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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 第677节

  黑色的灰烬落在铜盆里,摔成粉末。

  “没想到,当年随手布下的一枚闲棋,竟真能在关键时刻,探到如此要害……”

  萧兀纳低声自语,视线盯着跳动的烛火。

  他之前就凭种种蛛丝马迹,预感宋帝赵顼的身体出了大问题,但宋廷封锁极严,皇城司缇骑四处游走,始终无法确认。

  如今,“羚羊”不仅确认了皇帝中风瘫痪的病情,更关键的是,竟成功撩拨起了那位看似与世无争的嘉王赵頵的野心。

  这无疑是天赐良机。

  一个健康强势、雄心勃勃的赵顼,是辽国最大的噩梦。

  但一个瘫痪在御辇上、随时可能驾崩的赵顼,加上一个襁褓太子,一个心生妄念的皇叔……

  这其中的变数与可操作空间,就太大了。

  他沉思片刻,走到书案前,取过一张特制的薄纸,用细笔蘸了特殊药水,开始书写密信。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内容是给“羚羊”的进一步指令。

  “扮演好谋士角色,一切以巩固赵頵信任、助其积累声望为要。”

  “务必使其相信,所有谋划皆出自他本心及汝之为其考量。”

  “非必要,不主动献策,重在引导与附议。”

  “蛰伏待机,切记。”

  写完,待药水干透,字迹隐去,他才将这张看似空白的纸妥善封好。

  但随即,萧兀纳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让皇帝死,引发内乱,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如何让一个被严密保护、情绪都不能有大起伏的中风皇帝“适时”死去?

  大喜大悲自是良方,可如今宋廷上下对皇帝的保护必然到了极致,任何可能刺激到皇帝的消息,王安石、赵野那帮人绝对会层层过滤,根本传不到福宁殿。

  下毒?

  刺杀?

  在如今的汴京,在楚王赵野和皇城司的眼皮底下,成功率微乎其微,风险却足以让辽国陷入万劫不复。

  思虑再三,他叹了口气,又展开一张正式的公文纸,用显形墨水开始书写给辽帝耶律洪基的奏报。

  他将赵顼中风、立太子、设辅政、以及嘉王赵頵的动向和自己的初步分析一一写明,最后写道。

  “……宋帝虽瘫,然中枢稳固,赵野、王安石等把控甚严,急切间难觅良机促其骤崩。”

  “嘉王或可为一长远伏笔,然其性犹疑,成事不足。”

  “当下之计,臣以为仍以静观、加深渗透、寻其破绽为上。”

  “具体行止,伏乞陛下圣裁。”

  写完这封奏报,用火漆密封,盖上印章。他扣动书案下的铜铃。

  石门推开,一名心腹快步走入密室。

  “以最快速度秘密送回国内。”萧兀纳递出信封。

  “遵命。”心腹双手接过,退步离开。

  送信人离去后,萧兀纳负手在密室内踱步。

  皂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赵顼若死,有资格继位的,真的只有赵頵一人吗?

  大宋太祖皇帝的子嗣可也不少,虽然大多已是远支宗室,权势不显,但万一其中也有不甘寂寞之辈呢?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很快摇了摇头。

  那些人,论血统、论声望、论实力,与赵頵相比都相差太远,更别说和赵野支持的太子一方抗衡了,有贼心也未必有贼胆,有贼胆也未必有那能力。

  “罢了,死马当活马医,广撒网总没错。”

  萧兀纳自语道。他再次唤人入内,低声吩咐:“把我们埋在汴京各处的‘钉子’,除了几个关键位置的,其余能动用的,都悄悄散出去。”

  “目标:所有赵宋宗室,尤其是那些血缘离当今官家不算太远、又有些不安分迹象的。”

  “不必做太多,只需留意他们的日常言行,结交了哪些人,发了什么牢骚,有无异常举动。”

  “特别是……留意他们与楚王府、与嘉王府、甚至与宫中任何可能的消息往来。”

  “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是!”手下领命而去。

  萧兀纳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着外面汴京城的夜色。

  冷风顺着缝隙灌入,吹动他的鬓发。

  这座城市依然繁华,灯火如星,水面之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他低声冷笑:“赵顼啊赵顼,任你英雄一世,如今困于病榻,这锦绣江山,怕是也要风雨飘摇了。”

  “就看你这班忠臣良将,能为你儿子,守到几时了。”

  三日时光,在表面的平静与暗地的涌动中悄然流逝。

  汴京城内,达官贵人的车马依旧穿梭,市井百姓的生活照常运转。

  卖炊饼的摊贩沿街叫卖,铁匠铺里传出捶打的金属声。

  某些敏锐之人,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

  茶楼酒肆的私语变得谨慎,某些府邸的夜访频率增加。

  皇城司的缇骑在街头巡逻的次数变多,马蹄声踩碎了初春的薄冰。

  而此刻,楚王府内的气氛,与外界微妙的紧张截然不同。

  是一种充满喜悦期待的紧张。

  府中上下,早已忙碌起来。

  宫内派来的资深御医、经验最丰富的稳婆,足足来了十几位,将准备好的产房围得严严实实。

  各种名贵药材、洁净白布、热水铜盆,源源不断地送入。

  白气在院子里蒸腾,夹杂着草药的苦味。

  楚王赵野难得地失了平日的沉稳,在产房外的庭院中来回踱步。

  皂靴踩在青砖上,他双手握拳,面色竭力保持镇定,眼神不时望向紧闭的房门。

  额头渗出汗珠。

  凌峰站在廊柱下,看着赵野走来走去。

  “殿下,坐下歇息片刻吧。”凌峰上前一步劝道。

  赵野停住脚步,摆了摆手。“坐不住。里面情形如何?”

  “稳婆刚进去,说还需些时辰。”凌峰答道。

  赵野搓了搓手,转身继续踱步。

  偏厅内。

  皇后向氏奉皇帝赵顼之命,亲自过府来探望坐镇。

  她坐在主位上,身穿素雅的宫装,手中捻动着佛珠。

  木珠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捻动的速度比平日快了几分。

  赵不言与司婵坐在下首,两人神色焦灼。

  向氏停下捻佛珠的动作,看向身旁的贴身女官。

  “去看看。里面情形如何?舒音可还安好?”

  女官领命走出偏厅,片刻后返回。

  “回娘娘,王妃正在阵痛。稳婆说胎位正,请娘娘安心。”

  向氏松了一口气,继续捻动佛珠。

  “佛祖保佑。”

  赵不言站起身,走到偏厅门口,看着院子里的赵野。

  “这混小子,转得我头晕。”

  司婵端起茶杯,杯盖磕碰杯沿。

  “你别去说他,他心里急。”

  王妃赵舒音的阵阵痛呼声隐约传来,透过门缝飘出。

  每一声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弦。

  赵野猛地停住脚步,走到房门前,抬起手想要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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