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 第686节
难道能直说,自己是为了给儿子扫清障碍,正在设计试探、甚至诱捕亲弟弟?
这话无论如何,也难以对着母亲坦然说出口。
高太后将儿子的闪躲尽收眼底,心中疑窦更深。
若王安石、司马光真有确凿罪证,皇帝处置他们,光明正大即可,何须如此隐秘,甚至在自己面前也难以启齿?
她忽然想到另一个不合常理之处。
若真要拿下这两位相公,一道明发圣旨,派禁军上门锁拿,虽有风险,却也干脆。
何须先放出“病危”流言,再诱其入宫软禁?
这般迂回曲折,除了让朝野猜疑、人心惶惶,对稳固朝廷有何益处?
这不像是在处置罪臣,倒像是在……布局?
高太后心念电转,却始终抓不住那关键线头。
她看着儿子略显苍白的侧脸,那份固执与隐藏的焦躁,竟让她感到一丝陌生。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更软,却带上了属于母亲的威压。
“顼哥儿,你如今是皇帝,乾坤独断,朝廷大事,本不该为娘多嘴。”
“可你此番行事,太过蹊跷。后宫如今谣言四起,人心惶惶。”
“你总得让为娘心里有个底,哪怕不能明说,也给个由头,好让六宫安定。”
“这般不明不白,万一后宫生乱,岂非更添烦扰?”
赵顼放在扶手上的右手,手指微微蜷缩。
面对母亲的连番追问,他心中那点因计划受阻而起的烦闷,以及一丝不被理解的委屈,交织翻滚。
他抬眼看向母亲关切中带着审视的目光,又瞥见皇后同样忧心忡忡的眼神,知道今日若不给出一个解释,恐怕难以善了。
沉默良久,殿内只闻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终于,赵顼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声音低沉地开了口。
“既然娘娘问起……儿便实言相告吧。”
他不再隐瞒,从皇城司发现辽国探子环绕嘉王府、赵頵主动请入文理学院、市井流言开始造势。
一直说到自己故意放出“病危”风声以观后效,以及王安石、司马光激烈反对乃至被暂时“请”去休息。
除了最后关于如何处置赵頵的冰冷决断稍有保留,其余几乎和盘托出。
随着赵顼的叙述,高太后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手中的茶盏微微颤抖。
向皇后更是掩住了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儿并非不顾骨肉亲情。”
赵顼最后说道。
“只是頵哥儿所为,已越界太多。”
“朕如今这般,也是不得已。总要……为佑儿将来,扫清些隐患。”
话音落下,高太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
“娘娘!”向皇后惊呼,连忙用力扶住婆母。
赵顼也吓了一跳,下意识伸出右手想去抓母亲的手:“娘娘!”
高太后却猛地一挥手,甩开了儿子的手。
她靠在儿媳怀中,喘了几口气,抬眼看向赵顼,眼中已不再是疑惑,而是震惊、痛心,以及勃发的怒意。
“顼哥儿!”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那是你亲弟弟!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你……你怎能用这等市井诡计,去算计自己的弟弟?!”
她指着赵顼,手指因激动而轻颤。
“王安石、司马光,他们劝谏你,是忠臣本分!”
“是怕你行差踏错,背负千古骂名!你不听也就罢了,竟还将他们软禁?”
“你……你如此作为,与昏君何异?!”
“娘娘!”赵顼被母亲“昏君”二字刺痛,脸色陡然涨红。
“怎么连您也……您可知他做了什么?朕给过他机会!”
“那你就该明明白白召他入宫,痛斥其非,勒令他闭门思过!”
高太后打断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你是君,是兄!教导、管束弟弟,是你分内之事!”
“而不是用这等阴谋手段,诱他步入深渊,再行雷霆之击!”
“你这是要生生逼死他,还是要让天下人看你赵家兄弟相残的笑话?!”
“够了!”
赵顼厉声喝断,胸口剧烈起伏。
赵野的反对,王安石、司马光的谏阻,已让他心中那根弦绷到极致。
如今连母亲也如此指责,那根弦终于崩断。
他只觉得所有人都站在他的对立面,无人理解他躺在病榻上对未来的恐惧,对幼子安危的揪心。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封的决绝。
“娘娘,不必多言。”
他的声音冷硬,“儿心意已决。无论您如何想,此事,儿不会罢手。”
“頵哥儿若真无他念,自然无恙。若他真有不该有的心思……”
“为了大宋江山,为了佑儿,谁也挡不住。”
他不再看母亲苍白的面孔,转向向皇后。
“皇后,送太后回宫歇息。太后凤体欠安,需静养。”
向皇后夹在丈夫与婆母之间,左右为难,看着赵顼冰冷面孔,又看看婆母泪流满面、摇摇欲坠的样子,只觉得头痛欲裂。
高太后看着儿子决绝的背影,浑身发冷,手指着他,嘴唇哆嗦着。
“你……你……”终究是没能再说出什么。”
“她意识到,眼前的皇帝儿子,已被帝王的猜忌与病弱的恐惧,侵蚀得有些陌生了。
她踉跄一步,靠住儿媳,满腔悲愤与无力化作滚烫的泪水,终究是淌了下来。
她深深看了赵顼背影一眼,不再言语,由向皇后搀扶着,一步步沉重地踏出了福宁殿。
待太后离去,赵顼才缓缓转过身,脸上冰封的冷漠褪去,露出满脸的痛苦。
他对着张茂则吩咐。
“传令下去,即日起,封锁后宫门户,严禁任何人随意出入,亦不得传递消息。”
“违者,严惩不贷。”
“奴婢遵旨。”
张茂则躬身,心中叹息。
回到后宫的高太后,屏退左右,只留向皇后在侧,终于忍不住伏案痛哭。
她并非不懂政治险恶,也并非一味溺爱幼子。
她只是无法接受,自己的两个儿子,竟要走到这一步,而身为皇帝的长子,用的还是如此令人心寒的手段。
向皇后红着眼眶,轻轻为婆母抚背,低声劝慰。
她心中同样纷乱,一方面理解丈夫为儿子铺路的苦心,甚至那份偏执也源于对自身健康的绝望。
另一方面,她也觉此法太过酷烈,更伤了太后之心。
可她作为妻子,此刻又能说什么?
她说什么都是错的。
就在这时,宫人通报,曹太皇太后驾到。
高太后连忙拭泪,与向皇后起身相迎。
曹太皇太后已是高龄,满头银丝,面容沉静,在宫人搀扶下缓缓入内。
她目光扫过高太后红肿的眼眶与向皇后忧戚的面容,心中已明了七八分。
“都坐下吧。”
曹太皇太后声音苍老却平稳,“福宁殿的事,吾已听说了。”
高太后如同找到主心骨,眼泪又落下来。
“娘娘,您说顼哥儿他……他怎能如此对待頵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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