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154节
黛玉本就体弱,寒风扑面,气息微窒,忍了忍,终究还是低咳出声,单薄的肩头也随之轻轻抽动。
那几声压抑着的咳嗽,在欢快散去的余韵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点气力不接的虚弱。
贾瑞的目光瞬间投向黛玉,但并未立刻上前嘘寒问暖。
这丫头性情清高敏感,尤其在外人面前,越是关切,或许越会让她觉得窘迫。
“夜色深重,寒气袭人。”
贾瑞只沉声说了一句,目光扫过三女道:
“诸位姑娘出来也有些时辰,该早些歇息了,我送你们回去。”
湘云有些遗憾,本想再说点话,但回头打量到林黛玉的样子,忙道:
“是该回去了,这风真有点刺骨,林姐姐怕是着了凉气吧?”
黛玉强自压下喉间痒意,低声道:“不妨事,一点小咳罢了。”
贾瑞点点头,当先步出凉亭,让随行丫鬟带来的防风琉璃灯走在前面,湘云拉着还有些气喘的黛玉,宝琴紧随其后。
数人沿着曲折的园径,在清辉与灯影交织中,默默穿行于庭院深深处。
晚风吹过竹梢的沙沙声,成了归途中唯一的伴奏,也让这三位本来出身云端,从没怎么想过人间疾苦与天下大势的姑娘,心中悄然拨动了一根弦丝。
黛玉由紫鹃和雪雁服侍着更衣卸妆,那阵晚风似乎真的让她有些不适,咳意虽已压下,喉咙深处却还微微发干。
紫鹃细心,去小厨房温了一盏新煮的枇杷露来。
黛玉正倚在临窗的暖榻上,无意识地望着窗外被窗棂分割的月色出神,案头灯火跳跃,映着那张苍白而绝美的侧脸。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紫鹃放下手中梳篦,掀帘出去片刻,回来时手里捧着一个不大的青花小盖盅。
“姑娘,”紫鹃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这是彩霞姐姐方才送来的。”
紫鹃将盖盅轻轻放在榻边小几上,揭开盖子,一股微苦却温润的药香顿时弥漫开,笑道:
“彩霞说,这是她自家用老法子熬的姜茶,特意加了蜂蜜和几味温中祛风的药材,看林姑娘又咳了几声,怕染了寒气,送过来让姑娘趁热喝下,暖暖身子,祛祛寒。”
紫鹃顿了顿,笑着补充道:“他也真是有心了。”
这个“他”是谁,黛玉自然知道。
一路南下,黛玉无形之中,其实受了“他”的不少好处,只是这人的做这种事,从来不会像贾宝玉那样,到处乱喊,而是悄悄做在最合适的时机。
难以言喻的暖流悄然涌上心头,微微驱散了初春的寒意和身体的微微不适。
她伸出手,却并未去接紫鹃递来的勺子,而是拿起刚刚写的那首词。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墨迹淋漓,字里行间是难以排遣的家国之忧,倒是与今日的此情此景,互相映照。
黛玉突然想到,几天之后,他们就要到扬州了,而他父亲,好像最喜欢这种有抱负,有肝胆的年轻人。
到时候能不能跟父亲说下,这位“瑞大哥”不仅是来救他病的大夫,同时还是个......该怎么说呢?是个英雄?
父亲会不会觉得我说的太多了?觉得奇怪呢?
想到这里,黛玉突然捂住了脸颊,它正烧的发烫,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
第160章 瑞黛交心(一)
一夜料峭春风到底不是虚的。
天刚蒙蒙亮,林黛玉便觉得头昏沉沉的,仿佛灌了铅,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她试着唤紫鹃,出口的声音却细若游丝,还好紫鹃反应过来,忙一摸黛玉额头,只觉入手滚烫,好像摸到了火炭,忙朝雪雁呼喊道:
“雪雁,快,快去禀报总督夫人!姑娘发烧了,烧得厉害。”
总督夫人刘氏得了消息,也是一惊,心想林如海是巡盐御史,林黛玉若有闪失,自家老爷面上须不好看。
她不敢怠慢,立刻叫来内宅常用的老供奉大夫去看诊,一面吩咐下人速去抓药。
紫鹃心思细,见总督府虽安排得周到,但想起姑娘这一路数次受贾瑞照拂,心中便存了个念头。
趁着雪雁随大夫忙碌的间隙,她悄悄溜到前院,寻到了刚练完一套拳法,额上还带着薄汗的贾瑞。
“瑞大爷!”紫鹃眼圈微红,声音带着急切,“我们姑娘早起就烧起来了,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总督夫人已请了大夫,可我心里还是不踏实。”
