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我在伊比利亚痛击异教徒 第272节
无奈之下,罗德戈里请求由自己担任前锋,一旦遭遇不利局面,还可以尽量挽回损失。
营帐里大部分贵族不愿意承担前锋这个危险职位,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大家一致同意了罗德戈里的请求。
······
当日下午,桑乔二世率数名随从骑马至埃布罗河边。河面宽约一百二十步,水流平缓。对岸树木枯黄,不见人影。
河岸两侧是大片收割后的农田,麦茬裸露,灰褐色土地延伸至河边。岸边的芦苇已经枯黄,茎秆上部折断,残留的部分在风中发出干燥的窸窣声。
他下马步行至水边,从地上捡起一根干枯的树枝,折成数段掷入河中。
树枝浮在水面,随水流缓慢漂向下游,最后消失不见。
回头望去,阿拉贡军队漫山遍野,王室的红黄条纹旗占据了整个山头,桑乔二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壮志豪情,转头对随从说道:“我麾下两千四百名士兵,每人投一根树枝入河,就足以阻断水流!”
面对这个绝佳的拍马屁机会,封臣们不约而同的献上自己的赞许,有人说“陛下的军队多过河中之沙”,有人说“两千四百柄刀剑反射的阳光足以烧毁莱里达城墙”。
桑乔二世微笑不语,翻身上马,沿河岸巡视一圈,直到天色渐暗才心满意足的返回营地。
当晚,营地里弥漫着战前的躁动。士兵们擦拭兵器,打磨箭头,篝火旁传出零星的祈祷声。罗德戈里独自坐在船队停泊处,检查每艘船的缆绳和船板。
他叫来手下的侍从,叮嘱明日登船次序:第一批登船的是重装步兵,上岸后应该立即结阵;第二批是弩手,负责掩护滩头。
“如果我在对岸倒下,”罗德戈里从脖子上取下一枚铜制十字架,交给早已泪流满面的侍从,“把这个带回给我的妻子。”
······
莱里达城内,斥候在正午前带回消息:阿拉贡军队在北岸集结,数量约两千五百人。
李昂登上城堡主塔,向北眺望。埃布罗河对岸的农田和坡地上,阿拉贡旗帜分散排列,营地范围比此前扩大了数倍。河面平静,未见船只移动。
通过这段时间与阿拉贡国王的接触,他断定对方一定会在近几日再次尝试渡河,于是命令佩德罗增加斥候数量,密切监视河岸。
······
两天后的清晨,莱里达西北方向的河岸突然出现大量火把,根据斥候的估测,火把数量在两百支左右,可以认定是阿拉贡主力。
得到消息,李昂留下少量战斗力低下的士兵驻守城堡,自己则率领大军驻扎在埃布罗河南岸,静静等待敌人渡河。
己方兵力超过千人,埋伏和突袭不具备可行性,因此阿拉蒙格军队直接在河滩上的平坦处列阵,时不时向对岸抛射箭矢。
半个小时后,悬挂红黄条纹旗的船队缓慢接近南岸。船头触底的声响顺风传来。
李昂注视着第一批阿拉贡士兵跳入浅水,涉水上岸,紧接着第二批随后登岸,登岸人数累计约七十人。
罗德戈里在第三艘船上,距岸二十步时拔剑,命令士兵列阵。
得到主将命令,上岸士兵在滩头集结,盾牌朝南,面朝阿拉蒙格方向。
直到此时,李昂仍然没有任何动作。
“半渡而击的战术难度并不大,唯一的难点在于时机的把控,万一不小心把敌人吓跑了怎么办?”
他仔细观察登岸人数,等到滩头聚集了大约一百五十人时,才终于下令挥旗。
远远的望见红色旗帜挥动,弗里德里希率领弓箭手从后方缓坡起身,分三排站立。依次拉弓瞄准滩头,连续射击已经上岸的敌军。
刹那间,超过一百支箭矢一齐射出,身穿轻甲或者无甲的阿拉贡士兵难以抵挡密集的箭雨,倒地者半数被水流冲向下游,随后淹没在涛涛江水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见惯了大场面,罗德戈里对些许伤亡已经习以为常,他大声喝令盾牌手前移,掩护后续登陆,不要惧怕前方的箭矢。
······
发现敌军前锋居然是罗德戈里,李昂惊讶的同时感到一阵惋惜,为了避免与罗德戈里直接对阵,他突然心生一计,决定复刻东晋军队在淝水击败苻坚所使用的战术。
随即,他下令弓箭手停止射击,向对方打出停战的旗语,同时让一名侍从举着纹章旗前往对岸。
受限于贵族荣誉,罗德戈里同样也停止攻击,面色疑惑的注视着对岸。
“难不成对面要投降?不对,大概率是不想打了所以中途进行谈判。”
侍从骑马沿河岸向北,在一处河面较窄处用绳索和木筏渡过,抵达北岸,他被迅速带到桑乔二世面前,传达李昂的口信:
两军在河岸上打来打去有伤贵族体面,不如让阿拉贡军队后撤一英里,等阿拉蒙格军队完全渡河后,双方在平原上进行一场堂堂正正之战。如果失败,李昂愿意吐出所有领地。
思考片刻,桑乔二世召集封臣商议。有人怀疑有诈,有人主张趁目前兵力占优立即渡河。
经过深思熟虑后,国王认为罗塞洛男爵的条件可以接受。
“与阿拉蒙格野战我必胜无疑,不如答应对方的条件,顺势在埃布罗河北岸全歼敌军!”
