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256节
激烈的打斗声、惨叫声、怒吼声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座小小的茅屋。
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冰冷的尸体,农妇张嫂倒在血泊中,已然气绝,一双儿女昏迷不醒地蜷缩在墙角。
贾瑞也是无法一时无法站立,只有黛玉虽然也受了伤,但还能保持活动能力。
“瑞大哥!”
黛玉终于从巨大冲击中缓过神志,凄呼扑到贾瑞身边。
看到他胸襟满是鲜血,脸色苍白,黛玉心中疼痛翻滚,抱扶着贾瑞,情急中,泪珠却潸然而下。
刚刚战斗时,她没哭,但如今看到贾瑞重伤到此,生离死别之际,绛珠却还是难忍泪水。
她不想哭,可又忍不住。
贾瑞睁开沉重的眼皮,看着哭成泪人的黛玉,心里放松不少,声音微弱笑道:
“玉儿...你不是...说不做夫妻了么,怎么还抱着我,这男女授受不亲。”
这是昨夜的玩笑话,贾瑞又想了起来,便来逗她。
这话却让黛玉泪流更如水飞,以至于朱唇张合抽噎,极怨极怒又极真,拿起带血的玉簪,抵着自己咽喉道:
“到了这时,你还拿这等话来哄我,瑞大哥,你莫非以为我是水性女子,见异思迁吗?”
“若你今日真的闭了眼,丢下我独活,那我便持此簪,刺喉相随,黄泉路上,我也与你并辔而行,绝不叫你一人走那奈何桥!”
在极端环境中,一个人的本质性情会被放大。
两日来多番生死较量,尤其是前面的极端体验,黛玉曾经被诗书风雅藏起来的柔中带刚与宁折不弯,此时也愈发突显。
连她此刻说的话,都带着玉石俱焚、九死未悔的决绝,如同金石掷地,令本来习惯与她玩笑的贾瑞都为之一愣。
他打量着黛玉滚烫的泪珠,言语中化不开的坚韧深情,不再轻慢调笑,而是尽力一挥,打掉了黛玉手中那对准咽喉的玉簪。
玉簪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傻妹妹。”
贾瑞伸手抚摸黛玉的脸颊,真诚道:
“我今日算是知道你了,你且放心,我死不了。
你从我怀里,把那黑色锦囊装着的小玉瓶拿出来,这里面有味外服药,叫灰玉断续膏,是你父亲送我,也是你们林家治外伤的秘药。”
黛玉这才如梦初醒,忙伸手探入贾瑞怀中,果然摸到温热坚硬的小小玉瓶,又颤抖着手拔开瓶塞。
一股带着淡淡草木清香的药味弥漫开来,瞬间冲淡了茅屋内浓重的血腥气与焦糊味。
此时她强压住狂跳的心脏,看清贾瑞胸腹处的伤口,也顾不得男女大防,咬着唇,指尖挑出冰凉浓稠药膏,小心翼翼将药膏轻柔地涂抹在创口之上。
药膏甫一触及滚烫翻卷的皮肉,便如春雪遇暖阳,瞬间化开,渗入肌理。
“嘶。”
贾瑞抽了一口冷气,紧锁的眉头竟微微舒展。
那阴寒掌力肆虐带来的剧痛,被这温润清凉的气息迅疾包裹、消融,抚平。
这灰玉断续膏果然神效!
黛玉从贾瑞神情中看出此药效果,心头狂喜,泪水慢慢止住了,连忙低头,更加专注地涂抹着,动作笨拙却认真细致。
随着药膏一点点敷上,贾瑞心神已然安定许多,又细细看着跪在身侧、低头为自己上药的少女。
只见黛玉鬓发散乱,脸上泪痕血污纵横交错,清澈双眸中疲惫带着专注,长睫亦是泪珠未干,随她动作轻轻颤动。
她雪白的裙裾早已被尘土和鲜血浸染得斑驳不堪,哪里还有半分园中不食人间烟火的清贵模样?
