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我在伊比利亚痛击异教徒 第239节
“这些与我无关,我只负责传达命令!”传令官不愿意与士兵纠缠,冷冷的说道。
迟疑片刻,士兵不敢违背领主的命令,老老实实开始装填。
李昂站在营地高处注视着这一幕。六十个火油罐被逐次安置到抛石机的皮兜中,士兵们调整了配重,使投射的抛物线尽可能陡峭,以便罐体落入城内而非撞碎在城墙上。
······
公元1068年六月的最后一天,抛石机投掷燃烧的火油罐。夜色降临,橙红色的火球划破漆黑天幕,裹挟着呼啸声落入巴拉格尔,罐体爆裂,灼热的液体四处溅射,城中到处弥漫着焦臭味,空气中浮动的尘埃与灼热气流令人窒息。
整个夜晚,披着厚重斗篷的李昂静静矗立,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依旧不愿离去。
清晨的微光中,城墙上的豁口显得愈发触目惊心。碎石瓦砾堆积成坡,偶有微弱的呻吟声从城内传出,被晨风裹挟着飘向基督徒的营地令人作呕,但李昂面色如常,深深吸了一口。
“差不多了,传令下去,大军进城!”
即将发起总攻,清晨的伙食格外丰盛,鱼汤、面包管够,每名战士还能分得一小块羊肉,一时间,城东大营充斥着士卒们的大口吞咽声。
半小时过去,近四百名天主教战士打着饱嗝列阵集结,他们面色轻松,偶尔调侃几句同伴,丝毫没有大战在即的紧张感。
稍后,罗杰率领手持剑盾的重甲步兵越过城墙下方的瓦砾,试探性走进城堡,发现守军的抵抗出乎意料地微弱。冲在最前面的几名矛手甚至没有遇到像样的箭雨,只有零星几支箭矢从街道拐角处射来,软弱无力地钉在盾牌上。
“什么情况?难道守城的士兵全部被烧死啦?”
罗杰低声嘟囔了一句,却没有放松警惕。他举起左臂,示意身后的士兵停下,自己则带着两名经验丰富的老兵贴着墙根向前摸索。
街道上空无一人。
两侧的房屋门窗紧闭,有些门板上还残留着昨夜大火灼烧过的焦痕。脚下的石板路黏糊糊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罗杰皱了皱眉,胃里一阵翻涌。
他强压下不适,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进。重甲步兵们踩着黏腻的石板路,沿着主街向南推进,盾牌紧贴胸前,长剑半出鞘,时刻警惕着两侧屋顶可能飞来的冷箭。
十分钟后,队伍在巴拉格尔的内堡前遭遇一伙身穿铁甲的精锐步兵,罗杰不敢大意,吩咐士兵转换阵型。
重甲步兵们闻令而动,迅速靠拢。前排四人将盾牌并拢,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墙;后排长矛手将矛杆架在前排同伴的肩头,锋利的矛尖从盾墙缝隙中探出,寒光闪闪;最后两排的弩手则半蹲着身子,透过人缝瞄准前方。
对面那伙穆斯林精锐显然没见过这种打法。他们约莫五十余人,人人身披锁子甲,头戴尖顶铁盔,手持圆盾和弯刀,腰间还别着短斧。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留着浓密的络腮胡,目光阴沉地盯着逐渐逼近的基督徒方阵。
“真主至大!”络腮胡率先高喊一声,带着部下朝罗杰的方向冲来。
弯刀与长剑在狭窄的街道上碰撞出刺耳的金属声。
前排的重甲步兵稳稳扛住第一波冲击。盾牌上火星四溅,弯刀砍在上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与此同时,后排的长矛从盾墙间隙猛地刺出,锋利的矛尖轻易洞穿了穆斯林的锁子甲,惨叫声此起彼伏。
三两个回合下来,地面上已经躺下七八具尸体,鲜血顺着石板路的缝隙缓缓流淌,与昨夜残留的焦油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黑红色溪流。
络腮胡意识到正面突破无望,用阿拉伯语吼了一声,穆斯林士兵们立刻变换策略,试图从两侧的巷子绕到基督徒阵型的侧翼。
罗杰早有所料。他吹响哨子,方阵最后排的弩手立刻分成两队,分别瞄准左右两侧的巷口。
当第一批穆斯林从巷子里冲出来时,弩机“咔嗒”声连成一片,十余支弩箭近距离射出,直接将最前面的几人钉在墙壁上。
“继续压上!”罗杰厉声喝道。
重甲方阵踩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盾墙始终保持着密不透风的状态。每前进一步,长矛便会刺出一次。
络腮胡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从最初的五十人锐减到不足二十人。他环顾四周,街道上横七竖八倒满了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愣神的功夫,一支弩箭擦着他的头顶分过,随后,数十支弩箭齐齐洞穿他的身体,再也没了生还的可能。
剩余少量穆斯林士兵大喊着逃回内堡,罗杰没有追击。他抬起左臂,示意队伍停下打扫战场。
经过一阵哄抢,士兵们瓜分了柏柏尔人的铁甲、头盔、武器、高档服饰、钱袋、为了摘下绿宝石金戒,甚至不惜掰断某人的手指。
最终,地上留下十几具具身着单衣,血肉模糊的尸体,有人从马鞍翻出一个麻袋,里面装着一枚精致纹章戒指的。“大人,我们好像干掉了巴拉格尔瓦利?”
