真乃社稷之福!”

李守中捻须颔首笑道:“我等今日回去,便可以构思弹劾那西门屠夫的锦绣文章了!”

“耿公运筹帷幄,洞若观火!”

“李兄说的正是!诸位的妙笔生花,正不负这五月花旦!”

唐恪等人也纷纷点头附和,一派正人君子共襄义举的和煦景象。

雅阁内,茶香依旧,一片融融。

【老爷们,来忠爹求个月票!】

第446章 西门青天,包龙图在世!求月票!

青衫如潮,口号震天,引得沿街店铺的伙计、过路的贩夫走卒、推车挑担的汉子婆娘,纷纷乜斜着眼看。

煎饼鏊子滋啦作响,算盘珠子噼啪乱打,妇人挑拣针线的指尖捻了又捻,茶楼上的闲汉磕着瓜子儿,唾沫星子横飞,只当是清流又吃饱了撑的,出来清议耍子,浑似看猴戏一般。

首节 上一节 707/1059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下一篇:景泰:让大明再次伟大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