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我在伊比利亚痛击异教徒 第271节

　　夜里九时，李昂率领主力出城，连夜行军至埃布罗河南岸一处名为“白石滩”的渡口。

　　此处河面较宽，水流平缓，是上下游三十里内最适合渡河的位置。他命令士兵在河岸后方二百步处的缓坡上列阵，步兵居中，骑兵分置两翼。佩德罗带骑兵隐蔽在左翼后方的树林中，等待信号发起冲击。

　　弗里德里希带三十名弓箭手布阵在步兵方阵前方，负责射击渡河途中暴露在河面上的敌军。

　　五时三十分，天色将明未明之际，对岸传来木料碰撞声。弗里德里希从河面反射的光线中辨认出第一艘木筏下水，筏上大约有十人，手持长杆撑渡。随后第二艘、第三艘陆续下水。

　　李昂没有下令射击，静静等待木筏行至河心。

　　第一艘木筏抵达南岸时，筏上士兵跳入齐腰深的河水中涉水上岸。

　　意识到机会来临，弗里德里希的弓箭手在五十步外齐射，七人中箭跌倒，其余人退回水中，伏在木筏侧面躲避。第二艘木筏见状停在河心不敢前进，船上的士兵趴在筏面上，用盾牌遮挡身体。

　　与此同时，佩德罗从左翼树林中冲出，阿拉蒙格骑兵沿河岸平行奔驰，向南岸的敌先头部队发射箭矢。上岸的敌军被夹在河水和骑兵之间，无路可退，十余人被射杀，其余人举手投降。

　　发现情况不妙，河心木筏开始掉头北撤。李昂命令弗里德里希集中射击正在掉头的第三艘木筏，箭矢命中筏上两名撑杆手，木筏瞬间失去控制，在河心打转，顺水向下游漂流。

　　见自己的计划被对方识破，桑乔二世放弃继续渡河，而是派出两队骑兵沿上下游分别侦察，寻找其他渡口。

　　······

　　上午八时，河面薄冰全部融化。南岸的阿拉蒙格士兵开始清理战场，收拢俘虏，将缴获的木筏拖上岸。

　　中途，佩德罗建议主动渡河追击。遭到李昂拒绝。

　　“我们缺乏足够的船只，强行渡河只会陷入与对方同样的困境，一切要以稳为主。”

　　双方隔着埃布罗河对峙。河面宽约一百二十步，处在弓箭射程边缘。偶有箭矢飞过河面，大多落入水中，极少数命中对岸目标。

　　中午，桑乔二世派出一名使节骑马至北岸河边，用喇叭喊话，提议双方派代表在河心小岛上谈判。

　　“哼，早不谈晚不谈，偏偏这个时候谈判。”

　　尽管内心不屑于顾，考虑到对方显赫的地位，李昂还是接受国王的提议，指派威廉·马歇尔代为前往。

　　谈判持续约一小时。桑乔二世的条件是：阿拉蒙格释放所有俘虏，归还莱里达，退出阿拉贡领土。作为交换，他承诺放弃追击，允许阿拉蒙格军队携带武器和粮草返回领地。

　　威廉·马歇尔当场拒绝。他提出阿拉蒙格的条件：桑乔二世承认阿拉蒙格对莱里达、艾夫拉盖和阿尤布堡的统治权，支付三百金币作为战争赔偿，并承诺一年内不越过埃布罗河。作为交换，阿拉蒙格可以释放所有俘虏。

　　桑乔二世拒绝割让土地，只同意停战和支付少量赎金。

　　“既然如此，那么开战吧！”

　　谈判破裂。双方代表各自返回。

　　······

　　下午三点，桑乔二世的军队开始沿北岸向西移动，似乎在寻找更窄的河段。李昂命令全军保持警戒，同时派斥候沿南岸平行跟踪，随时报告敌军动向。

　　傍晚，斥候回报，敌军在西侧约八里处发现一处河心沙洲，将沙洲作为中转点，正在尝试分段渡河。该处河面被沙洲分成两段，每段宽度不足五十步，完全处于弓箭射程之内。

　　李昂判断桑乔二世会在夜间利用沙洲强行渡河。他命令佩德罗带五十名步兵提前赶往沙洲对岸，在预定登陆点后方布设绊索和尖桩。弗里德里希带弓箭手埋伏在两侧芦苇丛中。

　　入夜后无月。河面上漆黑一片，只能凭水声判断敌军位置。

　　夜里十时左右，第一队敌军踏上沙洲，涉水向对岸移动。弗里德里希等到脚步声近至二十步时下令放箭。黑暗中看不清目标，但密集的箭矢射向声音来源，河水里传来惨叫和水花声。

　　佩德罗的步兵点燃火把投向河面，照出七八名半截身子没在水中的敌军士兵，以及两具漂浮的尸体。他带人冲入浅水区，用短剑和斧头与涉水敌军交战。敌军后队见状退回沙洲，不敢继续前进。

