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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168节

  湘云闻言,嬉笑说:“林姐姐,你可是转性了,之前你可是吃她的醋呢。”

  黛玉闻言,轻拍手中团扇,菱唇微抿道:

  “胡说呢,仔细我掐了你这没把门的嘴!”

  湘云早猴儿似的蹦到宝琴身后,揪着她袖角笑得前仰后合:

  “琴妹妹快瞧,她急了她急了!”

  宝琴忍笑打圆场,指尖轻点轩外新柳:

  “好姐姐们快休战,且看那柳丝儿蘸水,恰似铺了笺待咱们题诗呢......”

  三女闹作一团,惊起阑干畔数点流莺飞起。

  .....

  第三日天刚蒙蒙亮,车马行李俱已齐备,硕大的官船静静泊在运河边,桅杆林立,在天色中勾勒出沉默的剪影。

  史鼎和林公公与吴先平执手话别,言语间尽是感谢连日来的盛情款待,互道珍重,暗示日后会互相帮衬。

  贾瑞也向吴总督拱手,笑道:

  “承蒙制台大人照拂,此番南行方得如此安稳,大人所托之事,回京后定当留心。”

  吴先平满脸堆笑,连声道谢:“贾大人年轻有为,前途无量,日后还望多多提携犬子。”

  那吴鉴如果然在人群中,此刻规规矩矩垂手侍立在父亲身侧,看见贾瑞看向他,忙挺直腰板,向师父回礼,再无前几日桀骜的模样。

  贾瑞冲他微微颔首以示鼓励。

  宝琴带着晴雯也已立在了马车旁,她得体地向刘夫人和送行的内眷们告别,笑语盈盈,晴雯则默立在她身后,手脚麻利地整理着宝琴随身的小包裹。

  宝琴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晴雯灵巧的手指,微微颔首,心想就算晴雯不来自己这边,她也可以找个老成的绣娘,好好调教这丫头。

  她天资过人,若是没有名师指点,那便白浪费了这浑然天成的灵气。

  紫鹃和雪雁也搀着黛玉走了出来,然后由两个丫鬟扶着登上了船

  她脸上已无病容,只是身体到底比旁人弱些,显得纤巧可爱。

  而贾瑞的目光,也微不可察在她登舷板时停顿片刻,确认无恙,才移开视线。

  最后上船的依旧是满面宿醉未消的贾琏,走路还有些发飘,被两个长随半扶半架着登船。

  一上去,他便寻了个避风的角落,裹紧裘袍,继续打他的盹儿去了。

  船板收起,沉重的缆绳被解开。帆在晨风中被徐徐拉起,发出“哗啦”的声响。

  岸上吴先平带领众官吏躬身相送。

  哗!

  大船终于缓缓离开岸边,向着南方浩荡流淌的运河水深处驶去。

  巨大的船身切开初晨宁静的水面,在宽阔的河面上犁开一道长长的白浪,直指那京杭大运河的终点——

  千年古城,扬州。

第171章 林如海之问

  扬州巡盐御史官邸,清冷孤寂,窗外枯枝刺天,寒风呜咽。

  林如海的书房,并非奢华精致,而是朴素至极,除了士大夫常见的几卷旧书、香炉、汝窑笔洗之外,更多的便是堆积如山的卷宗奏疏。

  只有一物,在他的案头上显得极为醒目珍贵——那是他亡妻贾敏的旧帕与玉环。

  人虽走但物长存,但情思寄托却依旧深重难解。

  林如海将遗物放在触手可及处,希望能时不时看到亡妻旧物,看到后,就有片刻无声慰藉。

  这年,他无非四十有六,却清瘦憔悴,病骨支离,脊背微佝,唯有深陷眼窝中的目光依旧锐利,强压着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喘袭来。

  前几天,他呕血不止,差点当场昏厥丧命。

  所幸后来又服用了送来的秘制丸剂,说是一位叫贾瑞的年轻医师调制的,这才勉强吊住性命,暂缓油尽灯枯之势。

  但等气息稍匀,神智略清之后,他不顾残躯剧痛,又继续伏于案前,写下自己对于盐政积弊的剖析与整饬之策,日后由人代呈给建新帝。

  假如真的命丧于此,林如海自问也算对得起君王所托、平生志节。

  只不过区区笔墨遗策,也只是空谷足音,难撼巨网。

  大周盐政命脉看似握于朝廷之手,但背后却是盘根错节的巨网,权臣勋贵、宗室大吏盘踞其上,勾结盐枭,夹带私盐,贪婪吸食国脉民膏。

  本应充盈的盐税银库,岌岌可危,每一文税银流失,便是辽东前线将士少一口粮,中原灾区饥民少一线生机。

  林如海受命此要害之地,铁腕整饬,好不容易有些整肃纲纪、堵塞漏洞的有效成果。

  但这一年多,却因为沉疴难起、病势日危,而再度纲纪废弛、沉疴复萌。

  毕竟在许多人看来,他林如海是将死之人。

  而人亡政息是官场最常见的规则,你都要没了,你的雷霆政令、未竟之志,又能有几分威慑力呢?

