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 第687节
“那孩子纵有千般不是,也不该用这等手段啊!”
“王安石、司马光直言劝谏,竟被他软禁……他,他真是昏了头了!”
曹太皇太后静静听着,待高太后情绪稍平,才缓缓开口。
“滔滔,顼哥儿此举,确非明君正道。”
“然,你需明白,他如今身患重疾,行动不便,看似稳坐御辇,实则如履薄冰。”
“他对自身的不自信,对佑儿年幼之虑,已成了心病。”
“此心病催生偏执,寻常劝谏,已难入他耳。”
高太后泣道:“难道就眼睁睁看他兄弟相残,看他背负骂名吗?”
曹太皇太后沉默片刻,目光悠远。
“这全天下,若说还有一人,或许能在此时劝动皇帝,挽回局面……恐怕只有楚王赵野了。”
高太后一怔:“赵野?”
向皇后也抬起了头。
曹太皇太后点了点头:“赵野与皇帝,情谊非同一般君臣。”
“他智计百出,更难得是深知进退,且……他亦曾反对皇帝此法。”
她看向高太后,“司马光、王安石皆因谏此而遭软禁,此事关乎国本,更关乎皇帝身后名声。”
“以赵野之智、他与皇帝之情、加之其自身所处之位,他绝不可能坐视皇帝在此事上一错到底。”
高太后眼中骤然亮起一丝希望的光芒,但旋即又黯淡下去。
“可是娘娘,顼哥儿已下令封锁后宫,消息如何传得出去?”
“就算传出去,赵野得知王、马二人被软禁,是否会认为圣意已决,不敢再劝?”
“或是……他本就支持皇帝如此?”
曹太吾太后轻轻摇头,脸上皱纹里藏着深宫沉浮数十载的智慧与一丝无奈。
“封锁之令,防的是寻常渠道。至于赵野……他若支持,当初便不会反对。”
“如今局面更糟,他只会更急。只要消息能递到他手中,他必会设法。”
她转向侍立在一旁的一位中年女官,那女官面容普通,眼神却异常平静。
曹太皇太后的声音很轻。
“你去。将今日福宁殿之事,太后与皇帝冲突之由,王、马二位相公被软禁之况,递出宫去,务必交到楚王赵野手中。”
“告诉他,太后与吾,盼他能挽此狂澜。”
那女官没有任何犹豫,只是深深一福,声音平稳。
“奴婢遵旨。信达之后,奴婢自会了断,绝无后患。”
高太后闻言,浑身一震,看向曹太皇太后。
曹太皇太后对上她的目光,缓缓道。
“吾在这深宫数十年,总有些人,是愿意为了一些念想,付出生死代价的。”
“此乃最后一步棋,亦是无奈之举。”
女官再行一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殿外,身影很快融入廊下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殿内重归寂静。
高太后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向神色沉静的曹太皇太后,心中百感交集。
“娘娘……真的能行吗?赵野他……若他也劝不住呢?”
曹太皇太后长长地叹息一声。
她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缓缓说道:
“行与不行,总要试过这最后一人。若连赵野都劝不住皇帝……”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空气里。
“那頵哥儿,恐怕就真的……在劫难逃了。”
高太后闻言,再也忍不住,以袖掩面,泪水又一次潸然而下。
向皇后默默上前,握住了婆母冰凉颤抖的手,给予无声的支撑。
第297章 赵野假诏调兵
嘉王府内,赵頵换上了一身庄重却不显张扬的深紫色常服。
他原计划是即刻入宫,以探病为由,在太后面前表露关切,同时观察宫闱动向。
但脚步跨出书房门坎的刹那,他又收了回来。
不妥。
他心想。
消息刚传出,宫门未开,自己便第一个急匆匆地赶去,落在旁人眼里,是手足情深,还是急不可耐?
尤其是在皇兄可能已对自己生疑的关口,太过刻意,反显得心虚。
略一沉吟,他改变了主意。
探病之事,可稍缓半日,待有更多宗室勋贵同往时,混迹其中,方不显突兀。
眼下,更紧要的是联络同气连枝的宗亲,尤其是那几位在宗正寺有职司、或素有名望的叔伯兄弟。
皇兄若真有不测,宗室的态度,至关重要。
半晌后。
马车辚辚驶出王府,碾过青石板路。
车厢内,赵頵闭目养神,实则心潮翻涌。
纷乱的思绪中,一个身影反复浮现——楚王,赵野。
若皇兄真在疑忌赵野,有意疏远乃至压制,那此刻的赵野,心中难道就没有一丝波澜?
他手握兵权,民间威望极高,又是太子太师,若能将他拉拢过来……
赵頵的呼吸不由急促了几分。
诚然,赵野此人,能力太强,威望太高,绝非易于掌控之辈。
但若他肯暂时站在自己这边,凭借其军中根基与朝野影响力,大事几乎可定。
至于日后……日后自己若登临大宝,总有办法慢慢收回权柄,或尊以虚位,或寻机削去其势。
历朝历代,鸟尽弓藏,本是常事。
这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草疯长。
他睁开眼,看向车内阴影中宛如雕塑的灰袍谋士,压低声音,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先生,依你看,若此刻本王向楚王示好,有无可能?”
赵頵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他若肯助我,则内外皆安。即便他不愿明确表态,只要在关键时刻保持中立,于本王亦是大利。”
代号“羚羊”的谋士沉默了片刻,车厢内只闻车轮滚动之声。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无波。
“大王,此计确有可行之处。楚王赵野,确是一枚举足轻重的棋子。只是……”
“只是什么?”
“直接登门拜访,或遣心腹密谈,风险太高。”
羚羊的声音压得更低。
“若楚王无心此道,或忠心于官家、太子,大王此举,无异于将把柄亲手奉上。”
“他只需将大王密谋往宫中一报,万事皆休。”
赵頵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本王乃为江山社稷长远计,何来‘密谋’之说?先生慎言!”
羚羊立刻俯身,语气惶恐却流利。
“臣失言,大王恕罪。臣的意思是,直接接触,易授人以柄。或可……先以他事相探。”
“如何探法?”
“大王新领文理学院副院长之职,院务繁杂,或有不明之处。”
“可遣一可靠之人,以请教院务之名,前往楚王府递个口信,只说大王有些章程理不清,想请楚王拨冗指点一二。”
“此举合情合理,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羚羊缓缓道,“楚王若心中有意,自会领会其中深意,寻机与大王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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