“嗯?”
罗杰接过那枚纹章戒指,在掌心掂了掂。戒指由纯金打造,戒面上刻有绿底黄四瓣花,下方压着一弯新月,工艺精细,绝非寻常武士所能佩戴的物件。
他将戒指在尸堆中那络腮胡的尸体旁比划了一下,戒圈大小刚好能套进对方粗壮的无名指。再细看那尸体,虽然面朝下倒在血泊中,但身上的锁子甲环环相扣,铁片锃亮,内衬是上好的亚麻布,针脚细密,与普通士兵的粗劣甲胄截然不同。
“还真是……”他的表情似笑非笑,声音沙哑,心脏在胸腔急剧跳动,缓了足足五分钟才把纹章戒指塞回麻袋。
······
半个小时过去,李昂注视着眼前的尸体,命人找来俘虏辨认。
“大人,这确实是瓦利……”看到己方统治者的尸体,俘虏跪倒在地,感到一阵悲从心来,额头抵着焦黑的泥土,肩膀剧烈颤抖。
当天夜晚,得知巴拉格尔瓦利已经身死,固守在内堡的大部分穆斯林丢下武器投降,少数人陷入绝望,在城堡各处洒满火油,在无数双眼神的注视中,默默点燃火焰,将自己的生命这座代表瓦利权威的建筑付之一炬。
历时将近一个月,天主教军队攻陷巴拉格尔,杀死瓦利,圆满完成平叛目标。
随后,李昂宣布军队短暂休息,接下来分兵逐个攻占巴拉格尔境内剩余的定居点。
······
由于堡垒遭到焚毁,大量珍贵的资料化作灰烬,其中最关键的是记载巴拉格尔地区各项收入的账本。
无奈之下,李昂让约伦负责清点,弗里德里希的算术水平还算凑合,被安排协助约伦。
“这简直就是一笔烂账,接下来有得忙了。”
叹了口气,约伦建议搜寻为瓦利工作过的书吏和仆役,然后单独询问,记录每个人的信息。
“说得对,”弗里德里希接受他的建议,开始这段漫长且枯燥的统计工作。
瓦利最重要的收入来自土地税收,此外,巴拉格尔还拥有占地面积广袤的森林,严禁偷猎,每个猎户必须如实登记信息,定期缴纳猎物毛皮,即使是日常砍柴,村民也要缴纳相应的赋税。
除了农业税,另外两项收入来源是贸易、矿产,瓦利在境内设立税卡,征收过路费和市场税。两处小规模锡矿和铁矿每年产出金属,制成器物后售卖给商人。
最后,巴拉格尔瓦利还颁发过一张贸易特许状,让犹太商人垄断羊毛、蜂蜜出口,给他带来一笔不菲的收入。
三天以后,约伦和弗里德里希两人统计出一个大致结果:
“巴拉格尔的年收入在五千雷亚尔到八千雷亚尔之间,低于阿拉蒙格。战前人口维持在三千,其中百分之七十是穆斯林,剩余为基督徒和犹太人。”
得知所有信息后,李昂在心底默默估算。
阿拉蒙格,再加上巴拉格尔和德帕尔德斯山以南的土地,他的领地总人口逼近一万人,年收入大概在一万五千枚银雷亚尔左右,足以维持一支六百人规模的常备军。
“嘿嘿,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还能越打仗越富裕……”
······
解决完这里的事情,李昂率先返回阿拉蒙格,让麾下封臣们去占领剩余的穆斯林定居点,允许他们自行搜刮战利品,只要其中四成上交给领主就行。
七月底,罗杰带来消息。
“巴拉格尔全境已经完全征服,大家都在讨论您要怎么处置这片地区。”
“怎么处置?当然是分封啦!”
