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191节
说罢,甄宝玉便要跟自己母亲的丫鬟去见秦可卿姐弟。
而甄雪瞥见他这猴急模样,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甄雨则毫不客气地拿芍药花枝轻戳他手臂,掩口笑道:
“二哥哥,你方才不是说头疼?”
“怎么一听见人家来了,就生龙活虎了?莫非那秦家姐姐是灵丹妙药不成?”
甄宝玉一进花厅,目光便如同被磁石吸住般,牢牢黏在秦可卿身上。
他忘了礼数,忘了身侧的姐妹,只觉眼前这女子如同画中走出,周遭的一切都黯淡了颜色。
他呆立了片刻,才仿佛魂归躯壳,按捺不住大步上前,痴迷赞叹道:
“我只道世间女儿,钟灵毓秀集于我家姊妹已是难得。”
“今日见了这位姐姐,才晓得竟真有九天神女谪凡尘,竟似在哪里见过一般,这般眼熟......”
他语无伦次,目光炽热,全无避忌。
他这副做派,连素来疼爱孙子的甄老夫人都有些看不过眼,轻咳一声道:
“宝玉,冒冒失失像什么样,惊了客人,还不快见过秦家姑娘、哥儿?”
秦可卿被他如此赤裸直视,心中不悦,忙拉着秦钟侧身行礼,避开他灼人的目光:
“甄公子言重了,小女秦氏,这是舍弟秦钟。”
她声如莺啭,姿态落落大方,不卑不亢,反倒衬得甄宝玉过于孟浪。
甄雪适时上前解围,对着秦可卿盈盈一福,温言道:
“秦家姐姐安好,舍弟年幼失礼,让姐姐见笑了。”
“姐姐一路舟车劳顿,可还安好?金陵湿暖与北地不同,姐姐初来,需仔细调养才是。”
说着命丫鬟捧上几色精致的金陵小食,亲热地招呼秦可卿姐弟坐下用茶。
甄晴则在旁瞧热闹,见秦宝玉讪讪挠头,悄声取笑道:
“看吧,唐突了神仙姐姐,傻眼了吧?”
甄宝玉不以为忤,反而挨到秦可卿身边另一张椅子坐下,眼巴巴望着她,从喜欢吃的东西,到喜欢的诗歌,问东问西:
那热情劲儿,简直要将生平所知所有美好的、风雅的事物都堆砌到秦可卿面前。
秦可卿只能温婉地含笑应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偶尔应一声,目光却更多落在安静拘谨的秦钟身上。
她显是对甄宝玉这般跳脱不羁的心性不甚亲近。
但那秦钟,双眼却不由自主看着甄宝玉,心里没来由产生一种说不出的亲近。
......
华灯初上,甄府寿宴已近尾声,喧腾渐歇。
宾客纷纷告别,南京守备太监何公公却留下来,跟甄应嘉私聊。
何公公嗓音带着太监的尖利道:
“此番扬州之事,陛下定然震怒,咱家在南京,眼巴巴就等着神京一道旨意,便可调兵动手了。”
“时日不太平,陛下更需要甄公这样的股肱之臣坐镇江南,你们体仁院总揽皇室采买供奉,于江南物产人员、脉络关节最是熟稔。”
“后续如何整顿恢复,少不得要仰仗甄公调和呢。”
甄应嘉忙笑着回应,但何公公重点却不完全在这里。
此时他突然话锋一转,又笑道:
“咱家还有一事,向甄公陈情......”
“上回我侄子嘉良来尊府,远远瞧见了令爱三小姐一面,回去后便十分倾慕。”
“他说甄公家的千金端方大气,气度娴雅,嘿嘿,小年轻不知礼数,倒让甄公见笑了。”
“不过呢.....”
何公公讨好道:
“三小姐听说已到及笄之年,而我这侄子,别的不敢说,为人还算机灵,也粗通些诗书,年岁呢,也正相仿,看着倒像有几分缘分......”
