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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父扶我青云路 第31节

  胡氏天没亮就起来了,在堂屋里走来走去,坐立不安。李芝芝也睡不着,起来打扫院子,其实院子昨天刚扫过。

  许大仓拄着拐杖站在院门口,望着县城方向。许二壮说要陪谢青山去看榜,被胡氏拦下了:“承宗跟文远去就行,你在家等着。”

  辰时初,赵家的马车来了。赵文远跳下车:“青山!快!去看榜!”

  谢青山其实也有些紧张,但面上不显。上了马车,赵文远比他还急:“我爹托人打听了,说今年县试取五十名,你的考号……哎,我也记不清了!”

  “别急,到了就知道了。”

  到了县城,县衙外的照壁前已经围满了人。黑压压一片,有考生,有家人,都伸长了脖子看墙上贴的那张红榜。

  “让让!让让!”赵文远拉着谢青山往里挤。

  红榜从上到下写着五十个名字。有人欢呼,有人痛哭,人生百态,尽在此处。

  谢青山从下往上找,一般排名靠后的在下面。找了一遍,没有。

  赵文远脸都白了:“不会吧……青山,你别急,我再找找……”

  谢青山心跳加速,从中间开始找。还是没有。

  他的手心出了汗。难道……真的没考上?不应该啊,题都不难……

  “找到了!”赵文远忽然大喊,“青山!你看!第六名!第六名!”

  谢青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红榜第六行,赫然写着:谢青山,安平县清河村许家村,年四岁半。

  第六名!

  周围一片哗然。

  “第六名?那个四岁半的娃娃?”

  “真是他!我考试时见过,坐在角落里那个!”

  “神童啊!四岁半考县试第六名!”

  赵文远激动得一把抱住谢青山:“青山!你太厉害了!第六名!全县第六名!”

  谢青山也笑了,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两人挤出人群,正要上马车,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等等!”

  回头一看,是县衙的书吏,正是那天发考牌的那个。

  “谢青山是吧?”书吏走过来,上下打量他,“真是你考了第六名?”

  “是学生。”

  书吏笑了,拍拍他的肩:“好小子!有出息!府试好好考,给咱们县争光!”

  “谢大人鼓励。”

  回到马车,赵文远还沉浸在兴奋中:“第六名!青山,你听见了吗?那些人都在议论你!四岁半的县试第六名,咱们县头一份!”

  谢青山也很高兴,但更多的是踏实。这一步,他走稳了。

  马车回到村里,消息已经传开了,许家村的许承宗,县试第六名!

  胡氏站在村口,见马车回来,赶紧迎上去。还没开口,赵文远就跳下车大喊:“许奶奶!青山考了第六名!全县第六名!”

  胡氏愣了愣,随即“哇”一声哭出来,抱着谢青山又哭又笑:“我孙子……我孙子有出息了……”

  李芝芝也哭了,许大仓拄着拐杖,眼圈红红的,一个劲儿说“好”。许老头蹲在墙角,烟袋锅子都忘了抽,咧着嘴傻笑。许二壮直接蹦起来:“第六名!我侄子第六名!”

  村里人都围过来道喜。王里正也来了,笑得合不拢嘴:“咱们村出了个神童!许老哥,你们家要发达了!”

  正热闹着,王富贵和他爹王大户来了。王富贵脸色铁青,王大户倒是堆着笑:“恭喜恭喜!许家出了人才啊!”

  胡氏擦擦眼泪:“同喜同喜。”

  王大户推了儿子一把:“富贵,还不给青山道喜?”

  王富贵咬着牙,不情不愿地说了句“恭喜”。

  谢青山看着他:“王师兄,还记得咱们的赌约吗?”

  王富贵脸涨得通红。周围人都看过来,赵文远大声说:“对!赌约!王富贵,你输了!以后在学堂,不许再欺负任何人!”

  王大户不明所以:“什么赌约?”

  赵文远把打赌的事说了。王大户脸色一变,狠狠瞪了儿子一眼,但还是挤出笑:“小孩子玩闹,当不得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谢青山平静地说,“王师兄若不想认,也行。那就当我没说。”

  这话说得巧妙。若不认,就是王富贵不是君子;若认了,就得遵守承诺。

  王大户脸上挂不住,拍了儿子一巴掌:“认!为什么不认!富贵,从今往后,在学堂好好读书,不许再惹是生非!”

