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我在伊比利亚痛击异教徒 第247节

　　“唉，马匹、马夫，以及在山上背负矿石的工人，全都是运输成本。如今男爵催我提高产量，恐怕还得增加挽马数量。”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向财政大臣写信，请求对方再多派一些运货的牲口来。

　　写完信件，凯恩斯正打算躺下睡午觉，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凄厉的哀嚎。

　　他火速跑出门，循着惨叫冲进水力锯木厂，发现一个工人面色煞白，左臂被铁锯割开一道长长的伤口，殷红的鲜血不断滴落。

　　“见鬼，说了多少次让你们小心操作。”

　　在凯恩斯的吩咐下，两个工人用门板抬起伤员，用小船输送至矿区最近的教堂。

　　教堂为木制结构，拥有高耸倾斜的黑色屋顶，屋檐下的立柱雕刻着圣母玛利亚的雕像。

　　“随我进去，别出声。“穿过大门，主厅摆放了三十张长椅，少数居民正在听修士祷告。

　　凯恩斯没有打扰他们，让矿工抬着伤员前往右侧，走了数十步，抵达一栋外表平平无奇的屋舍，里面坐着一个哈欠连天的年轻神甫。

　　“又是你？每隔几天矿区就要出事，仿佛这里的修道院是专门为你们矿区开设的。”

　　神甫揉搓眼眶，示意来人把伤员抬上木桌。清洗干净双手，他给伤员灌下小半壶啤酒，然后往嘴里塞了一团破布，吩咐凯恩斯和另外两个矿工按住伤员。

　　“多用点力，别让这人乱动。”

　　······

　　两天后的傍晚，约伦接过仆人递来的信件。

　　此时他正在灯下核对账目，羊皮纸上的数字密密麻麻，看得他眼睛发酸。

　　拆开信粗略扫了一遍，约伦眉头皱起来。

　　“二十匹挽马还不够，还要再加？”

　　他把信放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又拿起来看了一遍，陷入犹豫。

　　马匹属于战略物资，价格昂贵，目前领地内存栏的马匹全部交给骑兵训练使用，实在无法抽调多余的出来。

　　然而铁矿的重要程度同样不亚于战马，二者当地优先级相当，约伦一时间难以做出抉择。

　　无奈之下，他只好把这件事汇报给李昂。

　　得知矿区运力不足，李昂认为这不是单靠增加马匹就能解决的，或许可以从别的方面入手。

　　恰逢此时拉里代方面派来一名使者，说要赎回上次被男爵俘虏的阿尔·扎尔卡利，赎金好商量。

　　“谢赫为什么唯独对这个人如此看重？”李昂疑惑的问道。

　　使者没有防备，告知他阿尔·扎尔卡利是当前伊斯兰世界最伟大的数学家，在科尔多瓦享有极高的声誉，就算谢赫不来赎人，也会有其他人来解救对方。

　　“原来如此……”李昂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意识到自己俘虏了一个不得了的大人物。

　　“不对，约伦！那家伙是不是还被关在监牢里？”李昂的声音变了调。

　　“没错，大人，这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快去把他请出来，用最高规格的礼遇！”

　　······

　　次日，李昂特意换上一身华贵的蓝色长袍，腰间系着银丝编织的腰带，脚蹬鹿皮靴，整个人显得精神奕奕。

　　他吩咐仆人在城堡的大厅里摆上最好的桌椅，又命厨房准备丰盛的宴席——烤乳羊、蜂蜜蛋糕、新鲜的无花果和杏仁，以及从波尔多地区进口的高价葡萄酒。

　　片刻后，得知阿尔·扎尔卡利即将到来，李昂亲自来到门口迎接。

　　双方都是聪明人，略过礼节性的客套，二人直接步入正题。

　　经历了一段时间的囚徒生活，扎尔卡利显得愈加沧桑，眼神中增添了一些从未有过新东西。

　　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李昂在心底默默给出评价，“举止得体，气度从容，就算没有真才实学，也应该是一名出身高贵的贵族。”

　　随后，他在交谈中不经意的提到运输矿石时遇到的麻烦，试探性的询问对方的意见。

　　扎尔卡利看穿了男爵的心思，主动提出愿意帮助李昂解决问题，代价是允许自己自由活动。

　　“我的信仰不允许我向一个异教徒效忠，不过天主教徒的生活确实让我很感兴趣，这里的一切都是我曾经所未见过的，也许对我的学术有所帮助。”

　　思考片刻，李昂同意了对方的条件。

　　一个人的眼神做不了假，通过扎尔卡利的面部表情，他判断对方说的是实话。更进一步说，阿尔·扎尔卡利是一个对学术有执拗追求的人，不屑于欺骗。

　　“没问题，很高兴您能这么想，我会派遣护卫在旅途中保护您！”

　　······

　　次日清晨，扎尔卡利离开城堡，前往北方的矿区。

　　晨雾尚未散尽，像一匹被撕扯开的灰白麻布，低低地垂挂在乌赫尔奥两岸。岸边的芦苇丛里，几只迟归的野鸭扑棱着翅膀，搅碎了水面倒映的铅灰色天光。

　　抵达冶铁营地，工人们正在用早餐。扎尔卡利站在寨墙外的一棵老橡树下远远观察着营地的布局。

　　他注意到寨墙的选址——北面背靠山丘，东、西两侧临河，只有南面留了一条狭窄的通道。这样的布局既能防御外敌，又能充分利用水力。

　　“有趣。”他自言自语道。

　　继续往北走，路过烧炭工坊时，他停下脚步。几个工人正在往土窑里填装木柴，浓烟从窑顶的排气孔滚滚而出。扎尔卡利走到近前，仔细打量着土窑的结构，又用手摸了摸窑壁的温度。