听到此话,甄应嘉脸上原本客气的笑容淡了几分,心中十分不屑。
在他看来,太监不过是暴发户罢了,他的侄子居然想娶自己女儿,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只见甄应嘉缓缓捋着胡须,直白道:
“何公公过誉了,小女蒲柳之姿,实在当不得令侄如此青睐。”
“何公子自然是极好的,听说也常在公公身边历练,前程当不可限量。”
“只是公公也知道,咱们这等人家,有时候不免有些老古板的念头,讲究诗礼传家。”
“我女儿性格也是寡言少语,恐怕与令侄不是十分相称。”
甄应嘉这话把立场暗示得清清楚楚,他何家不是理想的结亲对象。
在他看来,自家女儿是要配正途出身的勋贵世家,或者科举出身的清白人家的。
太监的亲戚?还是算了吧。
何公公脸上的笑容倏地僵住,随即又像水纹般漾开,呵呵道:
“原来如此,令爱果然金尊玉贵,是得千挑万选个门当户对、清清白白的郎君才好,是咱家那孩子孟浪了。”
“天色不早,咱家也该告退了,甄公留步。”
“公公慢走,恕不远送。”甄应嘉拱手相送,面上笑容不减分毫。
待何公公乘坐的绿呢小轿消失在甄府高墙外的沉沉夜色中。
轿帘之后,他那张原本堆满笑意的脸瞬间阴沉如水。
“好一个甄应嘉,这是在明晃晃地嫌弃咱家出身,嫌咱家是没根的奴才,连带着咱侄子也入不了他甄大人的法眼。”
“体仁院总裁,说到底不过是个替皇家采办玩物的差事,还真当自己是累世簪缨的清贵了?”
“咱家在金陵这么多年,替陛下掌管着江南织造,他甄应嘉有多少买卖银子没经过咱家的手?
咱家跟你提亲,那是抬举你。”
何公公越想越气,一个念头油然而生。
“你甄家自命清高,架子摆得十足,咱家待会儿回去就写密折给陛下,好好念叨念叨你是如何行事的。”
......
千里之外,大周神京,紫禁城养心殿内。
明亮的烛火下,建新帝面无表情地翻阅着御案上一叠厚厚的奏报。
大多是扬州来的,此时已到建新帝案桌上。
看的越多,他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深。
“啪!”
他猛地将一份奏报拍在御案上,震得笔架上的朱砂墨锭几乎跳起。
“夏守忠!”
建新帝对旁边的小夏怒道:
“这扬州,简直乱成了一锅滚沸的糊涂粥!”
“林如海是朝廷钦点的盐政砥柱,竟然就在他自己的府邸里,差点叫人下了黑手。”
“若非那贾瑞还算机警,识破了奸人,朕此刻接到的就不是这份请罪的折子,而是给林卿报丧的讣告了。”
建新帝越说越怒,指着案上的奏章,又怒道:
“更荒谬的是,史鼎,朕让他去做钦差,是去查盐税、稳大局的。”
“结果呢?他现在报上来,竟连他治下的扬州府衙、地方卫所都不敢用了,说什么漕帮势大根深,内外勾结,怕里头有鬼,非得求着朕调南京的京营去给他剿匪保驾!”
“荒唐!简直荒唐透顶!”
建新帝属于表面稳重,但一遇到事情,还是容易急躁,尤其如今关外丧军失地,内地糜烂不堪,他性格急躁这一弱点,就暴露的更加厉害了。
只见他怒道:
“我大周朝赋税第一的重地,盐课汇聚之所,竟被他们糟蹋成了匪患横行、官员不敢落脚的贼窝。”
“朝廷的体面何在?朕的体面又何在?”
夏守忠默然听着,心念急转,帝王的震怒之下,是深深的猜忌与不安。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觑着建新帝盛怒的脸色,斟酌着词句,准备开口。
不过没等他说话,建新帝又颇为不满道:
“这小林子,还报来另一个消息,说史鼎似乎有意要跟贾瑞攀亲?”
“朕身边好不容易历练出个得用的人,还没暖热乎呢,他史家倒是有想法了,这手伸得,未免也太快了些罢!”
夏守忠闻言,心头紧张,帝王对权臣勋贵联姻最为敏感,何况是在心腹臂助尚未完全养成之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