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16节
平儿望着凤姐那强撑着刚强、眼底却藏着万般苦楚的模样,心头一酸。
这荣国府,外头瞧着花团锦簇,烈火烹油,可里头这些须眉男儿,有几个中用的?哪个能替奶奶分忧?
若有个真正有担当的男儿,能帮衬奶奶一把,那该多好……
这念头只在心里一转,平儿便暗笑自己痴心妄想。
贾琏是个不管事的,贾兰年纪尚小,贾环、宝玉更是不务正业。这家里的男人,没一个靠得住。
只有奶奶,一个人撑着这片天。
哪里寻得出第二个王熙凤来?
……
次日巳时,贾瑞换了身簇新的儒生长袍,将昨夜写好的字画卷好收起,一副翩翩文士打扮,随冷家兄弟往夏府赴宴。
出门前,贾代儒见了他的字,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贾瑞便戏称:说是早年有位高人指点他读书写字,只是那高人临去前再三嘱咐,三年内不得显山露水,否则便有血光之灾。
他便一直藏着,不敢张扬。如今三年之期已过,这才敢拿出真本事来。
贾代儒听得将信将疑,可眼见孙儿的字的确精妙,比自己还强出许多,不信也得信了。他长叹一声,眼中泛起泪光:
“你自来懦弱畏缩,我与你祖母还担心你日后撑不起门户。
如今瑞儿一朝开窍,便是将来我到了九泉之下见了你父亲,也能问心无愧了。”
他顿了顿,又道:
“只是人有异才,难免招人嫉恨,你如今结交贤达,处处都要小心,切莫锋芒太露,我不求你封侯拜相,只求你平平安安。”
说到此处,贾代儒眼角湿润,隐隐有泪光闪烁。
傅氏见状,心头也是一酸,嗔道:
“好端端的说这些丧气话做什么?不许说了!”
贾代儒苦笑道:
“人总有一死。今日见瑞儿有此长进,我便心满意足,只是他这般才气,我又怕慧极必伤……”
傅氏不再言语,眼眶却也红了。
贾瑞望着眼前二老,心中暖流涌动。
这便是天下祖父母的缩影——盼着儿孙出人头地,可真见儿孙有出息了,又忧心他们在外面受委屈、遭灾殃。
可怜天下父母心。
他恭恭敬敬朝二老深施一礼,含笑道:
“孙儿省得,自当万分小心,二老只管宽心。孙儿去了。”
转过身时,贾瑞眸中已是一片清明,胸中更有一股热流激荡。
他要建功立业,执掌乾坤,既是为胸中抱负,也是为护佑眼前这些真心疼他的至亲。
这便是一个大丈夫的担当,一个男人的情怀。
出了巷口,冷家兄弟早已在街角候着,满脸堆笑迎上来。
冷子云吩咐小厮先将字画送去逸墨斋交割,三人便翻身上马,并肩往夏府而去。
今日夏府与那日大不相同。
门口车水马龙,挤满了达官显贵的华车。
车夫们三五成群,蹲在墙根底下闲聊,有的拿着旱烟杆,吧嗒吧嗒抽得起劲。
贾瑞瞥了一眼,目光落在那旱烟杆上,随口问道:
“这旱烟在神都倒是时兴,连赶车的都抽得起了?”
冷子兴笑道:“公子好眼力。这旱烟,我小时候神都还少见呢。
就这十几年,从南边港口传进来的。
听说海外有几个番邦,遍地种的都是烟叶,专运到咱们这儿来卖。
这些赶车的、干粗活的,抽两口解解乏,倒是便宜。我闲着没事,偶尔也抽上一袋。”
贾瑞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看来这大周海贸颇为兴盛,日后倒是可以留意一二。
闲话少叙,三人进了夏府。园中已然布置妥当,花厅里摆着十余张红檀木桌椅,一些文士打扮的客人三三两两聚着,高谈阔论,神态悠然。
“钱先生,别来无恙!”
“刘大人,难得一见!”
“向公,您老风采依旧!”
冷家兄弟显然与在座的熟稔,一进门便四处寒暄,言语间极尽热络。
贾瑞却不慌不忙,寻了个僻静角落坐下,自有仆役上前斟茶。
他冷眼旁观,见这些人多半是京城儒林中人。
此辈惯常的做派便是:面上谦和有礼,实则自视甚高,文人相轻。
你若凑上去攀谈,他们未必高看你一眼,说不定心里还暗笑你趋炎附势。
既如此,不如坦然自若,倒显得有几分气度。
“这位公子倒是面生。”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旁响起。贾瑞转头看去,见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正含笑打量着他。
第17章 怀玉生香
这人白发苍苍,头戴玄色平定巾,衣袖宽大飘逸,脸上带着和蔼笑意,望之有如入世弥勒。
贾瑞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老者客气问道:“这位公子,可是夏兄新收的弟子?”
“在下只与夏老有过一面之缘,相谈尚洽,承蒙不弃,邀来赴会。”
贾瑞语气淡然,并无炫耀之意,可这话里透出的信息,却引人遐思。
老者好奇道:
“夏兄素来眼高于顶,能得他青眼,公子必有过人之处,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姓贾,单名一个瑞字。”
“可是宁荣街两国公府上的?”老者眉梢微动。
贾瑞只道:“正是。在下曾祖与两位国公乃同父异母兄弟,在下也算两府子弟。”
“哦,原来如此。”
老者哦了一声,便不再多问。
旁边早有几个文士打扮的竖着耳朵听,待听到贾府二字,神色俱是一动。
这些人多是科举正途出身的文士官员,与贾府这等勋贵子弟,素来井水不犯河水。
国朝勋贵、文官、宗亲三派,盘根错节,合纵连横,用谁黜谁,全凭天子一念
当年太上皇在位时,重用勋贵宗亲,打压文官,惹得士林怨声载道。
如今今上却不同,待勋贵冷淡,反倒看重清流,常召翰林院学士入宫讲学。
贾瑞虽是旁支,毕竟未出五服,与贾府同宗同源。
这些自命清高的文士,看他的眼神便微妙起来。
也有人暗自揣测:请这贾家人与会,莫非他背后那位贵人,别有深意?
正自各怀心思,忽听脚步声响,一众伶俐小厮鱼贯而入,将早已备好的美酒佳肴、鲜果小菜,逐一端到宾客席上。
“诸位宾朋,多谢赏光夏某人的雅集!”
夏老一身锦袍华服,满面春风走了进来,抱拳团团一揖,笑道:
“今日盛会,在座皆是京城才俊,承蒙诸位拨冗光临,共叙情谊,实乃夏某之幸。”
身后跟着几个文士打扮的人,有老有少,想来是府中清客。
“夏先生盛情,我等叨扰了!”
“荣幸之至,多谢先生费心!”
“今日定要尽兴而归!”
众人纷纷起身还礼,一时寒暄之声不绝于耳。
贾瑞却不言语,只拿眼细细打量夏老身后一个青衫公子。
这是他素来的本事——于众人之中,一眼便能辨出那最特殊的几个。
此人,便有些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