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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25节

  况且夏启坤本人亦是饱学儒生,虽行事机变,根骨之中却仍存着致君尧舜的志向。

  此刻见贾瑞年纪不过二十,却能见识不凡,与自己如此合拍,一时之间,惜才、敬佩、共鸣、期许诸般情愫交织心头,最终化作一腔坚定支持。

  当下夏启坤慨然应允,定当全力协助贾瑞,推行这精心筹谋之策。

  此刻面对夏守忠,夏启坤也不隐瞒,将贾瑞的计划和盘托出——夏守忠本就是此局中关键一环。

  夏守忠听罢,微微一怔,略一沉吟后,眸中精光一闪。

  他到底是天子近侍,权谋之术正是所长,登时便觉出这是个敲打贾家的良机。圣上若知此事,必当龙颜大悦。

  捻须笑道:“当年宁国公功勋卓著,西征吐蕃,南定安南,何等壮烈!怎的如今子孙竟如此不肖,行此狂悖之事,当真可笑。”

  他顿了顿,目光闪烁:“既如此,我自会与都察院那边言语一声,着他们上本陈事。

  勋贵之家,理当以身作则,恪守礼法。纵容晚辈凌辱尊长,岂不是大逆不道?”

  他心下盘算:

  建新帝得知此事,必会龙心大悦——正可借此机会敲打勋族,便是拔掉几个不法的官员,也未可知。

  至于太上皇,虽余威尚在,但向来最重礼法,勋贵在礼法上出了岔子,他老人家也不好出面遮掩。

  夏启坤忙道:“多谢守忠费心。贾瑞于我有救命之恩,但凡他有难处,我自当尽心图报。”

  夏守忠笑道:“叔父方才所言举荐之事,侄儿实难做主——毕竟擢拔选用,皆是圣上一言而决。但惩恶扬善之事,侄儿力所能及,自当义不容辞。”

  说罢,见天色已近巳时,还要进宫值守,便匆匆告辞。

  望着侄儿离去的背影,夏启坤暗自感慨:天下之事,多是机缘巧合。虽未能助贾瑞一步登天,此番也算助他一臂之力了。

  当下唤来冯师傅,命他带几个精通拳脚的好手,往宁荣街左近潜伏待命;又遣心腹去联络与他交好的几位要紧人物。

  万事俱备,只待贾瑞登台擂鼓,好戏便可鸣锣开场了。

  ……

  宁国府当家人、贾府现任族长、三品威烈将军贾珍,头戴束发紫金冠,身着团花锦绣蟒袍,手里把玩着一方和田玉佩,正坐在宁荣街不远处的暖香楼雅间里候客。

  只是那人迟迟未到,让这个不过四十、养尊处优惯了的贾府族长,脸色愈发阴沉。

  这区区五品微末小官,也敢在他跟前拿大?

  若非他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自己岂肯屈尊相邀?

  正自不耐,忽见门帘挑动,一个瘦弱矮小、头发半白的老者哈着腰走了进来。一见到贾珍,连忙拱手作揖,满脸堆笑道:

  “下官秦业,拜见威烈将军。

  将军见召,本当即刻前来,只是今日部里主官分派了许多差事,一时案牍劳形,方才脱身。想起将军厚爱,不敢怠慢,便匆匆赶来了。”

  来人正是工部五品营缮郎秦业。他虽是举人出身,但素来谨慎持重,从微末小吏一步步熬上来,得了工部几位上司赏识,方做到这五品官职。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出身平常,又不是两榜进士,在人才济济的神京,便是五品官,与贾珍这等钟鸣鼎食之家出身的勋贵相比,也是云泥之别。

  故而在贾珍跟前,他只能毕恭毕敬,百般小心。

  “秦大人,坐吧。”贾珍这才懒洋洋抬了抬手,屁股都不曾挪动半分,神情间满是倨傲,“这是本府产业,他们调理的菜肴,倒还过得去。”

  他斜眼打量着秦业,心下暗忖:这老儿生得如此貌不惊人,年轻时想来也不如何出众,怎的就养出那样一个天仙似的女儿?

  倒是想起来了,听说美人儿倒不是他的种,是在养堂抱养而来,难道是难怪,看来那女儿母亲也是一位绝代佳人。

  ......

  念及那日上香时偶遇的佳人,那玉颜酥臂,那盈盈眉眼……贾珍心头一荡,小腹间一股邪火,腾地便烧了起来。

  他今日邀秦业前来,便是要敲定这门亲事,让这老儿及早将那掌上明珠送入东府。

  然后……

第27章 多头并进

  这日风和日丽,天清气朗,神京的达官显贵们多趁此良辰访友聚会。

  少年人呼朋引伴,寻那秦楼楚馆、戏酒勾栏;中老年则赴宴饮茶,互通有无,各得其乐。

  工部屯田司员外郎、荣国府实际当家人贾政,一早便往曾经的恩师宋克兴府上拜会。

  贾政虽出身荣国府勋贵之门,却自幼勤奋好学,崇尚诗礼,心中常以儒生自居。

  故而他在官场所交游者,也多是文人雅士。

  宋克兴当年乃是丙辰科殿试探花郎,这对于醉心科举的贾政而言,自是高山仰止,敬佩有加。

  且自贾政进工部做主事以来,宋克兴便是他的直系上司,仕途之上,多承照拂。

  前日宋克兴着人传话,邀贾政今日过府一叙。

  贾政自然欣然应允,在家中精心收拾一番,便匆匆赶来。

  “存周近来清减了些。”宋克兴含笑打量着贾政,言语间满是关切,“可见为官不易,对你这个书生来说,着实劳心费神了。”