李昂心里嘀咕了一句,吩咐约伦拿来一张制作精细的地图。
上面用阿拉伯语标注着山川、河流、村庄和道路,墨迹在烧焦的边角处变得模糊不清,但整体轮廓依然可辨。
李昂俯身盯着地图,手指从阿拉蒙格出发,向西划过德帕尔德斯山,落在巴拉格尔城的位置,然后继续向南,沿着塞格雷河谷延伸,直到一片标注着橄榄园和葡萄园的区域,约伦适时在旁边劝道。
“大人,巴拉格尔城堡和周边地区较为富裕,您应该直辖,其余地区可以赏赐给有功之臣。”
“不错,就按你说得来。”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昂将时间投入到阅读封臣们的来信,回忆每个人在战场上的表现,并将这些一一记录在莎草纸上。
写下大约十几个名字,他将这些人名反复斟酌,在纸上排列、勾画、重新组合,最终确定下来结果。
“这份名单基本上能保证公平公正,但同时也不可避免的要兼顾到一些其他因素。”
比如弗兰德的侍从罗伯特·德·奥特维尔,这人来自来自意大利南部,出身显赫,叔叔是阿普利亚公爵‘狐狸’罗贝尔,他凭借年少习得的武艺在攻城战中立下功劳,册封优先级要高于平民出身的士兵。
······
八月盛夏,阿拉蒙格的城堡大厅里闷热难耐。
李昂将那份写满名字的莎草纸推到一边,起身走到窗边。远处德帕尔德斯山的轮廓在热浪中微微扭曲,山脚下的麦田已经收割完毕,只剩下金黄色的麦茬在阳光下闪烁。
阿拉蒙格的农民一年种植两季小麦,夏收之后翻土休耕,待到秋雨降临再播下种子,经历冬天后在来年春天收获,被称为冬小麦。
两天后,领主在阿拉蒙格城堡大厅召集所有封臣,当众宣读新的册封名单。
册封仪式繁琐而冗长,两个小时以后,李昂接过仆人递来的蜂蜜水润了润嗓子,目光不经意扫过在场众人的脸庞。
喜悦、羡慕、嫉妒、不甘,各种情绪在那些或年轻或沧桑的脸上轮番上演,他面色平静,通通不予理会。
夕阳落在最后一抹余晖,仪式终于结束,李昂依次念出所有册封者的名字,末尾附上他们的功绩。
“帕洛斯·德·弗洛雷斯,率先突入城中,阵斩瓦利卫队五人,指挥巷战击溃敌军主力。受封塞格雷河谷南岸领地,年入四百雷亚尔。”
“克亚尔·冯·施瓦本,夜袭焚毁城外箭塔,为抛石机扫清障碍,攻城时率弩手压制城墙守军。受封拉腊皮塔城堡,年入三百五十雷亚尔。”
“伊涅格斯,第一个从豁口冲入城中,亲手砍倒瓦利旗帜,受封阿尔梅纳村……”
“……”
一口气册封六名新晋骑士,李昂有限的精力所剩无几,当即宣布会议结束,自己则返回内院休息。
见到丈夫的疲惫模样,佩德罗尼拉眉眼之间透露着心疼。
“这次同时吃下两块土地,领地几乎扩大了一倍,老杰克和约伦两个又得忙活好一阵子了。”
“要不让学校的学生去给他们打下手?”李昂脑袋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理论必须与实践相结合,这段时间佩德罗尼拉的妹妹约兰德一直在教授学生几何学,想来效果应该还不错,我花了这么多钱,是时候让学生们出点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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