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 第676节
这便是要送客,而且是彻底切割了。
灰袍文士却并未露出惶恐或感激的神色,反而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赵頵。
“大王,此时言‘事毕’,恐怕为时尚早。”
赵頵眉头一皱,语气转冷:“先生何意?”
文士声音平稳。
“据宫里传出的确切情报,官家此次病起急骤,虽经抢救转危为安,但‘中风’之症,最忌反复。”
“如今官家看似稳住,然龙体根基已损,情绪忌大悲大喜,尤忌急火攻心。”
“日后若遇重大刺激,病情反复甚至骤然加重……并非不可能。”
“放肆!”
赵頵脸色骤然剧变,猛地坐直身体,眼中厉色闪过。
“你是在暗示本王,静待兄长……甚至要行那等大逆不道之事?”
“先生,本王念你旧日功劳,此话只当未曾听见,你即刻收拾行装离去!否则……”
“大王息怒!”
文士立刻躬身,语气却依然不急不缓。
“臣绝非鼓动大王行悖逆之事!臣所言,皆是为大宋江山社稷计,为祖宗基业计!”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狂热。
“大王请想,岐王早已被圈禁,与至尊之位无缘。”
“如今太子立是立了,可尚在襁褓,离成年亲政至少尚有十余载。”
“这十余年间,万一……”
“臣是说万一,官家龙体再有不安,届时主少国疑,幼主临朝,权臣环绕,我大宋好不容易开创的熙宁新局面,可能守成?内忧外患之下,江山是否稳固?”
他见赵頵面色虽仍阴沉,但并未再次打断,便知话语已起了作用,继续低声道。
“大王乃官家亲弟,血统最近,年富力强,素有声望。”
“若真到了不得已之时,为保祖宗江山不绝,社稷不坠,您作为宗室亲王,挺身而出,承继大统,以安天下之心,岂非义之所在?”
“臣并非让大王去谋害官家,而是请大王……做好准备。”
“有备,则无患。如此,方不负太祖太宗皇帝传下之江山!”
赵頵的脸色慢慢缓和下来,最初的惊怒被一种深沉的思虑取代。
他手指敲击着桌面。
良久,才缓缓道:“先生此言……倒也不无道理。”
“纵无私心,为江山计,本王确也不该全然置身事外。”
“只是……如何准备?总不能空口白话。”
文士眼中精光一闪,知道赵頵已然心动,立刻接道。
“大王明鉴。当下首要,乃是‘造势’。”
“大王需让朝野上下,尤其是那些清流重臣看到,您不仅有亲王之尊,更有贤王之德,有安定社稷之能。”
“如此,若异日真有无常之事,众望所归,方能水到渠成。”
“造势?如何造势?”赵頵身体微微前倾。
“大王或可向官家请旨,入‘文理学院’任职。”
文士显然早已思虑周全。
“文理学院乃楚王首创,声望日隆,却尚无皇室亲王坐镇。”
“此地不涉具体政务,无争权之嫌,却是育才重地,极享清名。”
“大王若以亲王之尊,亲往学院兼任一职,譬如‘督学’或‘名誉山长’,一则可彰显皇家对育才革新之重视,顺应大势。”
“二则可亲近天下英才,播撒贤德之名。”
“三则此地乃清净之所,不易招惹是非。”
“此乃以退为进,润物无声之上策。”
赵頵闻言,眯起了眼睛,手指停止了敲击。
文理学院……那是赵野的“地盘”之一,也是新学的大本营。
去那里,既能沾上新政的光,又因身份特殊而超然,还能避开朝堂直接的刀光剑影……确实是一步妙棋。
既能向皇兄和赵野表明自己无心权位、只慕学问的姿态,又能悄然为自己积累至关重要的政治声望与人才基础。
沉思许久,赵頵眼中闪过一抹决断,但语气依旧平淡。
“先生果然思虑周详。此事……本王会仔细考量。今日先生也劳累了,先回房休息吧。”
“喏。”
灰袍文士深施一礼,不再多言,悄无声息地退回了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书房内,只剩下赵頵一人。
他重新拿起那张被揉皱的密报,仔细抚平。
目光掠过“太子”、“赵野”、“太师”等字眼,最终投向窗外沉沉夜色。
炉火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晦暗不明。
良久,一声叹息,消散在温暖的空气里。
第291章 暗流涌动,世子降生
那名从嘉王府书房阴影中退出的灰袍文士,回到自己位于王府偏院的厢房后,并未休息。
他吹熄灯火,静静聆听片刻,确认周遭无人,便迅速从床底暗格中取出一套漆黑的夜行服换上。
动作熟练而无声,显然并非首次如此。
换好妆束,他如同一只融入夜色的蝙蝠,悄无声息地翻过王府高墙,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汴京城错综复杂的街巷阴影里。
约莫一炷香后,他出现在城北一处不起眼的民房外,有节奏地叩响了门扉。
三长。
两短。
门开了一条缝,他闪身而入。
木门迅速合拢,门栓滑入锁扣。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洒进来,勾勒出一个矮胖的轮廓,正坐在桌旁。
那人手里端着一个粗瓷茶盏,茶盖摩擦杯沿发出细碎的声响。
“黑羊。”灰袍文士,此刻或许该称他为夜行人。
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异样的恭敬,与在嘉王府时的谋士口吻截然不同。
“如何?”矮胖之人并未回头,声音沉闷,手里的茶盏停止了转动。
“鱼儿已然咬钩,虽未明言,但其意已动。”
夜行人语速平缓,站直了身躯。
“嘉王赵頵,已对在下‘为江山社稷计’之言深以为然。”
“依计划,下一步他会谋求进入文理学院,积攒清望与人望。”
“只需静待时机,若宋国皇帝真有不测,以其血统之近、声望积累,加之我等暗中推波助澜,大宋内乱可期。”
矮胖身影微微动了一下,似乎点了点头。
他放下茶盏,瓷底碰撞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知道了。你做得很好,‘羚羊’。”
“回去吧,有必要,我会联系你。”
“属下明白。”代号“羚羊”的夜行人肃然应道。
“去吧,小心行事。”
“是。”
夜行人推开房门,身躯再次融入外面的夜色。
半个时辰后,辽国使馆。
萧兀纳独自坐在密室中,手里捏着一张小指宽、寸许长的特制纸条。
上面的字迹微小而清晰,正是“羚羊”传来的最新密报。
他逐字看完,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反而露出一丝思索的神情。
他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迅速蜷曲、焦黑、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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