　　桑乔二世在沙洲上组织了两轮进攻，均被击退。第三轮时，对方的弓箭手从沙洲上向火光方向还击，造成佩德罗手下三人受伤。

　　僵持持续至凌晨一时。沙洲上的敌军开始后撤，退回北岸时留下十余具尸体和大量丢弃的盾牌和长矛。

　　次日清晨，桑乔二世的军队拔营北撤。斥候跟踪至中午，确认敌军已退至埃布罗河以北三十里外的村镇。

　　李昂手中缺乏大规模骑兵部队，担心追击途中遭遇埋伏，只在阿拉贡军队后方二十英里处远远的跟随，同时向外撒出大量斥候。

　　······

　　······

第265章 指埃布罗河为誓（四千字大章求订阅）

　　在沙洲折损四十余人后，桑乔二世退回北岸营地。他命令士兵清点箭矢，得知剩余不足三百支，已经无力再与阿拉蒙格作战。

　　凌晨三点，他召来副官，下令放弃辎重，轻装北撤。伤员被留在营地，每人分发两天口粮和一柄短刀。

　　“唉，并非我不想带上他们，都是这乱世害了你呀！”

　　撤退队伍沿河岸向北行进，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前后距离拉开约半里。天亮时已远离埃布罗河二十里。

　　斥候从后方赶来回禀，阿拉蒙格军队没有继续追击，只在岸边收拢丢弃的木筏和物资，众人终于放下心来。

　　上午九时，桑乔二世在一处岔路口分兵。他命骑兵继续向北返回主营，步兵改道向西，经山路绕行，避免被阿拉蒙格斥候掌握全部行踪。

　　午时，步兵队伍遭遇小股劫掠者，对方目测约二十人，手持长矛和砍刀。交战片刻后劫掠者便被轻易击退，阿拉贡方面战死三人、伤五人。领队将领判断这些人应该只是当地流民，并非阿拉蒙格正规军，于是便没有理会。

　　“见鬼，今天居然被一群农奴打劫了，说出去简直有失贵族颜面。”

　　次日清晨，斥候追上报信称阿拉蒙格主力已经退回莱里达，没有北上的迹象。

　　桑乔二世在主营收到消息后，命令步兵停止撤退，就地休整。同时他写信向北方封臣征调援军，要求十日内集结八百人在萨拉戈萨会合。

　　“该死的，没想到罗塞洛的速度这么快，抢在我们抵达之前攻占了莱里达，导致整支大军被阻挡在埃布罗河北岸！”

　　联想到前几日交战的经历，桑乔认为己方之所以失败是因为敌人占据了河流的优势，如果双方在平原上决战，胜利者一定会是自己。

　　“我可是正面击败了埃米尔的人，怎么可能被一个乡下蛮子阻挡？”他在心里如是宽慰自己道。

　　······

　　得知王室军队在莱里达附近遭遇不利局面，罗德戈里响应国王的号召，在五天后和一部分距离萨拉戈萨较近的封臣率先抵达。

　　进入营帐之前，他在心中反复打了好几遍腹稿，祈求上帝给自己一个说服国王的机会。

　　“阿拉贡军队在野战中无法击败阿拉蒙格，此时应该集中兵力防守主要城镇，只要拖延到冬小麦收割的季节，敌人自然不战而退。”

　　十分钟后，确认自己的说辞已经准备完善，罗德戈里满怀期望的走向营地最中央的金色帐篷，那里悬挂着阿拉贡王室的红黄条纹旗，周围有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卫兵把守，透露着一股肃穆的气氛。