然而这份不顾一切的狼狈守护,在贾瑞眼里,却比九天仙子更动人心魄。
这是自上次吸毒血后,她第二次救自己。
更别说刚刚那场生死恶斗,如果不是黛玉突如其来的勇气,恐怕结果还很难说。
这个女孩身上有许多我之前没发现的潜力,或许她才名副其实的真正璞玉。
贾瑞看着黛玉虔诚上药的动作,想起历历往事,心头百感交集,突然道:
“玉儿,我算是被你和你父亲的药,从阎罗殿里拉了回来,看来我们真真是命定的孽缘。
我这辈子是逃不开你们林家了。
日后,我去给你这林家大小姐做姑爷,你可莫要嫌弃我才好。”
这又是句浑话,像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在黛玉紧绷的心弦上。
还有点微甜。
黛玉手一抖,差点戳歪,抬眼狠狠瞪着贾瑞,那眼神里含着莹莹泪光与羞窘怒意,流光潋滟下,自有一股惊心动魄的美。
她本想斥一句“都伤成这样了还胡说八道”,但看着瑞大哥失血脸上那强撑出的笑容,想起半年来经历的点点滴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低声一叹:
“又说这些混话来欺负我。”
“若真有心...便先把伤养好再...去见我爹爹吧。”
贾瑞笑着补充道:“等岳父大人同意,我便日日夜夜,就在你耳边说混话,说到你满鬓霜白,成了老太太,我便还是那搀着你的老公公。”
黛玉幽了一眼,手指却没停,只将药膏细细抹匀在伤口边缘道:“谁要同你说到满鬓霜白?不过是看你伤得重,才...才顺着你胡说罢了。”
声音细细,像只被惹急了呲牙的猫儿,却再无决绝凄楚。
就在黛玉用了一半药膏,又要撕下自己还算干净的中衣内衬给贾瑞简单包扎固定之时——
“吁!”
“看!这里有血迹!还有马蹄印!”
“说不定就在这里!”
黛玉耳中突然传来陌生男子的呼喝声,好似是从屋外土路上传来。
听声音,绝非玉真子去而复返,而是另一拨人,他们发现了屋外战斗留下的血迹和凌乱的马蹄印记,正在靠近这座茅屋。
黛玉刚放松一点的心弦瞬间绷紧!
她才刚刚看到瑞大哥活过来的希望!难道老天连片刻喘息都不肯给?
黛玉几乎是本能地,再次猛地抓起了地上那支曾刺向玉真子、又曾抵住自己咽喉的白玉簪,毫不犹豫地挡在了贾瑞身前。
簪尖指向门口,手臂却止不住地剧烈颤抖,贝齿死死咬着下唇,眼中是豁出一切的孤勇。
刚刚经历生死搏杀,又手染敌血,如今面对新的未知强敌,她一个弱女子,除了一支玉簪和一腔孤勇,还能靠什么守护她想要守护的人?
“玉儿,别怕。”
贾瑞却轻轻握住了黛玉因恐惧而颤抖的手腕。
他脸上没有丝毫惊惧,反而带着奇异的笃定和安抚,目光穿透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仿佛已看清了外面的情形。
“放心,外面不是敌人。”
“而且,有我在这......”
贾瑞的声音虽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着力量,悄悄把黛玉的手腕放下,让她不要因为紧张而不小心刺伤自己。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砰!原本就破烂不堪的门板被粗暴地一脚踹开。
数条持刀的魁梧汉子如同铁塔堵在了门口,阴影将屋内残存的两人彻底笼罩。
第233章 贾敏灵前,重温经典
不过来人却不是敌人,而是黄虚、林大木、周虎、周豹、贾珩、冯难等亲近侍卫。
扑进屋中,众人只见贾瑞面色苍白,却神情自若看着他们,身旁是个容颜如画,沾染着尘土血污的少女,手上还紧紧攥着带血玉簪。
“大人!”
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他们找了贾瑞一天,此时总算有了着落,激动无比下,每个人反应也各不相同。
林大木看到贾瑞受了重伤,眼圈通红,猛地跪倒在前,想看恩公情况如何。
贾珩却警惕地瞥了四周,然后抢到身边,无声探察瑞大人的伤势。
唯有黄虚神态平稳,先掠过黛玉,便冷然审视满地尸首,并未急于上前。
贾瑞却浑不在意,豪迈招呼他们道:
“大家没事便好,我却命硬,这点伤也不算什么,你们休做小儿女之态。”
他目光扫过围拢的心腹,查探他们神情,心中有数,微微侧头,对着仍旧羞涩慌乱的黛玉柔和道:
“他们都是我的好兄弟,是自己人,可以托付性命。”
“他们来此,我们便无忧矣。”
贾瑞还话锋一转,骄傲道:
“这位姑娘,是我的妹妹,昨夜到今晨,若非她豁出性命为我看护疗伤,助我杀贼破敌,今天你们怕是只能见到我的尸首。”
“日后对她,须得同对我一般,切记牢记。”
这番介绍如同惊雷炸响在小小的茅屋中。
除黄虚外,众亲卫一时有些发懵,更是没想到满屋厮杀惨烈,竟还跟这位看似弱不禁风的大家小姐有关?