　　“这种窑的效率不高。”他皱起眉头，脑海中浮现出在科尔多瓦见过的一种改良窑炉——如果在这里建造一座穹顶式炭窑，热量的利用率至少能提高三成。

　　不过他没有急着去找凯恩斯，而是继续向北，朝着矿山的方向走去。

　　······

　　矿山的景象比冶铁营地粗犷得多。

　　红褐色的山体上，密密麻麻分布着大大小小的矿坑，工人们像蚂蚁一样在坑道里进进出出。

　　通过初步观察，他判断山路的坡度太陡，负重攀爬的效率极低，而且对体力的消耗惊人。

　　“如果能把矿石从山上直接运下来……”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山坡上那些杂乱生长的灌木和碎石上，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构想。

　　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是哪位？这里不是闲逛的地方。”

　　扎尔卡利转过身，看见一个面容疲惫、穿着沾满铁锈的皮围裙的中年男人，正是矿区主管凯恩斯。

　　“我叫阿尔·扎尔卡利，是男爵的客人。”扎尔卡利平静地说，“男爵允许我在矿区自由活动。”

　　凯恩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个穿着崭新亚麻长袍、留着整齐胡须的中年人，确实不像普通的流浪汉。他半信半疑地问：“您是……学者？”

　　“算是吧。”扎尔卡利没有多解释，选择继续在矿区内闲逛，慢慢走向山坡上那条矿石运输的主干道。

　　道路宽约两米，被无数双赤脚和马蹄踩得硬实，表面嵌着细碎的铁矿石渣，在朝阳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每隔一段路，就能看见靠在路边喘息的背矿工人，竹篓里的矿石压得他们脊背弯成弓形，汗水沿着脊椎淌下来，在布满尘土的皮肤上犁出一道道白痕。

　　通过询问凯恩斯，他大致了解了矿区的运作模式和矿石的运输方式，心中隐约有了想法。

　　一整个下午的时间过去，他终于得出结论：

　　“在陡峭的山坡上修建滑槽和索道，在平地上建设马车轨道，可以极大提高运输效率。”

　　面对众人的惊讶和赞叹，他表现的云淡风轻。

　　“事实上这些思路其实并不难，你们缺少的只是一双善于观察的眼睛。”

　　······

　　一个星期以后，扎尔卡利将规划好的图纸交给凯恩斯，留下几句嘱咐后便离开矿区。

　　“过程并不复杂，不过要注意坡度与高度的变化……”

　　依照对方留下的图纸，凯恩斯召集部分奴隶和木匠开始施工。

　　次日，奴隶们在凯恩斯的指挥下砍伐山脚下的松木，用锯木厂加工成宽一尺、厚三寸的木板。木板表面刨得光滑，接缝处用榫卯结构连接，再用铁钉加固。

　　滑槽的横截面呈U形，两侧有六寸高的挡板，防止矿石在转弯时飞出去。每隔十尺，底部横插一根木梁，深深钉入土中，将滑槽固定在山坡上。

　　不过最费功夫的还是缓冲平台。

　　平台用三根粗圆木并排铺设，表面凿出浅浅的凹槽，矿石滑到此处会因摩擦力而减速。转弯处还设置了可调节的木闸——如果需要暂停运输，只需将木闸放下，就能挡住滑下来的矿石。

　　到了第六天，第一段滑槽——全长三百尺——终于建成。

　　凯恩斯站在山顶，手里拿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犹豫了片刻，松手将其放进滑槽。

　　矿石贴着木板飞速下滑，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冲到了山脚，撞进缓冲平台的土坑里。

　　“太快了。”凯恩斯皱眉，“这样撞下去，矿石会碎成粉末，而且容易伤到山脚的人。”

　　他按照扎尔卡利图纸上的标注，在滑槽中段增设了两道减速坎——用半圆形的木条横跨槽底，矿石经过时会弹跳一下，速度明显降低。

　　第二次试验，矿石稳稳当当地滑到山脚，完整地滚进缓冲坑，施工宣告成功。

　　事后，根据对照试验得出的数据，矿石的运输效率提高了十倍不止，节省出来的大量人力被用于开采新的矿床，源源不断为阿拉蒙格提供铁锭。

　　得知此事，李昂遵守之前的承诺，不再去干涉扎尔卡利的个人生活，任由他在阿拉蒙格地区闲逛，并要求各地领主尽可能他的一切要求。

　　“科学家一般都脾气古怪，与其把对方强行留在这里，不如顺着他的想法来.”

　　······

　　消息传回拉里代，谢赫虽然对阿尔·扎尔卡利决定留在北方感到意外，但为了赎回其他俘虏，还是派人送来了两百枚银币的赎金。

　　期间，使者多次打探阿拉蒙格男爵对塞赖古斯泰埃米尔国的看法，不过李昂说话始终滴水不漏，没有让对方获取任何有用信息。

　　临走之前，使者有意提高男爵对谢赫的好感度，于是免费赠送了一条小道消息。

　　“统治马略卡地区的迈尤尔盖埃米尔最近提高了当地的赋税，部分居民难以维持生活，选择从事海盗行业，肆意劫掠过往商船，有时还会攻入港口，请您一定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