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 第698节
宋史:小说虚构演绎版。
臣谨按:昔者孔子作《春秋》,笔则笔,削则削,子夏之徒不能赞一辞。
盖史者,所以记实也,善恶必书,使骄君贼臣知惧。
今述熙宁七年正月事,官家既有明诏,令直书无隐,臣等敢不竭诚秉笔,以存信史。
【熙宁七年正月】
春正月,帝以皇子佑生,大宴群臣于紫宸殿。
是夜,帝饮宴欢甚,归途感风寒。
翌日,疾作,症见口眼喎斜,左体不遂,言语蹇涩。
医官院奏报曰“风瘖”。帝春秋鼎盛,忽遭此厄,深以为忧,遂匿疾于外,唯楚王野、平章事安石、礼部尚书光等数人得入侍。
时太子新立,尚在襁褓。
帝忧主少国疑,恐神器动摇。
嘉王頵,帝同母弟也,性温和,好文墨,素不预政。
然帝疾笃,疑心渐起,或闻辽人细作窥伺王府,或闻市井有誉頵贤名者,帝意不能平。
帝欲试頵心,乃故泄“病危”之言于外,且召安石、光入福宁殿,屏左右,密语已意,欲观頵及群臣动静。
安石、光闻之骇然,伏地叩首,泣谏曰。
“陛下以手足至亲,而设阱陷之,非仁君所以待弟之道,亦非明君所以驭下之术。”
“恐伤天性,寒天下心。”
帝怒,谓其不体圣衷,幽二人于福宁殿侧室。
太后闻之,亟往劝,帝亦不听,语甚决绝。
宫闱震动,外廷汹汹。
楚王野闻安石、光被拘,太后泣还,知事急矣。
乃夜召皇城司凌峰、捧日军指挥使张继忠,出政事堂印信,权宜调兵,曰。
“事急从权,后罪某独当之。”
遂闭汴京诸门,亲率甲士围辽使馆及嘉王府。
辽使萧兀纳者,阴蓄异志,确遣谍者勾连宗室,散布流言,证据昭然。
野至使馆,令其降,不从。
野曰:“十息不降,以震天雷轰之。”
萧兀纳惧,乃降。
野命尽擒馆中辽人及暗桩,又收嘉王府上下,并西夏降主李秉常母子,俱械至东华门外。
时帝已乘“御辇”至城楼。野戎服提刀,于帝前历数辽使及从逆者罪,挥刀斩萧兀纳,麾军尽诛其党,血染御街。
复指嘉王頵,声言其“失察附逆,罪当死”。
又请并诛安石、光,及李秉常母子,以绝后患。言辞激切,状若疯魔。
安石、光于城楼闻之,初愕然,旋即悟其深意,相视泣下。
野更召己家眷,父母妻弟皆荷枷至,跪请帝一并治罪。
且夺起居注,逼苏轼改史。
苏子瞻慨然曰:“为江山社稷,某愿背此污名!”乃秉笔。
帝于城楼睹其惨烈,见野背衣尽裂,自鞭其身,血污狼籍,又闻其泣血高呼。
“臣可做千古佞臣!遗臭万年!但官家您!绝不能留千古骂名!”
帝大恸,幡然悔悟,泪下如雨,连呼:“朕错矣!朕错矣!”
帝既悟,乃止屠戮。
诏释安石、光,抚慰嘉王。
楚王野执家法,于帝、太后前,鞭笞嘉王頵十,数其“不孝不悌”之罪。
頵受责,事乃平。
事定,帝慨然谓群臣曰:“朕之过也,岂可令直臣代受污名?”
遂诏,尽今夜事,起居注当据实直书,毋得隐讳。
且命大朝,颁“罪己诏”于天下,明陈己过。
第303章 群臣痛哭,罪己诏。
半个时辰后,汴京城各处街巷的戒严悄然解除,但一种比戒严更令人心慌的寂静笼罩了全城。
通往皇城的各条御街上,车马渐多,却是诡异的沉默。
所有接到紧急朝会通知的文武官员,内心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就在几个时辰前,“官家病危”的消息已如野火般传遍权贵圈子,结合傍晚时分的全城戒严、兵马调动,以及东华门方向隐约传来的喧嚣。
几乎所有稍有政治嗅觉的人都得出了一个最符合逻辑的结论。
皇帝,恐怕已经龙驭上宾了。
深夜戒严、控制城门,这正是防止消息扩散、稳定局面的标准流程。
无数府邸中,心思灵透的官员或幕僚,早已默默备好了素服白衣,只等宫丧的钟声敲响,便要换上孝服,入宫哭临。
更有甚者,已开始暗中盘算新朝格局,思忖该如何自处。
这突如其来的“召开朝会”旨意,像一记闷棍,敲得所有人头晕目眩,满腹疑窦几乎要溢出来。
官家若已大行,这朝会是谁来开?
太后?皇后?
怀揣着无尽的惊疑,官员们按照品级,默默汇入入宫的人流,走向那灯火通明的垂拱殿。
彼此交换的眼神都充满了探究,却无人敢交头接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垂拱殿内,巨大的牛油烛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
百官依序站定,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御阶一侧那个特殊的身影——楚王赵野。
他已重新梳洗过,换下染血的戎装与破损的中衣,穿上了一身略显宽松的亲王常服。
然而,有眼尖的老臣立刻辨认出,那并非楚王正式的朝服或礼服。
其制式、纹样甚至略显陈旧,分明是十数年前,今上尚为“颍王”时的旧时王服!
刹那间,无数人倒吸一口凉气,心头剧震。
让一位立下不世之功、权势滔天的异姓王,穿上皇帝潜龙时的旧衣临朝……
这是何意?
难不成...
更令人惊异的是,就连一向最为古板、恪守礼法。
对“权臣”抱有本能警惕的司马光,此刻也只是肃然而立,眼观鼻,鼻观心,脸上竟无半分反对与不豫之色。
并非他改变了原则,而是今夜楚王所做的一切,那份于滔天权势中展现的绝对忠诚。
于血火杀伐中守护的社稷良心,那份不惜自污其身、以身为谏的炽热肝胆,已超越了一切世俗的赏赐与爵禄所能衡量的范畴。
功高不赏,德重难酬。
司马心中唯剩感慨与叹服,又如何反对?
就在百官心潮起伏,暗自咀嚼这身旧服所蕴含的惊天信号时,殿侧门扉洞开。
入内侍省都知张茂则稳步走出,立于御阶之侧,运足中气高呼。
“官家驾到——!”
“官家”二字入耳,如同平地惊雷,在绝大多数官员脑海中炸响!
官家?
官家不是……?
许多人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甚至有人下意识地身体晃了晃,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不是说病危吗?不是猜测已经……怎么还能“驾到”?
一片死寂的茫然中,惟有赵野,似乎对这一切早有准备。
在张茂则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已率先出列,面向御阶上方空置的龙椅方向,深深躬身。
“臣,恭迎官家!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紧接着,王安石、司马光、章惇、苏轼、韩绛、曾布等政事堂核心重臣,齐刷刷紧随赵野之后,躬身行礼,山呼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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