出于谨慎起见,他要求李昂必须对着埃布罗河发誓,宣誓自己绝不背信弃义,否则死后灵魂不得升入天堂。
对于这些条件,侍从一概全盘接受,在桑乔二世志得意满的目光注视下返回南岸。
······
另一侧,罗德戈里在南岸突然接到撤退命令,以为是传令兵在糊弄自己。
“什么?在这个时候撤退?”
王室传令官不愿意和这个低级骑士多做纠缠,不耐烦的解释道。
“陛下打算在北岸打一场堂堂正正之战,一举歼灭敌军,有问题吗?还是说你想抗命?”
感受到传令官语气中的威胁,罗德戈里长叹一声,命令士兵依次登船,分两批返回北岸。
“唉,希望战事真如陛下所想的那样顺利。让罗塞洛指埃布罗河为誓?呵!”
······
······
第266章 风声鹤唳
上午八时,北岸营地里,桑乔二世下令全军收拾辎重,准备向北回撤至集结地,为阿拉蒙格军队腾出空地,将船只留在原地。
封臣们各自通知部队,各部队收拾速度不一。蒙特斯伯爵的骑兵先收拾完毕,阿尔瓦罗的步兵还在拆卸帐篷。
上午九时,先头部队开始向北移动。骑兵在前,步兵在后,队列松散。前后距离拉开约三百步。
行至一处缓坡时,后方突然传来喊声。
事件起因不明。据一名后来被俘的阿拉贡士兵交代,队伍中部有人看到前方旗帜晃动,误以为前锋遭遇攻击,便高喊“国王败了!阿拉贡败了!”。
这声喊叫引起连锁反应,周边数十人跟着喊叫并向后跑。
前方部队听到后方喊叫,回头看时发现队形已经彻底混乱。
缺乏统一的命令,各领主自行判断。大部分人选择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在大量惊恐士兵的裹挟下向北方溃逃。
混乱在十分钟内蔓延至全军。桑乔二世身边的侍卫试图维持秩序,派人骑马沿队列传令“停止撤退,原地整队”,但作用微乎其微,反而被溃退的士兵冲散。
见奸计得逞,李昂下令佩德罗带五十名骑兵过河,沿道路向北追击溃兵,不要留给敌人喘息时间。
······
佩德罗率领五十名骑兵涉过浅滩时,河水没过马腹,马蹄在水下拼命搅动。
“嘿!人生第一次骑马过河,真是有趣。”
上岸后,骑兵们稍作整队,便沿着埃布罗河北岸的道路向北推进。
道路两侧是收割后的麦田,视野开阔。溃退的阿拉贡军队已经跑出去将近一里地,队形拉得很长。佩德罗看到远处有零星掉队的士兵在田埂上奔跑,有的人已经扔掉了盾牌和长矛。
“不要停,继续追。”佩德罗对部下说,“他们跑不远的。”
骑兵策马小跑前进,没有立刻加速冲锋。佩德罗知道此时最重要的是保持压力,而不是急于杀伤。溃兵一旦有时间重新组织,追兵就会陷入危险。
前方约两百步处,有十几名阿拉贡步兵正在慌不择路地往北跑。其中一人回头看见了追兵,发出一声尖叫,其他人跟着加速奔跑,但在空旷的田野上,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
佩德罗挥手下令冲锋。五十名骑兵同时提速,马蹄踏在干硬的土地上发出闷雷般的声响。
那十几名步兵很快被追上。骑兵从两侧掠过,用长剑和骑枪砍倒跑在最后的几人。其余步兵四散奔逃,有的跳进干涸的灌溉渠,有的朝麦田深处跑。
佩德罗没有停下来清理,留下两名骑兵收拾战俘,自己带着主力继续向北。
······
桑乔二世改道向西进入山谷后,身边只余三十余名亲卫。他不敢走大路,选择沿干涸的河床向北穿行。
罗德戈里担心君主的安危,焦急的从后方赶来,报告说阿拉蒙格的骑兵已经过河,正在追击后卫部队。
“有多少人?”桑乔问。
“大约五十骑,陛下。但后方还有更多步兵在渡河。”
桑乔二世咬了咬牙。他回头望去,只见后方远处尘土飞扬,显然是骑兵追击扬起的烟尘。喊叫声和金属碰撞声从后方隐约传来。一时间内心无比后悔。
“陛下,请随我先撤回图德拉。”一名封臣上前劝道,“这里太危险了。”
桑乔没有回答。他勒住马,站在原地望着溃退的队伍。突然想起几天前在河边掷树枝时说的话——“我麾下两千四百名士兵,每人投一根树枝入河,就足以阻断水流。”
此刻这句话听来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走。”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去图德拉。”
下午四时,队伍经过一处灌木丛。风吹动枯黄的灌木枝叶,发出沙沙声响。桑乔勒马回头,盯了片刻,问左右是否听到马蹄声。侍卫们不明所以,他们只听到了呼啸的风声,没有什么马蹄声。
继续行进约一里,路边几棵枯树的枝条在风中摇晃,树影在地面快速移动。桑乔再次勒马,命令队伍停止前进。
“快派人去看看,草丛里是不是有伏兵?”
然而答案是否定的,随从们普遍认为国王有些过于敏感,否则怎么会将草木认成伏兵?
五时,队伍登上一个缓坡。坡地上长满齐腰高的枯草,草叶被风吹动时起伏不定,远处几丛灌木的枝条在暮色中左右摇摆,形似人影移动。
惊恐交加之下,桑乔拔出长剑,骑马冲向灌木丛,在众人诧异的目光注视下砍倒一大片枝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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