贾瑞眉头拧紧,黛玉本就先天不足,几番惊扰颠簸,昨日又吹了风,终究是撑不住了。
他便问明了黛玉症候,运笔如飞写下一方脉案和药方。
“紫鹃,”贾瑞将方子叠好塞给她,又从掏出一个小瓷瓶道:
“瓶里是上好的羚羊角粉,掺在第一次煎好的药里一同服下,清热熄风最快,煎药时先用武火煮沸,再转文火慢煎一盏茶的时间,不可久煎失了药性。”
“你把这药送给林姑娘,我去禀明侯爷与公公,说我们现在淮安城歇息几日,等林姑娘病体初愈,再启程去扬州。”
紫鹃看到贾瑞如此用心,忙感谢不止,便拿着药方吩咐人去抓药。
此时史鼎和林公公也已起身,正在厅中用早膳,贾瑞匆匆将黛玉病倒、需要休养几日的请求说了。
史鼎心想这林姑娘既是史老太君的外孙女,又是林如海独女,立马点头应允,说道:“理应如此,如海大人仅此一女,万不能有失。”
林公公对此事不是太上心,就在一旁也表示赞同
至于黛玉本来的保护人贾琏?此人昨夜在淮安城的花楼宿醉未归,现今人影都没见着。
倒也是好事,还省的贾瑞把此人支开。
不过前院刚安顿好,又有吴先平的心腹长随前来相请,道是总督大人有要事相商,请贾大人书房一叙。
贾瑞便让自己几个丫鬟都去照料黛玉,他先前往吴先平的书房。
“贾大人来了。”
吴先平也没啰嗦,先请贾瑞坐了,屏退左右,皱眉道:
“昨夜惊闻边关噩耗,老夫彻夜难眠,召集幕僚清查漕粮储运,已是焦头烂额。”
“军情如火,此刻朝廷亟需看到地方实心任事、稳定后方之举措,老夫打算即刻拟就一份奏疏,详陈漕运署全力保障辽东粮道畅通之决心。”
此时吴先平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贾瑞身上,眼神变得恳切道:
“老夫深知贾大人文武双全,才学见识远超同侪,深得陛下信任,此疏若由老夫手书,不过是老生常谈,未必入得圣上法眼。”
“此奏疏若由贤侄执笔代拟,效用必然数倍于老夫拙言,不知贾大人可肯助老夫一臂之力?”
按照道理来说,贾瑞是不入流的小官,吴先平是二品大员,又是进士出身,不至于让贾瑞给他捉刀代写。
但吴先平不是建新帝核心嫡系,而贾瑞却是天子近臣,又是出了名的书道过人,所谓位卑而权高,所以吴先平就主动希望贾瑞替他代笔。
贾瑞自然知道吴先平的意思,不过此事对他也无坏处,还能卖此人一个大人情,便先拱手谦逊道:
“吴总督言重了,大人乃两榜进士出身,文采斐然,坐镇漕运多年,功勋彪炳,瑞不过一介后学末进,安敢在大人面前妄动刀笔?”
“传出去,岂不贻笑大方?”
贾瑞先把姿态做足。
吴先平哪里肯放,一把拉住他手腕,连声道:
“贤侄切莫过谦,老夫是真心求教。值此危局,当以国事为重,个人名声荣辱不足道也,还望贤侄看在国事艰难,漕运干系社稷安危的份上,务必玉成此事,老夫必铭记大恩!”
话已说到这份上,再推辞便显虚伪。
贾瑞顺势应下,又心想不能立刻写好,按照自己的经验,给官员写东西,可以偷偷快点写好,但要到最晚时间才交给这帮官僚。
可以体现自己花了时间,用了心思。
随后他便道:“既蒙总督大人如此信赖倚重,瑞敢不从命,请大人容我思索一二,今晚定当将草稿拟就,请大人斧正。”
吴先平闻言,脸上绽开真切笑容,连声道谢,仿佛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事情定下,气氛稍缓,吴先平本来还想再留贾瑞一下,他府里一个老仆人却满脸尴尬进来,也不管贾瑞在场,急促道:
“老爷,公子今日又没去学堂,他他跟府尊家的公子在斗蟋蟀场争执起来,动了手,用石锁把人家头给砸破了。”
此话一说,吴先平脸色陡然大变,怒道:
“混账东西,真是顽劣,你让人把这畜生捆起来,打上几十板子,看他还有何话说?”
随即他对着贾瑞连连拱手,尴尬无比道:
“家门不幸,让贾大人见笑了,我先去处置逆子,奏疏之事,托付给大人了。”
“不劳吩咐。”
贾瑞不对别人家事插手,并不上心,只是淡然一笑,随即便离开总督府前院,拐向了女眷所居的后院。
如果是荣国府,贾瑞想进后院,基本是不可能的,但如今是在他人家中客居,总督府那些婆子,丫鬟却不会阻拦。
彩霞恰巧端着水盆出来,脸上也带着忧色,碰到贾瑞,忙道:
“瑞大爷,林姑娘那药,喂下去两回了,不知怎地,刚喂进去就呛咳着全吐了出来,药汁几乎没落胃。”
“她这烧,还是一丝没退。”
贾瑞脸色不悦,皱眉道:“你们这是怎么伺候的?且带我去一趟,我看个究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