  贾政闻言,感激涕零,心头一暖,赶忙躬身道:

  “学生平日多蒙大人提携关照,如今身负皇命,正是上报君恩、下抚黎庶之时,岂敢辞劳苦?唯望日后勤勉奉公,不负大人栽培之情。”

  说罢,他恭恭敬敬给宋克兴奉上一盏茶,双手稳稳托举,表情诚挚庄重。

  这一切宋克兴都看在眼里,心下颇为满意,那个念头也愈发笃定。

  自二人相识以来,宋克兴便有意着意培养贾政,为的是在勋贵之中,种下一颗属于文官的种子。

  如今看来,这番苦心没有白费——贾政虽出身勋门,却无半分骄奢之气,反倒谦逊有礼,可见是我辈中人。

  宋克兴不再客套,神色一正,徐徐道:“今日请存周过府,除了叙旧谈心,还有一事,需存周留意。”

  贾政微微一怔,随即正襟危坐,凝神倾听。

  宋克兴轻轻抿了口茶,放下茶盏,眉头微蹙,待气氛烘托得恰到好处,吊足了胃口,方才缓缓道:

  “贵府有一杰出子弟,名唤贾瑞,字天祥。此子才情出众,我与几位老大人皆甚为赏识,他日必是龙驹凤雏,青出于蓝。

  贵府有此等子弟,实乃幸事。望存周日后多多关照,莫要埋没了人才。”

  他言辞恳切,意在贾政心中埋下一颗扶持贾瑞的种子。

  “这……”贾政大为惊讶,脸色一变。

  他素来疏于俗务,府上众多后辈子弟,他未必尽知。

  贾瑞此人,他从未过多留意。

  此刻骤然听闻此言,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只得尴尬道:

  “学生竟不知此事。待回府细细查访,再做定夺。大人既然如此看重,这位后生必是可造之才,学生自当用心留意。”

  宋克兴含笑道:“府上人口众多,繁杂纷乱,可真堪大用者,寥寥无几。这贾公子乃是璞玉浑金,你可切莫等闲视之。”

  贾政忙道:“大人金玉良言,学生铭记于心。”

  此刻他虽尚不知贾瑞是何等样人,心中却已充满好奇,盼着早日一见——究竟是怎样的人物,竟能让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探花如此青睐有加?

  ……

  贾珍在天香阁与秦业周旋,贾政在宋府受教,荣国府的孀妇李纨,却在镜前暗自神伤。

  她望着镜中那张依旧青春姣好的面容,却懒于梳妆,心中泛起阵阵悲凉。

  数年前,李纨也是名门闺秀,父亲官居国子监祭酒。

  碧玉之年,她嫁给了十四岁便进学的荣国府嫡传贾珠。

  彼时的她,像一朵盛开的鲜花,容颜娇艳,身段婀娜,清秀温婉间,难掩与生俱来的贵气。

  两府上下,上至老太君,下至洒扫丫鬟,无不赞誉有加,都道这位新妇福泽深厚,一生富贵。

  可谁知,兰儿尚在腹中未及出世,便天崩地裂——贾珠一病不起,撒手人寰。

  婆婆痛失爱子,自此视她母子如无物,将全部心血倾注在小叔子贾宝玉身上。

  贾兰虽被众人夸赞聪慧过人,可身边没有顶门立户的成年男儿支撑,终究是孤木难支,一场空罢了。

  念及于此,李纨幽幽叹息,心中愈发凄楚。

  本已心如死灰,只默默度日。

  可前几日,遇到了贾瑞。蒙他指点,还治好了兰儿的顽疾,让她这个做母亲的,心中既喜且忧。

  听说昨日他祖父被东府的蓉哥儿气倒,不知如今情形如何了?

  正自思忖,贾兰小步走了进来,先向母亲行礼,方老实禀道:

  “母亲,老祖宗今日在荣庆堂摆下家宴,二叔叔、二婶子,还有几位姑姑都去。老祖宗特意说了,让咱们母子也一道赴会。”

  贾兰满脸谨慎,不似公子,倒像是贾府的管家。

  甚至比他大好几岁的贾宝玉,都比他天真烂漫得多。

  孩子的少年老成,往往源于生活的辛酸。望着儿子这副小大人模样,李纨心头一疼,轻轻抚着他的头,温言道:

  “既是老祖宗盛情,那便稍作收拾,我同你一道前往。”

  其实李纨是不愿去的。每回这等家族宴会,到头来总是贾母百般宠爱宝玉的场面,叫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只知道疼宝玉,可还有人记得死去的珠哥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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