  王富贵咬着嘴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认。”

  “那就好,”谢青山笑了,“同窗之间,本该互相砥砺。”

  这件事传开,村里人都夸谢青山大气。四岁半的孩子,有这般心胸,难得。

  晚上,许家摆了简单的宴席,请陈夫子和赵员外来吃饭。陈夫子高兴得连喝三杯:“青山,你给夫子长脸了!府试好好考,争取考个案首!”

  案首就是府试第一名。谢青山不敢托大:“学生尽力。”

  赵员外也很高兴:“府试在府城考,吃住我都安排好了。青山,你只管专心考试,其他的不用操心。”

  “谢赵员外。”

  送走客人,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胡氏拿出那五两银子,修房子的钱,但现在她改了主意。

  “这钱,先不动,”她说,“承宗四月府试,要去府城,得置办行头,还得准备盘缠。修房子的事,等府试完了再说。”

  许大仓点头:“对,承宗考试要紧。”

  谢青山却说:“奶奶,府试花不了多少钱。这钱,该修房子就修。咱们家住得舒坦了,我考试也安心。”

  胡氏犹豫。李芝芝也说:“娘,承宗说得对。咱们家现在日子好过了,也该住得好点了。”

  许老头吧嗒着烟袋:“修吧。承宗考了第六名,咱们家也该换个门庭了。”

  “好!”胡氏一拍大腿,“修!明天就请工匠!”

  夜深了,谢青山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县试第六名,只是开始。四月府试,才是真正的考验。

  府城那些世家子弟,有名师教导,有家学渊源,他一个农家子,凭什么跟他们争?

  凭穿越者的先知?凭前世的学识?

  不,这些都不够。

  在这个时代,要出人头地,除了学问,还要人脉,还要机遇。

  他想起陈夫子,想起赵员外,想起那些在考场上看见的白发老童生。

  科举这条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但他没有退路。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床前。

  谢青山握紧拳头。

  府试,他一定要过。

第17章 :盖房子

  三月十八,许家正式动工修房子。

  请的工匠是邻村的张师傅,五十来岁,干了一辈子泥瓦活,手艺好,价钱也公道。

  他带着三个徒弟,还有村里几个来帮忙的青壮,一早就到了许家院子。

  “胡大娘,您瞧好了,”张师傅拿着图纸,那是谢青山画的简易图,虽然粗糙,但布局合理,“正房三间,中间堂屋,东西两间卧房。东西厢房各两间,东厢做厨房和库房,西厢留着以后用。院子围墙,门楼修个像样的。”

  胡氏看着图纸,眼圈又红了:“好,好,就按这个来。”

  第一件事是拆旧房。许家现在的三间土坯房已经住了两代人,墙裂了缝,屋顶漏雨,早就该修了。但真到拆的时候,胡氏还是舍不得。

  “这墙……是你爷爷当年一担土一担土垒起来的,”她摸着斑驳的土墙,“这梁,是你爹从山里扛回来的……”

  许老头蹲在墙角抽烟,不说话。许大仓拄着拐杖,看着住了三十多年的老屋,眼神复杂。

  李芝芝挽着胡氏的手臂:“娘,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咱们住新房,日子越过越好。”

  “对!”许二壮抡起铁镐,“拆!盖新的!”

  第一镐下去,土墙簌簌落灰。接着第二镐,第三镐……帮忙的青壮们一起动手,尘土飞扬中,老屋一点点倒下。

  谢青山放学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老屋已成废墟,工匠们正在清理地基。胡氏在临时搭的棚子里做饭,那是用竹竿和草席搭的,暂时当厨房。

  “奶奶,”他走过去,“拆了?”

  “拆了,”胡氏抹了把脸上的灰,却笑得灿烂,“等府试回来,咱们就能住上新房了!”

  晚上,一家人挤在临时棚子里吃饭。地方小,只能轮流坐,但气氛热烈。

  张师傅一边吃一边说:“胡大娘,您家这地基打得牢,是块好地。我看了,正房可以起高点,敞亮。”

  “您看着办,怎么好怎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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