  “老爷!”

  “你怎么还在写东西呀,要顾及身体。”

  温婉的女声响起,林如海最宠爱的侍妾李姨娘端药入内。

  她见如海惨状,眼圈顿红,快步上前为他拭去汗水,叹道:

  “老爷何苦这般熬煎?朝廷大事自有陛下和阁臣操心,老爷只需休息,其它事情,你也顾不了许多。”

  林如海喘息稍平,看着李姨娘焦急的神情,疲惫地阖了一下眼,又强睁开,没有说话。

  李姨娘怔住,看着林如海眼中那深重的忧虑和难以言喻的悲哀,心头更是酸楚难言,却也知趣地不再多言。

  她沉默地服侍林如海就着自己的手喝了几口温热的药汤。

  苦涩的药汁似乎暂时压下了翻腾的血气,林如海的脸色略微缓和了些。

  “老爷,黛玉她们应该快到了吧?”

  李姨娘寻了别的话题,希望能引开林如海的愁绪,轻声道:

  “算算时日,该是这一两日就到了,黛玉在北边老太太膝下,也不知长高了没有?身子养好了不曾?”

  提起林黛玉,李姨娘的语气也柔和了许多,她是林家的老人,又是看着黛玉幼时长大的,自有几分真情关切。

  “黛玉,不知还好吗?”林如海眼中闪过一丝强烈的牵挂。

  几年前,他将年幼的爱女孤身送入神京荣国府,托付于史老太君膝下。

  那时小女儿含泪告别的画面,犹在眼前。

  京中贾家,富贵已极,也纷争暗涌,史老太君素来对他这个女婿林如海有些看法。

  而贾敏那些哥嫂,除了贾政外,也不是善与的。

  黛玉那敏感多愁、孤高清冷的性子,在那规矩森严的公府侯门里,是否受了委屈?

  她的病弱身子,可有人真真正正地悉心照顾?

  想到这些,国事,家事,天下事,深沉的忧虑和无力感再次涌上林如海心头。

  他喉头又是一阵奇痒,剧烈的咳嗽再度涌起,撕心裂肺,比刚才更加猛烈。

  李姨娘吓得连忙放下药碗,又是抚背,又是呼唤丫鬟备水。

  恰在此时,书房门口响起管家谨慎低沉的通禀:

  “老爷,应天巡抚程大老爷、扬州府甄大老爷到了,正在花厅候见。”

  林如海猛地睁开眼,强行压下几乎要喷出喉咙的血气,挣扎着坐直,急促地喘息道:

  “替我更衣!见他们……”

  “老爷!您这样怎么能见客?”李姨娘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林如海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喙道:

  “盐务迫在眉睫,程中丞与甄府尊联袂而来,必有要事,更衣吧。”

  李姨娘见他心意已决,只得飞快地帮林如海整理略显凌乱的衣冠,又取了一件稍厚的披风给他严严实实地裹上。

  匆忙整理后,林如海的脸颊上甚至被丫鬟小心翼翼地扑了一点点极淡的香粉,试图掩盖那触目惊心的苍白和病气。

  当他在管家和丫鬟的搀扶下,挺直脊梁走进花厅时,虽步履明显虚浮,双颊却奇异地泛着一点病态的红晕。

  花厅之内,暖炉融融,茶烟袅袅。

  应天巡抚程嘉岳年过六旬,须发花白,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一种惯看风云的圆融,身着素面玄青缂丝常服,神情温和中透着上位者的雍容。

  扬州知府甄应德正值壮年,国字脸,浓眉大眼,穿着四品文官的鸂鶒补服,官威肃然,眼神却偶尔闪烁,显出几分精明干练。

  两人见林如海被搀扶着出来,皆是一惊,连忙离座起身。

  “如海兄!”

  “林大人!”

  林如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拱手还礼,声音带着浓重的喘息和沙哑:

  “程中丞,甄府尊,恕林某身体抱恙,失迎了,咳咳,快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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