　　······

　　在帐外等候片刻，卫兵接过他的佩剑，掀开门帘示意他进入。

　　帐内铺着深红色地毯，四角用铜钉固定。中央摆一张折叠木桌，桌面铺开羊皮地图，四角压着石质镇纸。桌旁立着两支火把架，火光将帐布映成暗黄色。

　　北侧靠后位置放一把折叠木椅，椅背覆盖带阿拉贡纹章的挂毯，红黄条纹因折叠痕迹显得不够平整。椅子两侧各立一名侍卫，手持长戟。

　　桑乔二世坐在折叠马扎上，面前铺着一张羊皮地图。帐内还有三名封臣，分别来自塔拉索纳和卡拉塔尤德。

　　罗德戈里行礼后站到一侧，等其他人说完各自兵力和补给情况。

　　聆听完封臣们的汇报，桑乔二世抬头看他一眼，询问罗德戈里对当前局势的看法。

　　好不容易有一个向君主谏言的机会，罗德戈里内心兴奋，将腹稿压缩成三句话：

　　不宜在埃布罗河北岸与阿拉蒙格决战，应将兵力分散至萨拉戈萨、图德拉和博尔哈三城，等待敌军因补给线过长而自行撤退。

　　闻言，桑乔二世没有说话，手指在地图边缘敲了两下，等待其他人发表意见。

　　察觉到国王的漫不经心，一名封臣适时提出反对意见。

　　“陛下，骑士精神要求贵族们勇敢无畏，敢于直接面对敌人，分兵有害无益，只会削弱王室权威，让边境领主更加轻视王权。”

　　另一人也趁机附和，建议趁阿拉蒙格立足未稳，征集船只从下游渡河，切断莱里达与后方联系。

　　“陛下，我方占据优势，凭什么要龟缩在城内？这样太不符合您的王者风范了！”

　　闻言，罗德戈里内心焦急，忍不住大声怒喝道。

　　“见你的鬼去吧，阿拉蒙格男爵控制了莱里达周边所有渡口，强行渡河只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为了说服对方，他举出好几个例子，声称这样除了送人头以外没有任何好处。

　　然而国王显然不打算放弃收复莱里达，但也承认目前无法渡河。

　　默默注视着营帐内的三人陷入争吵，片刻后，桑乔二世命令罗德戈里负责在萨拉戈萨征调船只和木料，要求他在一个星期内至少拿出十艘平底船，为大军渡河做准备。

　　“封臣们正在陆续赶来，届时我将以绝对的兵力优势击垮那个蛮子，就这么办！”

　　既然君主已经做出最终决定，身为封臣，罗德戈里只好被迫服从。

　　出于对王室的忠诚，他在临走之前特意提醒国王：军队目前缺乏一个核心统帅层，封臣军队来源复杂，通常喜欢各行其是，战斗力会大打折扣。

　　“嗯，我知道了。”

　　面对劝谏，桑乔二世语气冷淡，低头小口品尝着殷红的葡萄酒，发出连连称赞。

　　······

　　六日后，各地封臣陆续率部到达营地。

　　来自索夫拉韦的蒙特斯伯爵带来一百五十名步兵和四十名骑兵。来自卡拉塔尤德的阿尔瓦罗带来两百名步兵。来自塔拉索纳、博尔哈、埃赫亚等地的中小领主累计带来六百余人。

　　加上王室直属部队和新征召的民兵，桑乔二世在营帐中清点兵力总数达到两千四百人，其中骑兵两百二十人，步兵两千一百余人，另有少量弩手和弓箭手。

　　第七日清晨，罗德戈里从萨拉戈萨运来十一艘平底船，根据粗略估算，每艘可搭载二十至三十人。船体用新鲜橡木板拼成，接缝处填塞麻絮和松脂，看样子应该十分安全。

　　桑乔二世登船检查后表示满意，命令将船只全部拖至上游隐蔽处，派士兵看守。

　　当日上午，他召集所有封臣在大帐中议事。帐内坐满三十余人，后到者只能站立。罗德戈里被迫站在末尾，被前面的贵族挡住视线，内心十分不满。

　　当着所有封臣的面，桑乔二世站在地图前发布一段慷慨激昂的演说，随后宣布次日清晨全军渡河，在莱里达城下与阿拉蒙格决战。

　　中途，有封臣提出敌军可能在登陆点设防，国王对此不以为意。

　　“我们具有绝对的兵力优势，凭什么会失败？”

　　罗德戈里再次谏言，建议先派小股部队渡河建立滩头阵地。但桑乔二世依旧拒绝，称分批次渡河只会给敌人逐个击破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